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第105章 我軍反攻南昌(五)
同年七八月間,日本鬼子二打“小四川”。
這一次,日軍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訓,除了糾集起一千多人和山炮外,還有三架飛機助戰。敵人不再輕率冒進,而是分兵兩路。一路從武寧縣城出發,繞道回頭山,企圖從我軍陣地的右後襲擊;另一路從武陽公路北上迂迴,從我軍左後側攻擊。兩路敵人都避開了我陳公尖主陣地正面,從後面施展日本人的拿手好戲。日本人滿以為從回頭山的偷襲定出我軍的意外,殊不知我呂資明副團長早就率兵一連守候在回頭山嚴陣以待。當這股敵正在搖大擺地向上爬時,就已經落在我呂副團長的掌控之中。一直到這股敵人已經到達我陣地前三十公尺時,呂副團長才一聲喊打!我機槍步槍和手榴彈近距離突發,居高臨下猛烈地打擊,直教鬼子鬼哭狼嚎,連滾帶爬往下逃走。竟管這股敵人又連續發動了多次進攻,但始終未能得逞。最終跌跌撞撞退回山下,可又不願離去。在山下集結起來對我陳公尖制高點形成半包圍,等待另一路敵人的進展。
另一路敵人則要精明得多。
一開始敵人就對左翼發起猛烈進攻,又趁我軍左翼收縮陣地向陳公尖中央陣地附近的小山丘靠攏之際,一股敵人沿河溯流而上,佔領了下新溪村等三個小村莊。敵人佔領這幾個小村莊後,一邊增兵,一邊縱火燒燬村民旁屋。一時間濃煙滾滾,烈焰衝上雲霄,大火雄雄燃燒起來。
邱仲丕團長看見敵人佔領了下新溪村,立即將機槍連和部分步兵連調下山來,部署在上新溪村周圍佔領陣地,自己則身先士卒,親到第一線指揮,命令部隊作好阻擊敵人的準備。
當時是五六月間的天氣,田裡的稻子都已成熟,但都還沒有收割,遍地都是黃橙橙的幹稻穀。鬼子向上遊發起進攻之前,先以飛機大炮點燃了田裡的稻穀。此時又是風助火勢,到處一片火海,隨風漫延。
經過飛機大炮一陣狂轟爛炸和大火之後,鬼子在輕重機槍猛烈火力的掩護下成群地向我陣地猛撲過來。當敵人衝過餘火濃煙之後,我軍官兵突然從壕溝裡、水塘邊的掩體中冒出來,輕重機槍和步槍手榴彈向敵人近距離打擊。打得敵人不斷栽倒,剩下的不是向後轉就是被壓在地下不敢抬頭。
稍傾,敵人又分成數路在炮火的掩護下向我衝鋒,但只要一接近我據守的陣地,立刻就有無數的火力從壕溝中、隱蔽的掩體中射出來,瞬間便是火光迸濺、子彈密如飛蝗、手榴彈滿天亂飛,陣地前倒下鬼子無數的屍體。
激烈的戰鬥從中午一直打到下午,打退了敵人的多次進攻。這裡的戰鬥進行得十分慘烈,敵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拼命進攻,我軍依靠輕武器頑強固守。戰鬥激烈時,我官兵躍出戰壕以大刀手榴彈迎敵,邱團長揮動手槍冒著炮火來回指揮督戰,活像一隻跳躍著的老虎。終於,傍晚時分敵人無功而返,拖起死傷走人。第二次對“小四川”的進攻又被粉碎。
經過了這兩場血戰,當地群眾和敵人(也可能只包括偽軍和漢奸)對三十九團在稱謂上再次取得一致:邱仲丕團長被稱為“邱老虎”,三十九團被稱為“老虎團”。
當然,老虎團的勝利同民眾的大力支援分不開。那時,正是青黃不接之際,部隊的給養十分困難,群眾也是處於有上頓無下頓的狀態。老虎團的兵力分散駐在幾個村子的山頭上,不僅吃飯困難,有時連吃水也成問題。但是由於軍民同仇敵愾,青年人自動組織起來,有的送情報,有的幫助護理傷員,有的運送彈藥,有的燒開水送上前線。更難得的是部分群眾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糧食集中起來,煮成稀飯冒著敵人的炮火送上前沿陣地,讓子弟兵不至空著肚子打擊敵人。這種精神,大大地鼓舞了官兵捨生忘死、誓死如歸的英雄氣愾。
