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結局
從安倍晉太郎的司令部出來,吉野感到身輕如燕,渾身充滿了信心和力量。他既擺脫了戰爭又獲得了美人,後半輩子生活又有了保障,現在他可希望郝永德千萬別出事,要出事也得等他們到了日本再出事,吉野在心裡惡毒地想著。
吉野的車進入郝府的時候,劉婉婷正手挽著郝思佳在院子裡散步,她一刻都不敢離開郝思佳,她怕她尋短見。這些日子劉婉婷不斷地在給郝思佳灌輸著婚姻知識,告訴她結婚對女人來說無非就是生兒育女,有了孩子,女人的一生才算完整,至於跟誰生,那是次要的。母親的理解和灌輸以及肚子裡胎兒胎動的開始,讓郝思佳不再有痛不欲生的感覺,她狂躁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並且有了一種種急切想要見到肚子裡的孩子的衝動。她不再苦苦相思永健了,她知道現在的她已配不上永健了,連想都不配了。今後的人生,她只想做一個好母親。別的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問題了。
正當郝思佳決心安於現狀時,郝永德卻提出來要她跟眼前這個糟蹋了她的日本人結婚,郝思佳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情緒又像火山一樣噴發了。她激動得渾身發抖,兩手捂著耳朵,嘴裡尖利地喊著:“不!不!”劉婉婷心疼地一把把郝思佳摟在懷裡,一邊用手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咱們不去日本,娘陪著你!永遠!”
“你別添亂!”郝永德一把拉開劉婉婷,“不跟吉野結婚,你怎麼辦?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你這樣子未婚生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的孩子一輩子要被人叫野種!”郝永德訓斥著郝思佳,同時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同樣是未婚生子的王小雅來。他在心裡想,“小雅,我對不起你!這是報應啊!我遭到報應了!你開心了吧?”
“都是你引狼入室,這下你滿意了吧?”郝思佳出其不意地奪過了吉野腰頭的配槍,她拿槍抵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哭得涕淚橫流。
郝永德和劉婉婷嚇得面如土色,他們求助似地看著吉野,又帶點責備,責備他為什麼連槍都管不住?吉野卻不慌不忙地走近郝思佳,“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真開槍了!”
“連保險都沒開,還想自殺?”吉野看了一眼緊張得要暈過去的郝永德夫婦,嘴角帶著一絲譏諷。他一把奪過郝思佳手裡的槍,重新放回自己的槍套裡。對於郝思佳的反應,他已經有了準備。但是他有信心,隨著孩子的出生,她會對他產生感情的,並且他在心裡已經把她當作一種挑戰了,他下決心要征服她。
劉婉婷見吉野把槍收了,連忙奔到郝思佳的身邊,抱住正在無助痛哭的女兒,自己也忍不住痛哭失聲。劉婉婷迅速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在郝思佳耳邊輕輕說的一句話讓郝思佳也冷靜了下來。劉婉婷說的是:“想辦法通知你的姐姐,攔截你爹出逃要坐的船隻。我們不能到日本去做亡國奴。”
一語驚醒夢中人,一連幾天,郝思佳和劉婉婷老老實實地在家裡整理著要帶到日本去的東西,郝永德見了暗暗喜歡。他本來沒打算讓劉婉婷一起走,可是劉婉婷不一起去的話,恐怕郝思佳更不願去了。再說,到了日本,他可以把自己和良子的家買到離她們母女遠一點的地方,就不會影響他跟良子雙宿雙棲了。郝永德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高興得都快笑出聲來了。
等到第四天,郝思佳向郝永德提出去外面走走,說自己即將要離開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想到街上看看走走,再買點吃的穿的和用的,怕到日本一下子不習慣。郝永德聽女兒說得在理,就讓兩個僕人跟著她,讓他們好生照顧好小姐,這才讓她出了門。
郝思佳坐在三輪車上東看看西看看,當她經過蔡氏診所時,她發現以往門庭若市的診所門口冷冷清清的,門上還鐵將軍把門,門上貼了兩條封條。郝思佳的心裡一沉,她不知道姐姐發生了什麼事情?該到哪裡去找月兒?她只知道在這裡能找到月兒,可是現在診所人去樓空,自己該怎麼辦呢?郝思佳急的都快要哭了,這時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診所這邊走來,他佝僂著身子,似乎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郝思佳趕緊讓三輪車停了下來,兩個僕人對視了一眼,反正郝永德又沒有說不讓小姐見誰,就讓她去了。郝思佳走到王炳顏老人身邊,從皮夾子裡拿出幾張大鈔票,一邊輕聲地對老人說:“大爺,你趕緊告訴月兒姐姐,我爹和吉野近幾日內要把文物運到日本去了,讓她趕緊攔截!”王炳顏老人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心裡一陣欣慰,他這幾天奉命在診所附近溜達,假裝撿廢品,就是受月兒之託,怕郝思佳有要緊事要彙報無處找她。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王老漢頭像搗蒜似的對郝思佳點頭道著謝!“小姐放心!”他又加了一句,郝思佳心領神會。
