第三十七章 單槍匹馬亂鄴城
鄴城已經近在咫尺,因為怕身上帶太多手雷進城引起誤會,肖朗‘隨便’挖了個坑將手雷埋起來,仍舊扮成漢奸吳桂的隨從,二人大搖大擺騎馬進城。
在城門口遇到了點小麻煩,原來昨晚六個警察在客棧被抗聯槍殺之事,已經引起了城內日軍的注意。
再加上昨晚藥店被人大搜刮,吳桂又恰逢其時帶著一個陌生男子深夜出城,吳桂現在已經被日軍掛了號,城門口突然見到吳桂二人大搖大擺出現,城防士兵不敢大意,當即將二人捉了,繳了武器,押解回去面見城防司令官小野浩二。
那吳桂自打吃了肖朗給的藥丸後,就正經兒將自己當成特高課密諜看待,自然不懼面見城防司令官小野之事。
不過在進城之前,良月太君便告知說,暫時還要繼續扮作抗聯探子,和城內的地下黨接頭,所以萬一進城時遇到盤查被帶走,就需要他的配合,製造機會讓其趁亂離開。
同時,這也是良月太君對他的第一項考驗。
良月是肖朗賞賜漢奸吳桂‘藥丸’之後,隨口杜撰的一個日本名,以此彰顯他對這漢奸的恩寵與信任。
吳桂如今對肖朗的特高課特務身份早已深信不疑,被肖朗委以如此重任,心中喜不自勝,壓根沒做他想,被幾個城防士兵押著離開城門之後,便開始尋找機會幫助良月太君脫身。
肖朗自然很清楚,自己一旦被帶進城防司令官面前,所有的偽裝鐵定要被當場揭穿,而昨晚到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將全部白費。
所以他絕對不能被帶去城防司令部。
對於漢奸吳桂,雖然給對方吃了不少的‘藥’,可藥效究竟如何,肖朗心裡沒多少譜。
所以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自救。
押送二人前往城防司令部的,有兩個日本兵,四個靖安軍士兵。
肖朗將兩枚櫻花鏢暗釦在手,打算出其不意射殺兩名日本兵,再然後趁亂逃離。不過隨即又想,萬一押在漢奸吳桂身上的籌碼起了作用,自己射殺日本兵逃走,無形中就給吳桂後面圓謊造成了困難,所以想了想,收起一支櫻花鏢,將射殺目標,改為其中一名靖安軍士兵。
押送隊伍穿街過巷,到了集市附近。
此處人多巷多,正是脫逃大好時機,肖朗當機立斷便要出手,卻瞧見那吳桂突然哎呦大叫一聲,捂住腹部栽倒地上。
押送的幾人見狀如臨大敵,吆喝著舉槍鎖定那吳桂,讓他不要弄鬼。
那兩名日本兵見狀,喝罵著上前,揮動槍托便去打砸吳桂。
六人注意力全都被倒地哀嚎的吳桂吸引,肖朗見狀急忙腳底抹油開溜,才溜出半步,一名離他最近的靖安軍士兵看見了,調轉槍口喝止讓他站住。
如此逃脫良機,肖朗會停下才見鬼。
當即暗罵一聲你自己找死,揮手一揚,預備多時的櫻花鏢暗光一閃,已經射中了那名士兵咽喉。
那士兵仰身便倒。
然而那士兵已經扣住扳機的手指,在臨死前受神經自然反應刺激猛地收縮,砰!
槍響了!
好在是槍響之時,因為身體的仰倒,槍口已經向上抬起,子彈呼嘯著從肖朗頭頂上方擦過,差之毫釐,肖朗就要被子彈射中。
突然的槍響聲,驚得街道上行人驚恐大叫,四散奔逃。
肖朗趁亂一陣猛跑。
另外幾名士兵見狀,留下兩人用槍口指住了那吳桂,其餘人跟著猛追,有人吹響了警笛,立刻在城內其他方位也聽到警笛迴應,有士兵向著槍響地帶圍捕而來。
“不許亂跑,都立刻原地蹲下,再有敢胡亂逃竄著就地槍決……”有人高聲大喊,並且接連鳴槍示警。
肖朗此刻趁亂逃到了一處尋常院門之前。
聽到遠處警察的鳴槍示警聲音,肖朗也不敢再繼續亂跑,而此時街面上的行人,已經被逐漸控制住,槍聲引起的混亂已經安穩下來。
無數警察和日本兵在街麵人群裡開始搜查,過不片刻,怕是搜查隊伍就到了跟前。
“怎麼辦?”
肖朗心中犯了難。
看城內情形,似乎鬼子早就有所準備……
忽然,有人從背後叫了一聲。
肖朗回頭,自那尋常院門裡閃出一人,那人只露出上半身,正在衝他招手。
那人面相很年輕,顯得很迫切,似乎很擔心鬼子兵立馬搜捕過來,擔心他被捉了去……
肖朗當下也不做他想,急忙退到門前,閃身而入。
肖朗並不認識喚他進門之人。
不過對方打出一個暗號,他卻立刻看懂了,正是昨天見到地下黨負責人徐榮全後,對方教他的那套地下黨聯絡暗語其中之一。
肖朗當即也用暗號做出迴應。
那人壓低聲音道:“肖同志,我知道你,在城門口時,我就注意到你啦!徐同志特意囑咐,讓我來接應你的!”
肖朗心中一陣感動,說道:“多謝啦!”
那人將肖朗引向屋內,道:“肖同志你可千萬別這麼客氣,你是咱們抗聯的大英雄,能幫你做點事,那是我張樂平的榮幸。此處說話不太方便,鬼子指不定待會兒就搜查過來,肖同志你稍作忍耐,咱們一起去見徐同志他們。”
兩人進了屋內,那張樂平手腳利索跳上炕,掀開草蓆,又揭開了一塊四四方方約一米左右的木板蓋子,火炕上露出一面地道口。
肖朗瞧得驚異,暗想這人真是太機智了,居然將地道口設計在這種地方。
當下也不多話,下了地道口。
那張樂平反手合上木板蓋,從內裡用根門栓封住了木板蓋,又拉了下地道口旁一根草繩,見肖朗好奇,解釋說是藉助機關將那火炕上的草蓆被褥原樣復原,如此一來,外面即便有人闖入,也絕想不到他們鑽下了地道口。
進了地道口後,那張樂平在牆壁摸出蠟燭點燃,帶著肖朗緩緩向前行去。
地道並不複雜,不過半人多高的通道只能保持彎腰通行。二人一路無話沉默前行,在地下估摸著也就走出三四百米樣子,出現了一處向上而去的天井。
肖朗心說應該到目的地了。
果然,那張樂平帶頭在前,向上爬了幾步,一塊和剛才模樣彷彿的木板橫亙在上方。
不過肖朗瞧得仔細,這塊的木板,卻不是從內裡栓死。
那張樂平湊近木板口,從側面牆洞摸索出一個玻璃杯子,將杯口頂住木板,側耳細聽了片刻,這才將玻璃杯放回原位,然後伸手有節奏地在木板上敲擊起來。
篤……篤篤篤……
肖朗知道這是與外面人的聯絡暗號,一邊驚豔這些地下黨行事的機智謹慎,一邊卻按捺不住心中激動。
能儘快見到城內的地下黨同志,無疑對即將要展開的營救計劃至關重要,至少是小王莊那邊發現的新情況,必須讓徐同志他們儘快掌握,設法瓦解敵人的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