此後,一年多時間裡,敵人不敢窺視“小四川”。
一九四一年春,三十九團換防了,來接防的是黃郇伯三十八團。黃團的兵力佈署沿襲了邱團的佈署,仍以陳公尖為前方主陳地,以東北方向的大山頭及外圍為後方防守。
同年七月,敵人第三次對“小四川”進行了空前規模的進攻。這是敵人的三打“小四川”。這一次,敵人調集三千餘眾的日偽軍,不僅配備山炮,還有重炮,再加飛機一架。
兩次進攻的失敗,敵人調整了戰術,而我黃團對於防守“小四川”來說,則是新手。經驗的對比,顯然對我方不利。
敵人在漢奸的帶領下分兵三路。第一路沿武陽公路北上,繞過我北東方向的大山頭後從我後方迂迴偷襲。當時黃團在大山頭的外圍坳下頸設有一個排哨。哨兵發現敵人的時候,敵人已經到了近前,很快排哨就被幾乎無聲地消滅。鬼子消滅了我排哨後立即直撲坳下頸後面的白羊山。此時尚在拂曉之前,我守軍毫無防備,當敵人攻近的時候,士兵還沒有起床。槍聲響起,我官兵倉促應戰,顧不得衣被,赤膊上陣搶出槍支彈藥各自為戰。一陣激戰之後,雙方都躺倒一地,終於連長集合起士兵,指揮著殘部邊打邊撤,向後面的六百餘米高的制高點張家山頭靠攏。
敵人佔據了白羊山陣地後,立即緊追不捨攻擊而來。我官兵撤退到張家山頭前面的一處山谷,連長命令佔據有利地形返身再戰。全連剩下的兩挺機槍充分發揮了威力,剛好在敵人追進山谷時機槍來得及先一步開火,不少鬼子的屍體就倒在我官兵的面前。很快,敵人組織了強大的火力掩護衝鋒,我一些官兵就近利用敵人屍體作工事抵抗。但是,敵人強有力的火力迅速掃清了前進的障礙,鬼子在當天的下半夜佔領了六百餘米高的制高點張家山頭。
由於張家山頭雄據全區,敵人在山頭架設起大炮,對我造成了極大的威脅。第二路第三路敵人在等待張家山頭失守後於第二天同時發起進攻。
一路敵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正面陳公尖主陣地強攻。我軍在主陣上挖掘了縱橫交錯的戰壕和工事,加之山巒重疊,易於發揮火力優勢,官兵據險固守。陣地在敵人飛機大炮的轟炸下濃煙滾滾,彈片紛飛,變成一片火海。當敵人衝鋒的時候,這軍則利用工事和樹叢中的壕塹開火,敵人一接近工事,槍彈齊射,打得敵人一次又一次地滾下山坡。
另一路敵人繞道攻擊村東北方向的大山頭,突破我軍陣地佔領了這個制高點。這樣,我陳公尖正面陣地受到三方敵人的威脅,成了孤軍作戰。到了第三天下午,敵人的攻勢越發強烈,我守兵陣地已經危在旦夕,不得不放棄陣地撤退,轉到“小四川”外圍伺機反撲。
經過三天三夜的激戰,敵人終於佔領了新溪源村。當鬼子撲向該村的時時,全村已成一片瓦礫。沒有來得及逃走的百姓受到慘絕人寰的折磨。一個叫劉顯元的村民被鬼子捉住,在刺刀的威逼下給鬼子帶路尋找躲藏的村民。劉顯元帶著一夥敵人沿著山脊走到一個名叫大堖的絕頂上,回過頭來對著瞠目結舌和鬼子哈哈大笑。最後,他被這些惡魔用細鐵絲捆在樹上絞死。劉顯元犧牲了自己,保護了村民,群眾至今都還在懷念他。
敵人雖然攻下了“小四川”,但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據被抓去當“苦力”的村民說,日軍每天都把被打死的鬼子的頭割下來,裝進布袋運回據點。剩下的無頭屍體通通燒掉,估計燒掉的無頭屍體有數百具之多。
敵人佔領了新溪源,但也是精疲力竭,在我外圍的騷擾下無力固守,第二天就撤走了。當地群眾說:“日軍名為勝利,實則慘敗。真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敵人三打“小四川”的故事到此結束。
新十六師是活躍在武寧外圍的另一支部隊。大約在一九四一年初夏,該部四十七團團長陳智遠把連長王松泉叫到團部,告訴他:“我要你帶一個加強連,插到武寧城西敵炮兵陣地,炸燬敵火炮,有把握嗎?”
