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逆焰
“還不是時候。∮燃∮文∮小∮說,
頭狼比爾喃喃地說著,全然不顧四周狀況。他像是在提醒自己,儘可能抑制某種激烈的情緒;或者說是保持著手握復仇之刃的亢奮。不然,如此嚴重的失血和劇痛已經快讓他昏厥過去了。
這不像他,平時的比爾絕對不會忍耐或等待,他是個痛快人。可現在的比爾顯然不想立即展開任何行動。
眼前模模糊糊,比爾只看到布雷默頓會計師得意洋洋地坐在旁邊。
耳畔嚶嚶嗡嗡。這裡是哪兒,很吵,七嘴八舌的。
這群人是誰,在幹什麼。他們你言我語,自說自話:
“比爾普林斯,經過商討,我們認為你的軍事行動帶有分裂性質。”
“本庭無法確認你的哥哥阿諾德與你毫無聯絡,沒有證據支援這一點。”
“有人指控是你利用了你的哥哥,向本土投擲多枚核彈。”
“檢察官大人,普林斯公司顯然是罪魁禍。如果說前美有誰能夠在其中獲益,會是誰呢,是那些團結在一起試圖重建前美的北方自由州戰士;還是獨佔一隅的普林斯公司。這是個簡單的問題。普林斯公司利用一個瘋子在前美大6製造對立情緒,比爾就可以藉此成立他的獨立王國。”
“胡說!胡說。我抗議!檢察官大人,這毫無證據。”
“這根本用不著任何證據。如果前美大6有一家軍事公司、具備攻破泛美協約系統、操縱瓦利爾斯無人機進行作戰行動的能力,只能是普林斯公司。普林斯公司長期和中央大6合作,在這方面有豐富的經驗;更有遍佈前美的基站和基地,這是維持無人機跨州作戰的基礎。只有普林斯做得到。試想一下,如果一起凶案已經生,嫌疑物件只有一個,我想不出為什麼需要證據,因為每一處事實都是證明嫌犯犯下罪行的證據。事實的鏈條完整而清晰。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人反對,那就請再說出一個能攻破系統操縱瓦利爾斯無人戰鬥機的人。”
“肅靜!普林斯先生,你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在軍隊裡是個禍害,只會把戰友帶入危險之中。現在你的行為更是對前美安全形勢的重大威脅。普林斯先生!抬起頭。”
比爾覺得自己似乎在耳鳴。
這些人到底是誰,自己在哪裡。比爾思索著,勉強保持清醒。四周的玻璃幕牆、躍層與平臺結構還是很容易認得出來的,這是在自己的別墅裡。剛才,那群混蛋把自己拖上了v22飛機,並沒有飛多遠,只是不斷升高、升高,然後就降落了。熟悉的味道,這是自己別墅內高檔的純毛地毯。可是旁邊為什麼擺著那麼多難看又廉價的古董傢俱,這裡就像是中央貧困州里的小鎮法庭。
真是滑稽,為什麼要像模像樣地擺弄個法庭來審判自己。
比爾笑了起來,他覺得創普實在是太可笑了,這一切都太值得狂笑一場了。
“肅靜!肅靜!”有人在咆哮,“暫時休庭。”
眼前人群湧動,都像是毫無腦瓜的行屍走肉。法庭上的每個人都是安排來的提線木偶而已。比爾在行刑隊對面看到了自己公司的十二名安保隊員,他們在看著自己,年輕的隊員似乎在期待著,嘴脣顫抖:“頭兒,到底是什麼計劃。還有計劃對吧,一定有辦法吧。”他們看上去非常害怕。只有隊長比較鎮定,可緊鎖的眉頭仍顯示出他的緊張,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
“本庭需要再次討論,3o分鐘後繼續開庭。”
頭狼比爾感覺到有兩個人把自己架了起來往屋外拖,刻意經過游泳池旁邊的行刑隊,一直拽到直升機平臺上,強迫他站著。
這種羞辱已經夠多的了。
比爾還在默唸:“不到時候,現在還不到。”
直升機平臺空空如也。
布雷默頓會計師站在旁邊,不耐煩地踱著步、看錶。沒用多久,遠處傳來了巨型螺旋槳拍打空氣的聲音。“終於來了。”會計師喊了聲,斜眼瞟了瞟頭狼,眼中充滿嘲笑,似乎在等著看比爾的笑話。
v22慢慢降落,尾跳門開啟。這次載運的顯然不一般,會計師朝衛兵揮揮手,讓他們迴避。機艙內,兩名泛美協約計程車兵推出來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個人。
比爾一看,立刻跳了起來,想要衝上去把會計師的脖子扭斷、再把創普的頭扭下來。
擔架上的人,正是排炮鮑勃。
布雷默頓會計師拔出手槍指著比爾,動作不太熟練:“別衝動,普林斯先生,他沒死,你也該學著做個聰明人。其實,你應該感謝創普主席,是他下令把你的朋友救出來的。你的朋友似乎違反了法律,闖到北方空域,結果被打下來了,真要死了也活該。要不是北軍的積極搜尋救援,他根本活不成。不過……”
“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說你的條件。”
