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絕地廝殺 尾聲由牛bb文章網蒐集整理於網路。
尾聲
至此之後秦書勇一病不起，由秦遠林紓陪同著，被送回杭州的軍區醫院裡。
躺在病**的秦書勇虛弱得一塌糊塗，彷彿是一團棉花，一根枯草，微風一吹他就命在旦夕。他的手，他的腳，他的皮肉，他的筋骨，每天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衰老著。他的半個身子喪失了行動能力，吃喝拉撒都在**，都得由秦遠伺候著。
這時候的秦遠簡直忙壞了，因為他不光要照顧祖父，還得照顧林紓。
林紓也生病了，她不光得了抑鬱症，原來她在趕赴雲南尋找秦遠之前，就被醫生化驗出了胃癌。這是由於她長時間不好好吃飯甚至不吃飯，加上內心焦慮，消化系統不好，結果導致胃部癌變。
秦遠這才明白，為什麼林紓一個女孩子家，要冒著生命危險趕去雲南找他，她是怕自己活不長了，再不給秦遠生個孩子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秦遠又感動又擔心又傷感，一有時間他就把林紓緊緊地抱在懷裡。
林紓此刻幸福得像個天使，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見到秦遠就抱住他在他額頭上親一下，也不管旁邊有沒有護士和醫生。而秦遠卻難過得心頭抽搐，不過他不願意表現出來，只要面對林紓的時候，他就總是深情地微笑著。只有獨自一個人的時候，他才一臉的憂傷。
細心的林紓還是發現了秦遠眼中的哀愁，她摸著秦遠的臉說：“傻瓜，就算是隻能活半年一年了，我都覺得幸福得很。”
秦遠不說話，又一下子把她摟在懷裡。
幸好醫生告訴他們，林紓的胃癌是早期，發現得早，治癒的機會比較大。現在得一邊觀察一邊治療，只要林紓飲食規律，保持好心情，說不定能順利治癒。
由於林紓老是念叨著秦遠欠她一次婚禮——因為結婚當天秦遠就被帶去戰場了，於是秦遠就對林紓說：“你要好好配合醫生治療，你病一好，我就補償你一次，好好地辦一次婚禮，讓爺爺當我們的證婚人。”
林紓一下子擔心起來：“要是我病不好，你就不補償我了是嗎？”
秦遠本來是想讓她好好養病的，沒想到起了反效果，連忙說：“不，結，結，那我們不等病好過幾天就結婚吧！”
秦遠說到做到，為了讓林紓安心養病，他第二天就準備張羅婚禮了。一方面是要給林紓一次最美好的補償，另一方面，也是想讓祖父秦書勇見證這個幸福的時刻。可是考慮到秦書勇重病在床，結婚的話秦遠哪還能說出口。而且由於秦志的事情，他心裡始終不能釋懷。
要說秦遠最想跟祖父問的，當然是秦志在臨死前說的那些話——真的是祖父把定時炸彈藏在補品盒當中，炸死了葛琳嗎？葛琳真的沒有偷機密檔案嗎？
這些問題像貓爪一樣，夜夜抓撓著秦遠的心，讓他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他是不希望秦志說的話是事實，但是在潛意識裡，他總覺得秦志不會騙他。
對於秦遠來說，這些問題是決定性的，顛覆性的。
每次見到病**的祖父，秦遠都心癢難忍，想要開口問他，可每次將要開口之時，又總是會生生地把話咽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開不了口。或許是害怕從祖父的嘴裡聽到這是個事實吧。
孫子的遲疑秦書勇是看在眼裡的，雖然他下身癱瘓了，可神智還清醒，眼睛也明亮。二月二十一號這天，秦書勇掛了兩瓶藥之後，堅持讓秦遠送他去西塘鎮，劉桂芹和秦志的骨灰都葬在這裡。
他病得嚴重，秦遠不想讓他過去，但是又拗不過他，乘軍車把祖父送到西塘鎮，又用輪椅推著他，來到劉桂芹的墳前。
此時已經是初春，劉桂芹的墳墓上長出了稀疏的幾根野草，綠油油的，在灰暗的墳土上顯得格外有生機。
秦書勇讓秦遠抱著他，把他放在地上，腿擺成跪拜的姿勢。然後他顫抖著在劉桂芹的墳墓前磕了三個響頭。磕得非常重，非常用力，不光自己磕，還讓秦遠跟他一起磕。秦遠磕完三個頭，他的頭還緊緊地貼在地上，如果不是秦遠拉他，他都不打算起來。
