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一夜周喬沒能回家，可也沒做什麼壞事。她只一言不發地在家小電影院午夜場裡買票看包夜。這家唐人街的電影院在搞經典武俠專場，放的都是很久以前的武俠片子，從黑白無聲到科技玄幻，應有盡有。
周喬看得昏昏欲睡，可就是硬撐著不合眼，也不理坐在旁邊的人。沒想到凌晨三點的時候，電影院開始放周喬首部古裝片。裡面的**場面可不是把她嚇得沒了睡意。她在想，自己怎麼隨便選個地方都這麼背？
前排一禿頂的老外半夜裡醒了過來，滿身的酒氣頓時撲面而來。他不經意地看到了周喬的臉，笑嘻嘻地說：“天哪，你不是從螢幕裡爬出來的吧？”
周喬被他的酒氣噴得難受，終於受不了自己在大庭廣眾面前與自己拍過的**戲相碰撞，遂灰溜溜地逃出了電影院。
凌晨的時候街道上下了場雨，地上的水坑印著窄小的街道和俗氣的霓虹。她把棒球帽遮得老低，準備就這麼淋回家去。後面的人就跟上來說：“別淋雨。我送你。”
周喬沒搭理，就這麼走進了雨裡。雖然自知這麼彆扭著很幼稚，但她就樂意這麼折磨自己，順便折磨別人。在經過將近四年的分別，熱切期盼的事終於到來了，可她卻又莫名的生氣。無論如何她是被拋棄的那一方。這一點讓她委屈，而且有了權力和理由來懲罰他的拋棄。
她就這麼不聽話地在雨裡走著，他便在後面慢慢地跟著，耐心且願意承受任何折磨。在雨中僵持了一會兒，周喬終於找回點清醒，開始放棄自己鬧情緒的念頭，說：“我暫時不想回家。你今天住哪兒？”
他愣了愣隨即說了地址。那是一家歐洲人開的小旅館，隱蔽而又舒適。他帶她回了房間，請她使用浴室，並自己去公用廚房煮了碗熱湯。
周喬在浴室裡看到他擺放整齊的牙刷和毛巾，不見一絲凌亂的地面，頓時感覺到她的波卡終於是回來了。
洗完澡，她穿他的睡衣，在他的單人**把熱湯給灌進肚子。此時已是黎明，她說她很累，要睡一會兒。他微笑著點頭，關了房間裡所有的燈，然後在沙發上坐下等待周喬的入睡。
在某種意義上，他的行為像一隻忠誠的導盲犬，善解人意，懂得適時地博取同情，聰明卻不過頭，讓人感覺舒適且放鬆。
周喬在**安靜地躺著，卻依舊無法入睡。也許是房間裡的氣場太過濃烈，她從來沒有這麼不自在過。這樣輾轉了很久，她終於在各種精神折磨之下睡去。
再醒來時，她馬上有了一種自覺，熬夜以後的自己臉哪裡能見人。她捂著被子向外張望了一圈，發現房間裡除了她再沒其他人，稍除了稍稍安心還有微微的失落。
等到爬起來去浴室洗臉，周喬面對自己隱隱浮現的黑眼圈簡直束手無策。這是歲月在她身上的印刻的痕跡，她毫無辦法一直保持二十出頭的女人那樣的鮮豔欲滴。
就在慌亂之際，她才發現了一件驚人的意外，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什麼時候被套上了戒指。那戒指上鑲嵌著零星的粉鑽，看起來猶如無數顆鑽石組成的玫瑰，是女人都會被這樣的珠寶所陶醉。夢寐以求的戒指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套在手指上，彷彿根本不容她有所拒絕，不知道這是霸道，還是不容抗拒的魅力？
周喬捂著嘴樂了一會兒，連黑眼圈的事都忘了。這時，有人在門外敲了敲，說：“喬，你在裡面嗎？”
“在！”
“請開門。你的衣服我已經熨好了。”
周喬急忙洗了把臉，回頭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服直覺得洩氣。開啟門，他看見她，頓時浮現一絲輕鬆的表情。在進門的時候，他沒有看到周喬。這讓他有了瞬間的恐懼。直到發現浴室的燈亮著，他才試探著敲門。但便是這開門時的一眼，曾經相擁的記憶湧了上來，他突然為眼前看到的景象不能自制，問：“我想幫你洗頭，可以嗎？”
周喬頓時有些尷尬。難道對方是在暗示她的邋遢？她搖了搖頭，說：“不用。我頭髮太長，洗起來很麻煩，還是自己來得方便。”
他低了頭，“哦”了一聲，便放下乾淨衣服關上了門。周喬拿起衣服的時候才明白他剛剛邀請的意味。洗頭？他真是謹慎到令人哭笑不得。
周喬對鏡子瞧了瞧，帶著有生以來最自信的笑容。那種長久以來對於年齡增長的恐慌和自卑便這一刻沒了蹤影。這就像是世上最有效的美容靈藥，能讓女人瞬間魅力無窮。
周喬邪惡地想，一定得做得壞事才行。她出了浴室，看見他站在窗前背對著自己。那背影比起從前有幾絲成熟的意味，卻仍然優美無比。他有著天生的溫暖的甚至帶著點憂鬱的優雅，想讓女人寵溺或者折磨的氣質。
周喬看著看著倒沒了那份邪心，直覺得這樣靜謐的氣氛一直持續下去也無所謂。他卻很快意識到了她在背後，回頭便問：“怎麼了，衣服出了問題？”
她靠著牆，晃了晃左手，反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不願意嗎？”
“你知道我快跟別人結婚了。昨天我家還擺了定親宴來著。你那時都在看著吧，從我家到教堂，直到故意讓我發現？”
他沉默，然後說：“你給了我的最後通牒，我必須來。”
周喬頓時生了點悶氣，道：“我不這樣逼你，你想什麼時候來？”
“喬……”他喚了一聲，彷彿是在緩解心中的痛楚。
周喬走過去就開始咬他，咬他的脖子和耳朵，按照熟悉的記憶開始了漫長的撩撥。她撩撥他，卻不許他反抗，直到他學會服從。這一次，周喬為所欲為了一回，感覺比被動的時候更疲憊。末了，他便抱她去了浴室，真正給她洗了頭髮和身體。
周喬累得靠在他身上不想動彈，任由他擦拭她的頭髮。那烏黑的長髮實在太過多情，盤旋在兩人身上，像堅韌的藤蔓。
“結婚了便不再離開了？”她喃喃地問，彷彿不想知道答案。
“我從沒離開過你，只是你沒有察覺。你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買那裡的明信片，想著結婚以後留作證據。”
“若這是真的，你可真忍得住。全世界都被我走過一遍，你都快成跟蹤狂了。”
“除了跟蹤，我也做了其他事，至少現在有足夠的資本娶個好妻子回家。”
周喬想到了卡爾和傑克教授，便問：“你難道也去了瑞士？”
“嗯，我的工作比以前更自由些，不需要再維護那麼多的機密。所以，我來見你是得到批准過的，不需要再偷偷摸摸。”
“你的同事朋友還有你的父親都不介意我這個魔女了？”
“我只要確定自己可以給你幸福。現在我確定了，所以，跟我去瑞士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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