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忍不住就想拿刺刀捅了你
肖朗瞧見加藤川穿上日本軍裝後那副魂不守舍模樣，不由得心中一陣的惱火，眼珠咕嚕嚕一轉，冷不丁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哇！賈同志，要不事前知道您的身份，我可真要拿你當小鬼子，忍不住就想拿刺刀捅了你……”
加藤川猛一下從沉思中被喚醒，瞪著肖朗道：“八嘎！”伸手便往腰間摸去，看樣子是想抽出腰刀活劈了肖朗。
可惜加藤川此刻身穿的只是個上等兵軍服，腰間沒有掛刀。
“肖朗，怎麼說話呢！”金漢善狠狠批評了肖朗一句，因為在肖朗‘誇獎’加藤川扮相真的一瞬間，尤其是在肖朗口無遮攔說‘忍不住就想拿刺刀捅了你’時，他明顯察覺到加藤川差點又爆發出來。
加藤川臉色變了數變，終於還是按捺住了殺人衝動。
肖朗也意識到自己一時口舌之能，差點壞了大事。不過金漢善這狗叛徒，居然好心替他打掩護，這卻讓他沒有想到。
加藤川暗自調整好了心態，一臉和藹拍了拍肖朗肩膀：“沒被嚇著吧！”
肖朗打蛇隨棍上，大笑道：“哈！賈同志您演的可真像，出神入化，穿上這一身，您就不說話，也沒人敢懷疑您的身份啦！”
“肖朗，別亂打比方，不許拿這種事開玩笑！”
“呵呵，小同志愛憎分明，沒什麼不好，漢善同志不要批評他！偽裝日本兵這個主意很不錯，我們游擊隊的小戰士，要都有這份機靈，何愁打不了勝仗！”
“哈，別誇我，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主意！”
金漢善眼睛一亮，問道：“假扮日本兵的主意，莫非是那個神祕隊伍的人教你的？他們莫非也都是日本兵的打扮？”
肖朗點點頭道：“對呀！他們都這麼幹呀！最開始真把我嚇一大跳，怎麼鬼子跟鬼子打起來了！”
金漢善加緊機會追問道：“那他們有沒有講過，怎麼防止游擊隊誤傷了自己人？”
加藤川也相當迫切，道：“別慌，想仔細，他們是怎麼跟你說的，和自己人發生誤傷，這種事千萬馬虎不得！”
肖朗假裝努力回憶，實則是在腦子裡快速編排一個貌似合理說辭。
“讓我想想……似乎沒提到過如何防止誤傷……他們差不多二十多個人，都很好辨認，一臉的東北老爺們氣概……我想起來了，有個哥哥告訴我說，鬼子兵走路都羅圈腿，搜尋隊進了山林，處處提防游擊隊打冷槍，所以從來不敢站直腰走……”
“僅憑走路姿勢來判斷敵我關係嗎？”
“這的確也太兒戲了，你再想仔細，就沒個口令、暗語之類的？”
“他們沒告訴我這麼多！”
金漢善和加藤川互望一眼，很是遺憾地搖搖頭。
不過神祕隊伍都偽裝成了帝國士兵這個訊息，實在太過重要了！
必須儘快將這個情報反饋回去！
肖朗突然叫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學動物叫聲，比如說學狼叫，對對對，他們似乎就是透過這種方式來傳達資訊，我聽一個留鬍子的哥哥學過狼叫，學的跟真狼一樣，可像了！”
“狼叫？口技？這的確是種隱蔽傳達資訊方式！”加藤川不假思索便相信了肖朗的說辭。
人人武功高強，又都精通偽裝之術，而且還掌握有特殊資訊溝通傳達方式，這樣的一支隊伍，絕非普通的游擊隊組織，說不定，這是支那正府暗中派出的特戰小分隊。
金漢善這時臉色突然大變道：“加藤……賈同志……”話說一半，卻突然停了下來。
加藤川不耐煩道：“什麼？”
“屍體，被狼吃掉的屍體，會不會狼叫聲招來的狼……”
金漢善話說的磕磕絆絆，但加藤川立刻卻聽明白了，知道他說的是之前所探察的那個戰場，所有死亡計程車兵屍骨無存之事。
想到帝國士兵被游擊隊殺死之後，還要召喚野狼來將屍體吃掉，加藤川不由得也後背發冷，心底生出無盡寒意。
兩人的對話，夾雜著日語，說的又很隱晦，肖朗沒有聽懂。
不過肖朗如果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的話，想必一定會忍不住哈哈大笑。
日本人對鬼神之道格外看重，士兵在異國他鄉戰死，如果不能將屍骨帶回故土安葬，將會嚴重影響士氣，一旦事態擴大，甚至會影響整個戰區的戰事發展走向。
接連被叛徒和特務當著面‘鬼話’連篇，肖朗暗自下定了決心，如果這次有命活下來，一定找個老師好好的學學鬼子話。
嘀咕完了，賈同志人道主義精神大發，建議挖雪坑將五個日本兵屍體埋掉。
金漢善自然響應號召。
肖朗明知是這對叛徒特務擔心野狼來撿便宜，不過鬼子兵人都死了，他也不屑拿幾個死人來做什麼文章，所以聽從領導指揮，很快就在一旁挖了個雪坑，將屍體給埋了。
清掃完戰場，三人也是累出一身汗來，摸出乾糧草草填飽了肚子，這氣也喘了過來，便依照肖朗的‘記憶’，繼續踏上追蹤那支神祕抗聯隊伍的征程。
走路上，三人就又談論起這學狼叫的事。
狼嘯之聲，在人類聽來，差不多都是一個悲慼哀愁婉轉腔，而且都還知道，狼喜歡在野晚衝著天上的月亮長嚎。
但實際上，肖朗卻深知，這看似簡單的狼嘯，每一個高低錯落的轉腔，實際上都載入著截然不同的資訊在其中。
狼的嘯聲，丁點兒不比人的語言資訊量少。
加藤川和金漢善兩人，都在很投入地模仿曾經聽到過的狼叫之聲。
他們學的都很‘像’！
肖朗自然不能將他的老底給兜出來。
不過對他而言，狼語就等同於他所掌握的另外一個語種，他知道狼嘯中每一個音節起伏每一下婉轉的真實含義是什麼。
這就好比一個是鸚鵡學舌，聲音聽上去很美好，可發聲者自己都不知道那串聲音是什麼含義。
肖朗就不同了！
即便他發出的狼嘯聲最殘破難聽，可實際上他想要傳達出的資訊，已經透過這種方式傳達到了目的地。
有了狼群的暗中配合，肖朗對方圓十里內鬼子兵搜尋隊的動向可說是瞭如指掌。
而現在，需要乾的事就是，再選定一個合適目標，然後製造機會，和這兩人短暫分離片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漂亮的幹一仗，堅定他們的判斷，讓他們自己得出結論，發現神祕抗聯隊伍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