一生從未落淚的秦書勇，在劉桂芹的墳前眼角模糊了。他喃喃地對秦遠說：“這一輩子，我們最對不住的就是桂芹。”
秦遠心裡一熱，想起了母親生前的樣子，她慈祥溫暖的聲音宛如還在耳邊縈繞。
磕完頭，秦遠將秦書勇抱回輪椅上，推到秦志的墳前。
秦書勇在兒子的墳墓前陷入了沉思。
秦遠也同樣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後，秦書勇開口轉頭對他說：“這幾天看你神情不對，有什麼事情就說吧，祖孫兩個沒什麼不好說的。”
秦遠沒料到他會主動提起，尷尬片刻之後，索性也開口問了，他乖乖地叫了一聲爺爺，然後謹慎地問：“秦志跟我說，葛琳並沒有偷機密檔案，也不是在追捕中被炸死的，而是爺爺你……你不想讓她回去為秦志生育子女，怕後代繼續與你為敵，所以就趁送葛琳走的時候給她準備了許多補品，還把定時炸彈藏在補品盒當中……他說，他說葛琳就是這麼被炸死的。”
說到最後一句，秦遠頭低得幾乎要彎到腰了，儘管他覺得秦志說的未必是假話，但在秦書勇的面前，他還是慚愧得很。
秦書勇聽完，面部**了許久，多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抬手示意秦遠送他回去。
一九六八年二月二十一號傍晚，秦書勇病逝。這位征戰一生、紛爭不斷的傳奇軍人在病**與世長辭。
婚禮沒辦成，葬禮來了。
葬禮舉行的很隆重，許多軍政要人都肅然出席，甚至北京的一位首長，還專程趕了過來，看得出來秦書勇生前贏得了許多的尊重。孫立虎和常衛國也來了。
秦遠和林紓都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不停地給人磕頭。秦遠很後悔，他覺得自己不該將那段話問出口，以祖父的身體狀況，如果不問，祖父也許還可以多活幾個月，讓他好好地盡孝心。他知道，一定是秦志的這段話揭開了祖父當年的創傷，才導致他如此迅速地離開。
現在想想，就算祖父真的那麼做了，也不至於把他當成大奸大惡之徒，雖然手段有點陰險和殘忍，但畢竟他也是用心良苦，不希望再多出後代參與到這場紛爭裡面。
人無完人，善無極善，惡無極惡，秦遠心想，也只能作此解釋，安慰自己罷了。
來參加秦書勇葬禮的，還有一個特殊的人物，這個人就是老陳，陳簡竹。他向秦遠從頭到尾打聽了雲南的事情，具體到細節，他都一一詢問。
當秦遠向他轉述秦志的那段話，並告訴他可能就是因為這段話，祖父才提早去世時，老陳的臉也跟此前秦書勇的臉一樣劇烈**了一番，隨後就是長久的沉默，不過老陳不是帶著沉默離開的，臨走之前老陳說：“你覺得葛琳那樣厲害的女人，你祖父要是把定時炸彈藏在補品盒中，能不被她發現嗎？”
秦遠胸口一震，眼前豁然開朗，幾乎驚訝得要坐倒在地上。按照老陳的道理，秦志說的才是假話，可是秦志為什麼還要說假話來騙他？莫不是刻意要讓他記恨於祖父？還是說秦志本身就不知道真相？他也被人矇蔽了？可是如果秦志說的是假話，為什麼祖父的表情會顯得心中有愧呢？
想不明白，秦遠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祖孫三代人，確實夠糾纏。
葬禮還在進行。由於祖父的突然離去，秦遠至少守孝半年才能補償林紓一場婚禮，實際上林紓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不但不會責怪他，還跟他一起守孝。
秦書勇的葬禮一共舉辦了三天，最後一天，也就是一九六八年二月二十四號，秦遠收到了一封獨特的追悼信。信裡面用歪歪扭扭的漢字寫了一段話：
“你的出現讓人興奮，我們欣賞你的智慧，同時也對你親人的去世感到悲哀。
我們會有機會再碰上的，祝你好運。”
署名是英文，正是那兩位天才科學家：摩西和艾薩克。
秦遠心裡更加沉重了，原來，廝殺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