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掩護撤退（1）
晚上，當李服膺得知400團堅守的盤山主陣地失守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呆呆地說不出話來，沒想到由於自己的優柔寡斷致使局勢一下子失控，其他外圍陣地也變得岌岌可危起來，現在，也顧不上琢磨“相機撤退”的含義了，只得匆忙下達了撤退命令，並叫各部隊層層阻擊，交相撤退。命令下達後，已經苦戰了七天的晉綏軍已無鬥志，各部隊長官已掌控不住隊伍，開始了大規模的潰退。
羅家山425團一營陣地。
一營營長高寶存接到了團長李在溪讓他們掩護全團撤退的命令。
“憑啥？二營整合了三營有一百多人，我們只有三十幾人，拿啥阻擊？”
電話那頭傳來討好的聲音：“我的高營長，現在的局勢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隊打了整整七天，士兵們已染上了恐日症，只有你的部隊打得有章有法，不怕日軍，再說，你那兒不是有常如海的執法隊嗎？”
不提執法隊便罷，一提，高寶存火就大了，不覺提高聲音，說：“執法隊又不歸咱們管，我哪有權利讓人家替咱賣命。”
“你們不是老鄉嗎，老鄉不幫老鄉誰幫？再說，現在只有常隊長的執法隊有戰鬥力，打阻擊就得用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否則，咱們誰也跑不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奸笑。
高寶存正待分辨，可李在溪已結束通話了電話，氣得摔下電話，剛巧耿繼有進來了，見高寶存生氣的樣子，忙問：“是誰惹我們的高營長不高興了？”
高寶存沒好氣的說：“去去去，少添亂，趕緊集合隊伍。”
耿繼有聽說是集合隊伍，高興地說：“是不是上級下達了撤退命令？”
高寶存陰著一張臉，沒說話。耿繼有忽然猜出了剛才一定是團長讓他們打阻擊，不覺聲音高了起來，說：“憑啥？咱們是後孃養的？”
高寶存見耿繼有情緒激動，倒反過來勸耿繼有，說：“你少嚷嚷，這樣會影響戰士們的情緒，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耿繼有無奈地搖搖頭，到外面集合隊伍去了。
常如海正和幾個傷員聊天，忽然見一個高寶存的手下來叫，說營長有請。
常如海邊走邊想，不知高寶存叫自己幹嗎，心想，這事肯定與撤退有關，明眼人一看就明白，61軍在天鎮打了七天，已經是一個奇蹟了，再不撤退，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又一想，日軍也不是戰無不勝，只要打得比他還凶猛，他照樣拉稀，就如昨天晚上搗毀日軍的炮兵陣地後，白天，日軍彷彿學乖了，組織了幾次進攻，都是象徵性的，沒啥激烈的戰鬥，尤其是日軍沒了炮兵的支援，比晉綏軍強不了多少，說明日軍也沒多少戰鬥力，只是中日之間實力懸殊造成的。到了高寶存那裡才知道，原來是61軍下達了撤退命令，而團長李在溪讓高寶存的一營擔任掩護全團撤退的重任，心裡明白，這是李在溪又讓執法隊幫高寶存的忙，心下雖有點不情願，但這是有關二弟的事，不幫也不行，再說，打鬼子在哪裡不是打？接下來，常如海對高寶存說：“二弟，咱們的任務是阻擊日軍，至於阻擊多長時間，團長也沒說，我估計，整個61軍都處於一種失控狀態，咱們只要盯住日軍，別讓日軍緊跟撤退的弟兄們就行了。”
“一切憑大哥吩咐就是了。”高寶存覺得大哥說得有理。
晚上十點後，425團奉命撤出了堅守了七天的羅家山、李家山陣地。
常如海會合了山下的30人執法隊員後，和高寶存的隊伍一起在羅家山原來執法隊的小型陣地上又堅守了一個小時，見日軍沒啥動靜，便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撤離了陣地。