“報告團長,保證完成任務!”王連長響噹噹地回答。
“那好,你再帶上四挺輕機槍、兩門迫擊炮,和師部的一個工兵排,編成一個加強連由你指揮。夜間從敵陣右翼插入,將敵大炮全部炸燬,以利我師痛殲敵人!”
團長之所以要把這頂任務交給王松泉,是因為他是一們位機敏過人、行事精細的軍官。果然,他接受任務後首先挑選了兩個熟悉敵陣一帶地形的農民為嚮導,又令工兵準備好炸藥、雷管及電點火裝制,再令全連官兵除了自己的武器外,必背馬刀一把。最後,又選出四名善用馬刀、機智勇敢計程車兵四名,專門砍殺敵人哨兵。並要求全連官兵進入敵陣後,要以最迅速、最穩妥的手段,除掩護工兵在瞬間將敵炮全部炸燬外,還要相機殲滅敵炮兵和其它部隊。
天黑後,加強連開始行動。從敵右翼陣地間隙中的山間小道一直插入敵後羊馬尖炮兵陣地。王松泉又在沿路各轉折地點和地形變換的地方各留四名士兵,叮囑嚴密戒備,關鍵時刻要挺身掩護全連完成任務。
全連在黑夜中穿行,幾乎沒有一點聲音,很順利地就到達了羊馬尖炮兵陣地附近。王松泉摸到前面觀察,黑暗中可以見到陣地周圍全用鐵絲網圍著,其右側開有一個門,估計是敵人取水或解便進出的地方。門外有兩個哨兵荷槍遊動,連他們的腳步聲也可以在寂靜中清楚地聽到。這兩個鬼子來來回回,完全沒有發現近在眼前的危險。
王松泉示意馬刀兵動手。四個人分成兩組,分別潛伏接近目標埋伏。當一個鬼子走近埋伏地點,一個馬刀兵出其不意躍起就是一刀,寒光一閃手起刀落,這個鬼子連哼一聲都沒有來得及,就撲到在地。另一個鬼子聽到響動,端著槍過來看動靜,又被一刀結果性命。
哨兵一解決,各部立即行動。掩護部隊佔領要點,攻擊部隊迅速突入敵陣。工兵將準備好的炸藥塞入炮管,步兵接近敵人的帳篷。只聽到一聲口哨,工兵按下電點火器,隨著一陣驚天動地悶雷般的爆炸聲響起,我步兵同時向帳篷猛烈掃射和投擲手榴彈。王松泉見任務完成、目的達到,立即指揮撤離。
這場閃電般的襲擊,前後不過十來分鐘,我軍無一傷亡。敵人四門火炮全被炸燬,真是來如貓捉鼠,去似鷹搏免,乾淨利落。
事後偵察又得知,帳篷內的鬼子死傷七八十。敵人惱怒已極,乾脆派來飛機徹底將這四門火炮炸成爛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