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如煙往事
肖朗不費吹灰之力殺死了宋飛虎，免不得讓其餘匪首們一陣**，不過八王爺們發話，他們自然也不敢輕易表態擁護還是反對。
但是宋飛虎提及日本人靠山這事，仍舊是讓眾匪首心裡膈應，如同吞了幾隻活蒼蠅般，心中惡心得緊，偏偏還不能隨便表示作嘔反胃姿態。
說起來，天池老營眾匪逍遙自在，在這亂世之中，他們卻彷彿置身世外桃源般，不受外面的戰火紛擾。
這其中原因，外面傳言都只道是長白山匪眾勢大，兵強馬壯，糧餉充足，加上又是地處奇峻群山之間，擁有數個易守難攻的營盤，是根難啃骨頭，所以才一直逍遙了這麼多年。
不只外界如此傳言，就連山寨的普通匪眾，也是這麼認為，都將他們的八王爺隱然看做為東北王張作霖第二，只要八王爺帶人下山振臂一呼，這東三省地界，立刻都將歸入八王爺麾下。
這種自大論調，不只何年何月而成。
而且有一點表象，也是讓長白山土匪們對此深信不疑，便是自打八王爺成為四野八方大大小小匪幫大首領以來，長白山便再也沒遭受過官軍的進剿，當真逍遙快活了十幾二十年，儼然成了國中之國，世外桃源。
以至於是，長白山群山之間，非但前後聚集了萬餘匪眾，甘願歸附山匪的百姓，這些年在山林間同樣也是聚集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形成了規模不小的村落。
百姓們甘願在長白山匪眾的勢力範圍內耕種勞作，供養糧食、菜蔬、甚至人丁。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這大山之間，真正在山匪營寨值守日常的匪幫精兵始終維持在了數千上下，但是生活在群山間亦匪亦民的歷年累積下來的人口，可就相當之誇張。
有師爺從歷年的匪眾數量做過簡單推算，說是經過差不多三十年來的發展，這群山之間，可供長白山號令的匪兵，十萬人上下是有的。
這個數字，明顯是師爺們為了蠱惑人心，注了大量水分，吹出來的。
不過有一點到是不假，長白山群山之間，的確是有著大量民風彪悍的準軍事化匪民，可以隨時為捍衛家園拿起武器打擊敵人。
這也正是長白山匪眾們的底氣所在。
在普通土匪們想來，他們依託群山奉養，又有百姓基礎，又有精兵強將，又有牢固關隘據守，如此勢力，誰想來欺凌，也要好好稱量一番，他們在亂世裡擁有了挺直腰桿活下去的資本，當土匪對他們而言，就是在捍衛自己家園。
當初，匪首們也做過類似的夢。
然而那一年，幾個隻身喬裝上山而來的日本人，卻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課，讓他們清楚意識到，他們這所謂的封疆裂土的基業，壓根如同撞向大石頭的雞蛋，脆弱不堪一擊。
日本人要來跟他們做生意。
做生意之前，驕狂的日本人讓他們見識到了如何召喚空軍對某處山頭實施定點轟炸，讓他們醒悟過來，即便是躲在群山之間，面對日本人的軍隊，他們也壓根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所以從那時起，日本人顧問便成了長白山匪首們的座上賓。
日本人准許他們在長白山‘裂土封疆’，但是做為生意籌碼，他們必須聽從日本人顧問指揮，到處勘察長白山群山，時不時在某個地方便要嘗試挖什麼礦藏。
日本人是看中了長白山所擁有的什麼珍稀礦藏，將他們當成了便宜勞工。
匪首們自然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八王爺和日本人高層之間，為了達成某個不可告人祕密，彼此配合故意製造出來的掩人耳目伎倆，真實目的所在，乃是為了找出大清龍脈遺寶，那筆傳聞中最大一筆，囊括了當年大明朝三分之二財富的藏寶。
前文說了，八王爺和日本人的蜜月持續了近二十年，只是在這最近的十年間，才因為一些因素，導致蜜月期結束，八王爺要撂挑子不幹。
於是乎日本人才不得不另覓傀儡，將宋飛虎給推了出來。
只不過日本人壓根不相信宋飛虎這等輕易便改弦易轍背主求榮的貨色，所以也只不過是將其扶植為聽話幹活的傀儡，並沒有讓其取而代之八王爺的打算，也就更加談不上共享藏寶祕密，將來掘寶成功分他一份什麼的。
這些內幕，長白山匪首們並不知曉。
他們只以為八王爺不再受日本人寵信，也因此上，在宋飛虎冷不丁抬出日本人顧問相要挾時，一個個才會變得瞻前顧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們又哪裡知道，當時八王爺聽了宋飛虎的要挾，心中除了悲哀，便只有無聲冷笑。
日本人，在八王爺眼裡，還真不算什麼。
更何況，這幾十年轉眼過去，日本人顧問也前後換了幾茬，最初那與他關係穆洽的老人，都回國的回國，升官的升官。
現在山上的那幾個小日本，在他眼裡，還真只不過是幾個小日本而矣。
可笑宋飛虎居然拿這樣的角色來威懾他……
不過今天到也讓他遇上了一個比較有點意思的小子，瞧見這個有意思的小子種種舉止，為了達到目的敢厚顏無恥睜眼說瞎話的程度，以及關鍵時刻，又能立刻洞悉對手弱點，並且敢於動手施為的果決。
這種種變化，他始終都在冷眼旁觀，本來沒打算做什麼驚人事情，只想試探了解一番老兄弟們還有幾分勇氣。
不料想他不想動，此刻卻被這個行事不拘一格小子給隨手將了一軍。
八王爺那又不知，這個突兀出現在天池老營的不尋常小子，絕非窮極無聊跑來撒野。
更何況對方又是和他的便宜好兒子混在了一塊。
他的便宜好兒子，這些年背地裡在幹些什麼，為誰做事，實際上他一直都看在眼裡，只所以不肯揭穿，無非是不想過早去打草驚蛇罷了。
畢竟，這個便宜假兒子，背後所代表的，是如今的官家態度。
大清龍脈遺寶最終花落誰家，這在當初，三十年前那會兒，自然是不問可知，就連當初的日本人也不過是被他找來當槍使的傀儡，關鍵時刻，誰敢阻擋他掘寶建軍復國，誰就是生死大仇。
可這一轉眼近三十年過去了，太多事發生，讓他已經厭倦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