按照61軍指揮部的要求，撤退的部隊要層層阻擊，交相撤退，可一路上，高寶存沒見一支阻擊的部隊，倒是聽得日軍的追擊部隊不斷靠近自己，有點著急，於是對常如海說：“大哥，咱們趕快撤退，不然，讓日軍粘上就擺不脫了。”
常如海說：“不急，看樣子，咱們是最後一支部隊，弟兄們打了整整七天，都疲憊不堪，免不得有掉隊的，既然上級讓我們這支部隊打阻擊，那就把沒能力後撤的弟兄也收留好。”
高寶存嘆了一口氣說：“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一行人在暗夜裡走走停停，不斷地收留掉隊計程車兵，到天明時，才走到天鎮城附近，此時，他們這支阻擊部隊已陸續收留了幾十名晉綏軍士兵，而這些士兵大多是負傷行走不便掉隊的，這就大大增加了阻擊困難，而此時的察哈爾兵團司令東條英機命令各部隊加快進攻步伐，於是，日軍各部隊快速前進，漸漸*近了高寶存他們的隊伍。
高寶存他們在早晨的薄霧中漸漸看見了天鎮縣城牆高大的影子，心下稍安，知道天鎮城裡還有399團在堅守，看樣子，天鎮城還未陷落，一切都顯得平靜。隊伍正在行走時，擔任警戒的執法隊員忽然前來報告，說後邊發現大約一箇中隊的日軍快速趕來。
常如海一聽，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那些被收留的晉綏軍士兵驚慌失措，一些人也顧不得什麼身份，開始亂哄哄地逃亡。
“站住”，高寶存大喊一聲，“看你們那樣兒，能跑得過日軍的追擊嗎？還像個軍人嗎？要不是我們收留你們，你們遲早要被日軍殺死。”
幾個亂兵期期艾艾地說：“高營長，不怕你笑話，我們真被日軍打怕了，天上飛機，地上坦克，弟兄們死了一波又一波，唉。”
“既然你們被我部收留了，我高營長會扔下你們不管嗎？”
“那是，那是。”亂兵一疊聲地回答。
“那好，現在聽我，不，聽執法隊常隊長的命令，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常如海看了看這些亂兵，搖搖頭，知道是個累贅，一個連膽子都嚇沒了的軍人，會有戰鬥力嗎？
“咱們現在最大的任務是阻擊日軍，可有你們這些傷員在，我們也不會放開手腳，趁著日軍還沒追上，你們趕緊向西逃命去吧，我們會給你們阻擋一陣。”常如海下得了命令。
亂兵們一聽，比聽到什麼都強，於是，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向西逃走了。
剩下的都是原來的戰士，都在聽常如海的指揮。
日軍漸漸地*近了，情況緊急，常如海決定讓大家趕緊朝著天鎮城方向跑步前進，他知道，那裡有399團修築的城防工事，只有趕到那裡，憑藉工事，才有可能阻擊日軍。
一路上，大家相互攙扶，相互救助，不要命地跑向天鎮城方向。這時，擔任警戒的執法隊員已經和日軍的先頭部隊交上了火。
由於夾雜著不少亂兵，隊伍始終走不快，這時，日軍已經離他們不足一千米了。常如海看看形勢，知道再這樣下去，會被日軍黏上，那時，誰也走不掉，於是大喊：“執法隊留下，其餘人趕快撤離。”
高寶存一見大哥主動留下，心裡急了，說：“大哥，我們的人留下，你們撤離。”
葛大壯也幫襯著說：“是啊，這本來是我們的任務，執法隊已經仁至義盡了。”
常如海對著葛大壯說：“行啊，跟我老常客套起來了。”
葛大壯嘿嘿一笑，說：“不敢，咱們都是兄弟。”
常如海一變臉，對著葛大壯呵斥道：“少廢話，要不你指揮？”
葛大壯嚇得吐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看著高寶存他們走遠後，常如海指揮一百多名隊員，埋伏在日軍必經的小路兩側。剛剛埋伏好，就見日軍的三四十名先頭部隊接近了。常如海瞄準一名槍上挑著膏藥旗的日軍，一扣匣子槍的扳機，“啪”地一下，那名日軍胸脯上中了一槍，此時，一百多執法隊員一陣猛烈的射擊，把日軍的這三四十名先頭部隊都打死了。趁著大批的日軍沒趕來，常如海指揮隊員們快速打掃了戰場，補充了彈藥後向著天鎮城方向撤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