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拉伯的回答令周喬吃驚。他彷彿是在否定自己的男性身份。這個無論如何都十分陽剛之氣的男人怎麼會講出這番話?
拉伯斷然沒有就這個問題有繼續探討下去的耐心。他命令道:“快點解決食物。晚上我們需要轉移。”
聽這麼一說,周喬有些瞭然。曹霖會冒險送個跟蹤器過來便是為了這樣的臨時轉移安排。可能被轉移的地點只有拉伯才清楚,為了能偵查到她的位置,設定跟蹤訊號便是最安全的辦法。
周喬不禁問道:“難道已經有人發現了這裡?”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的男朋友找到了我開的車。這間臨時倉庫暴露是遲早的事。我看我們也許需要好好喬裝再出門。”
周喬很想說不管她怎麼喬裝,波卡都會一眼就認出她來。她的表情很自信卻沒有使拉伯動容。接著,不可思議的事便發生了。拉伯開始除去身上厚重的冬裝,露出自己肥壯的身體。但那**的面板一看便知道是假的。這個壯漢的肌肉和肥肉竟然只是偽裝。剝下外面這一層皮,一個身材有致的女性身體暴露了出來。接著,拉伯肥大的脖子和下巴也被拆了下去,顯露出一張消瘦的瓜子臉。這個蛻皮後的拉伯看起來像個三十來歲的女性,面容算不上漂亮卻很有氣質。
周喬是見識過電影特殊化妝術的人。將窈窕的女人化裝成肥壯的男人也不是什麼辦不到的事。但能達到拉伯這種掩人耳目的境地,實在是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估計連最知名的化妝師都會自慚形穢。
“不用這麼吃驚,研究所裡的人不少人知道我是女人。”拉伯這樣補充更令周喬感到匪夷所思。難道研究所裡都充滿了怪人,甚至允許女扮男裝,偽裝性別?
拉伯沒為自己的特殊癖好做更多的解釋。她用了最原始的辦法來把麻煩減小到最小。那是一劑強力鎮靜劑,直接刺入面板便可讓人昏迷。周喬無法反抗地再次被注射了藥劑,隨即便陷入了黑暗。
拉伯很快將她抱起來放進事先準備的木箱子裡,連帶將囚禁啾啾的籠子也一併放上了運送推車。推車刺耳的聲響在空洞的地下倉庫中迴響,猶如驚悚片中凶手運送屍體的場面。
實際上,拉伯並沒有任何類似變態殺人犯的癖好。她能夠帶著偽裝在研究所裡生活是因為她原先的身份便是Z國專門培養的國家間諜,被派去在研究所裡從事各種特殊的監視活動,以便隨時向高層彙報可能存在的隱患。直到她開始倒賣情報,她的雙重身份也就被否定了。現在,高達億位的財富已經唾手可得,她曾經受過的苦難便也快到頭了。
唯一令拉伯頭疼的是,她的敵手中有了曾經的同事。他們互相瞭解,共事多年,真要他們硬碰硬,她是沒用勝算的。傑克且不用說,關鍵是波卡會拿命來跟她拼。這種不怕死的人最棘手。這也是拉伯不想正面衝突的原因。她現在所要做的不過是熬過這個夜晚,等到明天拿到錢便萬事大吉。
可是,這個艱難的夜晚,她的銅牆鐵壁般的堡壘已經有了暴露的隱憂。她知道必須尋找更加安全的地方才能避過可能存在的風險。手頭上的兩樣寶貝,每一樣都價值可觀,但真想要隱藏起來卻並不是很容易。
將兩個大箱子搬上一輛貨車,拉伯換上了淺藍色的貨車司機制服坐到了駕駛座上開動車子準備出發。大型貨車雖然醒目,但只要混進長途運輸的路線中根本沒有人會懷疑。
將汽車開上高速的時候一樁交通意外造成的嚴重堵車還是讓拉伯的計劃延遲了。這條主幹道在夜晚也是車流量巨大。一旦發生事故,阻塞情況會持續3、4個鐘頭。等到拉伯想要掉轉方向時,後面的車已經擋住了去路。
拉伯當然也不著急。越是喧囂的地方越是隱蔽。試問誰能在這茫茫車海中找到她的所在?她甚至希望堵車到天明。這樣就不必東躲西藏。