“別急,別急。”會計師招呼那兩名士兵繼續張羅,顯然他們早有準備。兩人從裡面抬出一個又大又寬的顯示器,後面拖著線,放在擔架旁邊的臺子上。其中一人打開了開關,建立通訊。
顯示器上,映出了創普的臉。
比爾感到這份侮辱已經忍無可忍了,幾乎需要用刀子插進自己的心臟才能忍受如此羞辱。他雙拳緊握,咬著牙默唸著:“現在還不到時候。”
“你好,小比爾。”
“啐,這算什麼意思。”比爾衝著螢幕內創普的大臉吐了一口。
創普仍遠在拉斯維卡斯機場的專機內,透過面前的螢幕和比爾對話,“我聽說你在法庭上很不配合,拒不認罪。你就像小時候那麼調皮,可現在我們沒法再保護你了。”
“你還像過去那麼可笑,創普,你是個小丑。”
“先看看你的朋友吧。我聽說他被找到時,失血嚴重。”顯示器中的創普慢悠悠地說著,“我得到的報告是情況很糟,如果再不送去醫院,恐怕支撐不了幾分鐘。可是他惦記著你,嘴裡叫著你的名字。小比爾,他可能會因為你而死。可你就是不肯在法庭上配合,對嗎。這毫無意義,拖延、再開庭、再拖延。你認為你的朋友還能等多長時間,他可等不了了。”
比爾沉默不語,他看到了鮑勃的狀況,昔日紅潤黑的大臉如今像是死一樣的蒼白。
“時間不多,小比爾,我奉勸你抓緊時間。先請坐吧。”
衛兵提來摺椅,把比爾按在椅子上。
“我們就像回到了舊時光,不是嗎,小比爾。”創普接著說,“野蠻的自由、混亂,這種情況該結束了。你我都想讓前美回到甲午年戰前的狀況,那個時候我們可以在飛機上打盹兒,不用擔心會有傭兵洗劫;下面那些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十二點過後出門、穿越三四條街區去買盒雞蛋。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為我們需要共同的法制、統一的政府和具有執行力的主體,這才能建立秩序。可是呢,嗯哼。”
創普頓了頓,“你繼承了老普林斯的公司之後,我就知道你的自大會不經意地讓其他人受苦。你覺得你所做的是對的嗎,你看看自己樓下的那群難民,你再看看你的朋友。你認為他們因為什麼而受著這樣的折磨。我看著你長大,比爾,你總在犯錯,一次又一次地犯錯,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你。我知道,你把這些視作自由。可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知道你是個付得起責任的人,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只要你在法庭上認罪,承認所有事實,我們就可以挽回所有的錯誤,讓前美回到戰前的樣子。”
比爾低頭看著鮑勃,話語有氣無力:“是啊,你知道,我總是自由的,我崇尚自由。可是,自由有邊界,我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他似乎陷入了思考,亦或者大腦已經麻木。眼珠緩緩地垂下去。
站在一旁的會計師盯著比爾,心裡覺得這傢伙完蛋了,徹底被打垮了。可就在這時,比爾又抬起了頭,緊盯著螢幕中的創普。
比爾的聲音變了,再次恢復了那鏗鏘而自信的話語:“創普,我也瞭解你。我從小就和你打交道,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那麼多年來,你妄圖掌控法制,你就得追求合法。你藉著王湘竹的石獅軍事公司間接行事,生怕弄髒自己的手。你想控制前美每一個人的自由,就必須靠所謂的法制、絕對威權的獨裁法制。所以你得行動必然會受法的制約。”
會計師似乎並不在乎頭狼比爾在說什麼,不過他注意到螢幕中創普的臉色變了。變得不那麼輕鬆,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你想要成為法的主人,你就得利用法。你弄的這可笑的戲臺子,就是你內心的體現。所以,創普,我也很瞭解你。”
創普嘴角**,迅失去耐心:“那麼,你願意認罪嗎,你認罪嗎。”
比爾說得沒錯,如果創普想要完全取得南方各州的權力、統一全國,就必須透過程式認定南方的軍事力量整合與行政政府非法,這其中的核心就是比爾。比爾必須認罪。
比爾餘光瞟了一眼自己的機械臂,對接指示燈再次亮起,正在重新定位。他心中知道,終於到時候了、終於不用再忍了!
“創普,你不是喜歡做交易嗎,我來跟你做筆交易。”比爾的嘴角再次咧開,像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