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攻佔鄴城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肖朗猜想的沒錯。
這些貌似衝動的暴動囚犯,果然早有計劃周詳,很快便衝破了城防司令部的防衛,將鄴城日軍最高權力指揮機關象徵的所在攻佔。
緊隨其後,這些人更是大膽而瘋狂,兵分多路,分別將警署、市政、城門崗樓等等各處要害奪下,將城內的日人僑民全部當人質給扣押起來,正兒八經的奪取了鄴城的控制權。
在行動中,這些人打出了抗聯獨立大隊的旗號,廣造聲勢,說什麼西征抗聯主力大軍回師,要在鄴城建立根據地,要將隊伍打造成一支插入日軍咽喉的利箭,號召群眾都自發組織起來,聯合抗戰,不要再繼續當順民,被小鬼子日夜欺凌,動輒打殺。
面對這突兀而至的局勢,並非所有的百姓都能一下接受。
因為太多人見慣了日軍的強大與殘暴,已經喪失了反抗的勇氣,更何況比照現在這支雜牌軍,一個個面黃肌瘦,連他們生活都不如,簡直和逃荒難民差不多。
這樣的雜牌隊伍,興許能得意一時,可長久來看,註定是要被兵強馬壯的日軍大部隊剿滅。
這等不知明天的隊伍,做順民已經習慣了的人,壓根不敢接觸。
肖朗感覺蹊蹺,便也沒冒然去接觸,這支打著抗聯第二軍獨立大隊旗號的人馬。
他相信,地下黨徐同志他們不會向他隱瞞如此重大隱情,如果早知道城北監獄內有這麼一支革命力量的話,事前約定的計劃,便不會現在這麼驚險。
很顯然,這些人在冒名行事。
而且這些人現在的行動,實在太過於高調,趁了鬼子兵城防空虛拿下了一座空城,卻彷彿消滅了一支日軍聯隊,在向民眾做宣傳時,也故意在誇大其詞,分明給人有種騙傻子一起玩蛋兒去的不負責任。
果不其然,在佔領鄴城不到兩個小時後,城外打伏擊的日軍和靖安軍保安大隊,風風火火向鄴城殺回。
面對敵人優勢兵力壓境,這些人的應對倒也乾脆,直接解押著扣為人質的日人僑民,依此做要挾,讓親自帶隊出城剿匪卻被人端了老窩的小野浩二氣衝牛斗,卻不得不壓下火氣,憋屈地在城外按兵不動,然後主動提出要談判。
撇開兩方人馬所謂的談判進展不提。
因為這原本就是一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註定不會有結果的假和談,兩方人馬,都需要有個臨時藉口休戰,然後各自暗中開始真正的後手準備。
總而言之,鄴城的形勢,陷入了一種很微妙狀態之下。
城外十里鋪。
肖朗帶著美津美智子,天黑之際終於輾轉到了這處事先約定好的接頭地點。
十里鋪早便被黃勇帶著幾名好手悄然拿下,這裡如今的哨卡巡邏,無論是靖安軍還是鬼子兵,實際上都是姚莊村敢死隊的人偽裝。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淬鍊,姚莊村敢死隊的人馬,和原本的抗聯傷員們,已經逐步融合在了一起。
肖朗之前所做的一些策略,比如讓所有隊員識字學習,由思想及政治覺悟過硬的秀才張新策為教員,近半個多月的潛移默化組織學習之下,人員質素,真的都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且不說別的,像虎子、栓子這幾個平常以目不識丁為本事的傢伙,如今張嘴也都能冒出幾句似模似樣的鬼子話唬人,他們偽裝成的日軍士兵、軍曹,咋看之下,還真能唬住一般的不知情者。
並且在這段時間裡,這幫傢伙片刻也沒閒下來過。
武器彈藥充足,朱阿四這個手癢心更癢的副大隊長,架不住隊員們的躥挫,跟黃勇悄悄一商量,要實戰歷練,於是乎,便把姚莊村的武裝力量分成了留守隊和突擊隊兩大部分。
留守隊,基本上都是村裡的大爺大媽,加上傷勢仍未痊癒的幾名抗聯傷員,掌握重武器,村莊各處佈設暗堡火力,將姚莊村布成鐵桶。
突擊隊,裡面則又分成了三個小隊,十人一隊,演練各種非常規陣地戰的特種作戰思路,主攻範疇,便是偽裝偵察、潛伏、誘捕目標、敵後鋤奸……
他們連日來,率先一個目標,便是端了小王莊鐵路線附近日本農民的武裝屯墾點,和這些所謂窮苦日本農民狠狠幹了幾戰。
隨後,他們又深入山林,將鬼子開設的幾處林場端了老窩,斷了小鬼子伐木場的後路。
這類看似對小日本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雖然在根本上撼動不了日本人在東三省的控制力,但卻也算是一種另外形勢上的宣戰,最起碼,會讓小日本時刻謹記,他們在別國的土地,他們正在掠奪別國的資源,他們的背後,時刻有拿起槍戰鬥的中國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抗聯游擊隊的看家本領,正是這種遊而擊之的戰術,黃勇這些抗聯老戰士,將游擊戰術的精髓悉數教給了姚莊村敢死隊這些人,大家心勁往一處使,越來越像是一支成熟老練的隊伍。
在十里鋪與隊伍匯合之後,肖朗顧不上歇息,因為派去接應地下黨徐同志等人的小分隊一直還沒回來。
正要帶人再去接應,一個隊員風風火火跑來彙報:回來了,接應的隊伍回來了!
肖朗聞聲衝出屋外。
果然,一眼便看見,遠處王虎、徐同志、老梁、姐姐湯美真、沈石、劉武藝、孫立新,還有朱阿四帶領的一小隊敢死隊員,眾人正簇擁在一張擔架四周,速度飛快向他們走來。
肖朗快步衝上:“太好了!大家都平安歸來,實在太好了!”
徐榮全爽朗大笑道:“快瞧瞧,咱們的超級英雄來迎接咱們啦!”
朱阿四跟上也在喊:“報告,抗聯獨立大隊鐵血敢死隊副隊長朱阿四向肖隊長彙報,您佈置的任務我部已經圓滿完成,請肖隊長指示!”
“我命令你現在開始不準開口講話!”肖朗狠錘了朱阿四胸膛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徐同志老梁等人,“這傢伙就愛瞎咧咧!”
“哈哈哈……”老梁等人都開心笑了起來。
湯美真上前來拍拍肖朗肩膀:“小弟,別不好意思,你做的那些事,我們誰也沒那份自信能做到,大家再怎麼誇你都不為過!”
肖朗搔搔腦門,咧開一口小白牙,靦腆地笑笑,目光卻盯上了擔架上的那個熟悉面孔,那個面孔剛毅,從不畏懼任何困苦艱難,彷彿父親一樣偉岸高大的身影,此刻卻神色憔悴躺臥在擔架上,不聲不響。
“洪隊長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