訊息一旦傳遞出去,她的心情立即輕鬆起來。她知道,月兒得知這個情報後,會想方設法不讓文物運出的。郝思佳這才真的想逛街買東西了,看見要飯撿破爛的,她如法炮製下車給錢,兩個跟著的僕人瞪大著眼睛,羨慕的口水直流。郝思佳見了,也扔給他們幾張鈔票,抵得過他們好幾個月的工資,兩人更加賣力了,對她做什麼買什麼更加的不關心了,巴不得天天跟著她出來逛大街呢。
郝思佳帶著兩個僕人大包小包的滿載而歸,郝永德放心了,劉婉婷更是明白了女兒已經把情報送出去了,同時她也有點悲哀:間諜做到自己家裡來了。
月兒接到王老漢送來的情報,立即著手聯絡阿森和阿川。她一面派王老漢繼續在街上溜達,一面派永健、烏家豪、龔途等兵分幾路瞭解通往日本的水路、陸路以及飛機等交通工具的出閘時間。
晚上,從他們陸續歸來後反饋的情報來看,郝永德和吉野準備的是船隻出逃。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這麼多的文物,只有船才能裝得下。可是月兒總覺得自己的父親不會想得這麼簡單。她在心裡偏向郝永德和吉野會用飛機出逃,可是她沒辦法證明啊!一連幾天,據監視碼頭的龔途反應,郝永德的人一直在往碼頭停靠的一艘船上運東西,東西都被裝在木箱子裡,好像很沉,看不出是什麼,但是扛的工人們都非常的小心。月兒和熊果林商量了一下,決定半夜讓永健帶烏家豪去實地勘察一番。
“我估計船上不會有守衛的,但是也要小心!開啟幾個箱子足夠了。如果發現箱子裡裝的是陶瓷馬上撤!”臨行前,月兒關照永健。
果然,永健他們半夜翻身上船的時候,船上的守衛正在呼呼大睡。他們輕手輕腳地開啟幾個箱子,用手電筒一照,發現裡面都是些普通的陶瓷。難怪郝永德會讓他們輕易上船得手。
可是,聽了永健的彙報,月兒反而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看法。船上有守衛的,說明東西還是重要的。月兒一下子理不出個頭緒來。她想等去飛機場的熊果林回來再進行綜合分析。
熊果林在機場探到的情況跟永健如出一轍。郝永德家的僕人也不斷地往一架停靠的飛機上搬東西,但是東西似乎不是很重。飛機場沒有掩蔽的地方,裡面的人管得很嚴,無法近身。
聽了熊果林的彙報,月兒更加覺得郝永德會用船裝運文物,飛機上的東西可能只是一些日用品之類的東西。
確實,郝永德自己也搖擺不定到底以何種方式運送文物和自己的一家。當永健他們上船偷看了裝運的箱子後,他才下定決心由水路走。可是他不明白抗聯為什麼這麼快就得知了風聲?
父女倆鬥著心眼,父親放著煙霧彈,加快了行動的步伐。女兒拼命想要掙脫這個煙霧籠罩著的迷局。
當郝永德帶著一家老小出現在碼頭時候,熊果林帶的人馬正在飛機場攔截,阿森和阿川帶著兩個支隊的精英們圍堵隱蔽在碼頭周圍。郝思佳一步三回頭,盼望著姐姐的出現。郝永德翹首盼望著吉野帶良子和英子出現。終於,吉野的車子到了,當良子牽著英子的手出來時,郝永德不顧劉婉婷在場,就迎了上來。正在他讓良子祖孫倆上船時,四周想起了雷鳴般的喝聲:“別動!”看著這一個個打扮精幹的人突然像天兵天將一樣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吉野和郝永德都傻了,郝思佳卻開心地笑了,她朝人群中的月兒揮著手,使勁地踮著腳喊著:“姐姐,你終於來了!”郝永德這才明白自己的行動計劃被小女兒給出賣了。他無力地垂下了頭,卻聽耳邊有一顆子彈呼嘯而過。他嚇得頭一縮,倒下的卻是吉野。原來吉野聽到郝思佳的呼喊,憎恨她出賣自己,想一槍打死她,結果被眼捷手快的阿森抬手一槍給打死了。郝永德驚疑地看著阿森,嘴巴張成了“O”型。
“你好啊!少爺!”阿森嬉笑著問候他,“郝永德,真想不到你竟然會幹出賣祖宗的事情!”阿川走過來站在阿森旁邊。
“你們倆能不能放過我?”郝永德認出了這兩個自己的跟班小夥伴,無力地哀求著。
“放過你?你有沒有放過那些你搶了他們寶貝的人?你等著準備接受人民的審判吧!”阿川冷笑著說。
時間過得真快,經過整整八年的抗爭,中國最後終於迎來了抗日戰爭的勝利。郝思佳左手牽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右手牽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向人生大舞臺戲院門口等著的安華走去,小男孩看見安華,蹣跚著跑過去,嘴裡叫著“爹爹”!安華連忙跑過來把小男孩摟在懷裡.....在遠處看著他們一家團聚的月兒和永健會心地相視而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