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絕地廝殺 (四) 逃跑(1)由牛bb文章網蒐集整理於網路。
(四)?逃跑(1)
這個曾經讓日本人膽寒色變的“猛獸”,如今被秦書勇五花大綁地關在後山的一間房子裡,儘管他手腳都不能動,但秦書勇還是派了十幾個士兵持槍看緊他。
他對葛向武再熟悉不過了,只要稍有放鬆,他就有可能逃脫。
秦書勇,秦遠,葛向武,三個人此刻共處一室,過去發生了那麼多的廝殺紛爭,此刻卻都靜得出奇,沒有人願意開口,或者說不知道怎麼開口。
秦遠第一次看見了這個傳說中的“黑蛇”,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秦遠設想葛向武的樣子應該和他的名字一樣,精瘦,黝黑,像條毒蛇一樣凶狠,而且充滿邪氣。實際上,葛向武面板白皙,雖然年過四十,但還是能看出來他當年肯定是個眉眼清秀的男人,一點都不凶狠。
不過單從他的膚色中還是判斷出他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葛向武皮膚髮白,但是他的白是異常的白,冰冷的白,透明的白,彷彿裡面根本就沒有血液流動。這或許是由於他晝伏夜出的原因,總是見不到陽光,渾身披滿了黑夜的味道。此刻他被五花大綁著,雙手雙腳都綁得很緊,他靠在牆壁上活像一座半透明的冰雕。
秦遠面對著這座冰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是抗戰中傳奇的刺客,也是解放戰爭中狠心的殺手,更是雲南戰場上來去無影蹤的國民黨特工。還有一點,他是秦遠的舅舅,秦遠生母的哥哥。
秦書勇也沒有開口,他此時已經不復當年的勇武果斷,他已經垂垂老矣,面對著這樣一個狹路冤家,他的腦海裡思緒紛飛。
反倒是葛向武最先開了口,不過他沒有看這對祖孫,自從秦書勇和秦遠進來以後,他始終緊盯著地面。
葛向武說:“你們能抓住我,很得意吧?”
秦書勇點頭:“是有點意外。”
“怎麼發現我的?”
“秦遠發現的。”
葛向武這才抬頭看了看秦遠:“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這麼多年我從來沒這樣失敗過。”
秦遠說:“我是聞到的。”
“聞的?”葛向武不明白。
“我的嗅覺比常人靈敏,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味。”
葛向武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隔了半天,他才說:“那你們敢把我的繩子解開嗎?”
秦書勇和秦遠都是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提這個不合理的要求。
葛向武盯著秦書勇再次問道:“敢把我的繩子解開嗎?”
“解開繩子你會不會逃走?”
“這個我不能保證,我只是想看看你敢不敢把繩子解開。”
秦書勇稍加考慮,點頭說:“好,給你解開。”
秦遠一聽著急了,沒想到祖父當真叫人把繩子解開了,抬手試圖阻攔,但是秦書勇衝他笑了笑,仍叫人繼續解開繩索。
葛向武松動了一下筋骨,問秦書勇:“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秦書勇說:“我也在想。”
葛向武說:“這有什麼好想呢?我殺了你們那麼多人,肯定免不了一死。”
秦書勇點頭:“死是免不了的了,但是現在還不想殺你。”
葛向武問:“哦,想要我交出那半塊兵符是嗎?可惜了,現在兵符不在我手裡,我就是有心給你,也無能為力。”
秦書勇搖頭,微笑,其實兵符已經不重要了。身陷這場紛爭的人都能感覺到,此刻兵符早已成了一個無用的符號、一個藥引子,幾個人之所以還不遺餘力甚至奮不顧身地爭鬥,全是為了一個對錯,為了一個信仰,為了一口氣,為了一段糾纏的感情。
秦書勇說:“我在等。”
葛向武其實知道秦書勇並不是為了兵符,但他還是故意說:“等什麼?等兵符嗎?你只能到你兒子那邊去等了。”
秦書勇搖頭說:“不是,我在等你認錯,等你認錯之後,我才會將你交給上級執行槍決。”
葛向武哼了一聲:“我有什麼錯?錯就錯在今天不小心被你們抓住。”
秦書勇嘆了一口氣,說:“所以我就在等,等到你認為自己的選擇錯了為止。”
葛向武依舊冷哼:“秦書勇,選擇錯的是你,如果不是你堅持留在八路軍這邊,你的兒子怎麼會跟你反目成仇?你的兒媳怎麼會被你炸死?如果你不是選擇錯了,今天的局面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說不定此時你們一大家子都活得其樂融融。但是現在呢?六七十歲的年齡還要上戰場,自己的部下,自己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被炸死,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秦書勇知道此時依然沒法說服他,就不再爭辯,對他說:“看來在這裡我們誰都等不到對方認錯了,明天我會安排人把你押送回去,讓上級裁定如何給你處分,希望在處分下達之前,我能等到你認錯的訊息。”
葛向武沒理會這段話,卻朝秦遠靠近了兩步,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想不到葛琳能生出這麼個厲害的兒子。”
秦遠正要回話,葛向武又說:“想想也對,一出生就害死自己母親的人,註定是個禍根。”
這一句話出來,秦遠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怎麼會是我害死了生母呢?明明是她自己偷了機密檔案。看來這個葛向武性格的確偏執得很,他站在秦遠的對立面,自然會認為秦遠是禍根。葛向武偏執,秦志偏執,就連摩西和艾薩克也都偏執,這情形確實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葛向武又說:“沒料到炸彈會被你拆除……真遺憾當初沒能在深山裡把你殺掉。”
秦遠不客氣地打斷他:“屈團長是你殺死的對吧?”
葛向武一愣,隨即得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點了點頭:“沒錯,是我殺的,三全這小子雖然有兩下子,但是跟我還是不能比的。”
想到屈團長慈祥的表情,秦遠不由得心頭火起,呼吸粗重起來,他冷冷地說:“你殺了屈團長,就得償命。”
葛向武哈哈大笑:“我殺的人多著呢,我殺了那麼多人,每個人都要我償命,可我只有一條命,到底該償還給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