拉伯一邊開啟廣播收聽路況新聞,一邊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黑暗和夜讓她開始感到疲憊。除了未來的希望,她似乎沒有其他可以想念的東西。因而,那種名為孤獨的情愫也在身體內蔓延。
這時的拉伯沒有想到,籠子裡的啾啾在狂躁地想要衝出牢籠。每當這種時候,拉伯會用電擊來制止它的叫聲。無論多麼暴躁的動物,只要讓它知道疼痛,便可以被馴服。但現在,拉伯為綁架周喬的事分去了太多心神,竟沒注意到啾啾的動靜。
那貨車的後車廂是阻擋不了多少聲波的。啾啾發狂的叫聲終於波及到了周遭的幾輛車。起初人們因為堵車,沒有多少心思注意到受到聲波影響陷入昏睡狀態的人。直到前面的路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而幾輛車卻毫無動靜,終於使那些人氣急敗壞地趕到車前敲打車窗,示意司機快些開車。
來的第一撥人很快也倒下了。接著趕到的是想要救人的幾個。他們也很快成了犧牲品。這樣一輪又一輪,人們終於意識到一種災難的來臨。有人開始報警,有人開始喊救命。騷亂和謠言開始讓車上的司機們棄車逃命。
拉伯意識到這件事時已經無法控制事態。她既不能移動車子,也不能開啟車廂門暴露自己的罪行。十幾分鍾後,這個路段必將被戒嚴。聰明如她自然知道取捨。於是,她很果斷地選擇了逃跑。
被關在木箱子裡處在昏迷中的周喬早已被啾啾的叫聲吵醒。她被困在狹小的黑暗空間之內,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開啟箱門。而提供她呼吸的小孔只有拇指大小,讓整個空間憋悶而又燥熱。這時的她真是感到有生以來最為嚴重的恐懼。她甚至也想學啾啾那樣瘋狂地尖叫。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她已經聽到了警笛遠遠傳來的聲音。相信是啾啾的叫聲使周圍發生了**。因而她這個被困於車內的人質必將面臨新一輪的挑戰和考驗。
就在她為將來可能面臨的艱辛做心理建設時,車門卻被打開了。木箱子的鎖隨即被什麼硬物狠狠砸開。微弱的亮光慢慢滲透進了狹小的空間之中。
在看到來人的前一刻,周喬是希望來救她的人是那個她心中期盼多時的英雄。但事實便是,來救她的人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面孔。來人是一個女人,美國人的面孔,棕色的頭髮,看打扮也不像警察,但身手十分利索。
周喬問:“是沃利派人來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多的原因。
“是,周喬小姐。請馬上跟我們離開。否則事情會非常麻煩。”
雖然是掩不住的失望,但周喬還是非常合作地跟隨這群訓練有素的人離開了貨車。這群人便是沃利帶來的精英團隊。在跟拉伯敲定交易地點後,他們便制定了最妥善的營救方案,即在各個主幹道偵查,適時製造意外以攔截行駛車輛,然後分批搜尋周喬的所在。本來這是一個看似大海撈針的計劃,卻因為匿名人向他們投遞了跟蹤訊號而變得異常輕鬆。唯一的意外便是,這個跟蹤訊號所指引的目標並不是周喬,而是啾啾。這些人得知情況有變便立即改變了戰略,組成了一組女性營救隊,終於順利完成了營救任務。
周喬在離開前最終還是可憐啾啾。她將一塊藏在身上的點心遞向了籠子,試圖讓暴躁的小動物停止它可怕的叫聲。但沒等她靠近,身邊人已經不容她陷入任何潛在的危險,架著她便出了車門,沒入了公路旁的野外灌木叢之中。
周喬被這樣帶走雖說是萬不得已,卻不免有些遺憾。她希望自己至少可以為啾啾做些什麼。畢竟它本身是相當的無辜的,對自己所造成的傷害一無所知。這樣落入了官方的手中,等待著它的必將是死亡無疑。難道便沒有一點辦法改變這殘酷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