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戰鬥仍然在繼續。
被壓縮到地下防空洞周圍的鬼子兵,在七田少將和午村大佐的親自指揮下,堅持固守,負隅頑抗,瘋狂還擊。
防空洞內的地下室,本來就兼有儲備倉庫的功能,藏有大量的武器彈藥,足以支援鬼子放手射擊;防空洞周圍地形複雜,工事密集,對學生軍和“忠義救國軍”的進攻,造成了很大的阻礙。
由於地勢狹窄,容不下那麼多士兵,鏖戰了半夜的鬼子兵正好可以在洞內輪番休息,地下室內還儲藏著糧食和清水,可以供他們補充消耗的體力;而學生軍和“忠義救國軍”的炮火,受地形所限,卻很難準確地落到鬼子的防禦圈內,對鬼子造成殺傷。
這時候,整場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忠義救國軍”第1師師長江海,親自帶著部下,團團包圍了機場防空洞這塊鬼子最後的陣地。 而包圍圈內的鬼子兵,就象縮成一團的刺蝟,不斷吞吐著的機槍火舌,就是刺蝟身上的刺,將進攻計程車兵遠遠逼開,令江海一時無從下手。
其餘的學生軍 “忠義救國軍”計程車兵,則分散開來,四處搜尋殘敵,肅清陣地和打掃戰場。
炮兵早就停止了轟擊。 郭浩正在忙著指揮炮兵收拾陣地,將炮彈和彈殼分別打包裝運。 冷卻下來的炮管和炮身,也要仔細擦拭之後再套上炮衣。 掛車轉移。 這些剛剛立下大功的夥計們,很快又要在攻城戰中再顯身手了。
縱觀整個戰場,除了防空洞一處之外,其餘地段地激烈的槍聲都漸漸止歇。 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仍然不時有零星的槍聲呯呯地響著,此起彼伏。 學生軍士兵依然不折不扣地執行著張野定下的老規距,對陣地上的鬼子傷兵一律槍決。 不留俘虜。
得知戰場當前的狀況之後,沈最和何方帶著一大群參謀和衛兵。 踩著鬆軟發燙地土地向防空洞戰場走來。
高大健壯的江海,遠遠望見上司帶著人過來,心裡有點焦急。 他不停地揮舞著手裡地小手槍,一邊敦促機槍進行火力壓制,一邊喝令士兵再次發動衝鋒。
可是在這裡,鬼子的工事十分堅固隱蔽,火力點又密集。 己方的機槍無論多猛都根本壓制不住。 子彈打在堅固的水泥碉堡上,只濺起一溜溜火星。 碉堡內的鬼子機槍卻依然在瘋狂嘶吼,將衝鋒的“忠義救國軍”士兵死死攔在外面,成片計程車兵被擊倒,其餘地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何方和沈最一見,急忙趕過來,將正在火冒三丈,準備再度發起攻擊的江海攔住。 沈最拍拍江海的肩頭。 笑著說:
“不要急嘛,小江,鬼子已經成了甕中之鱉,cha翅難飛了。 咱們又不趕時間,就給他們一個最後的表演機會嘛!”
江海恨恨地瞪著鬼子的方向,呸了一聲說:
“鬼子的碉堡很堅固。 火力太猛,弟兄們試了幾次都攻不上去,傷亡很大!”
何方四處轉了轉,回來拍拍手上的泥土說:
“目標太小,迫擊炮也難以命中,反而容易誤傷。 鬼子藏在地堡裡,就算衝進去也挖不出來。 還是用火焰噴射器吧,一把火過去,什麼都解決了。 ”
江海嚇了一跳,縮著脖子問:
“那不要俘虜啦?裡面很可能有鬼子的大官呢。 有士兵看到裡面有個鬼子將軍。 我調了狙擊手過來,可惜沒打中。 ”
“咱們抓鬼子將軍有什麼用啊?”
何方木訥地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他環顧著周圍的官兵,提高聲音說道:
“張老大說過,就算是日本天皇來了,也抵不上咱學生軍一個兵!所以,絕對不能為了抓一個將軍而白白犧牲一個士兵!對咱來說,這買賣,划不來!”
江海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喝令士兵用手雷炸出一片空地,沈最從軍部調來幾名背後揹著大罐子的噴火兵,由精銳步兵護衛著向裡面匍匐前進。
很快他們就趴到了一處殘牆角下,噴火兵熟練地架起噴火槍,對著前面仍在不停射擊的地堡勾動扳機,只聽卟地一聲,一道粗大耀眼的火龍直衝而出,登時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烤得眾人面部發燙。
再看對面的地堡,幾個機槍射孔都在向外噴吐火舌,裡面通紅透亮,還傳來爆豆般地激烈槍聲,明顯是鬼子的子彈被高溫引爆了。
江海不死心地揉揉眼睛,再向前面定睛望去,仍然只看到正在噴吐火焰的地堡,他不禁奇怪地罵道:
“他媽的,小鬼子還挺硬氣啊,燒死都不吭一聲!怎麼也不見一個帶著火苗衝出來的?”
後面的沈最聞言,哈哈大笑,半晌才直起腰說:
“你個小江,平時不好好學習,淨鬧笑話!真是笑死我啦!這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火焰,溫度高達八百度以上,地堡裡的鬼子早成黑炭了,哪還能叫出聲來!更別說帶著火苗逃出來了!”
江海的臉騰地紅了,他習慣地撓撓頭,不服氣地小聲嘀咕說:
“鬼子就這麼玩完啦?連個響也沒有,真沒勁!”
不過話雖如此說,他看到前面的噴火兵果然撤了下來,另一個噴火兵接著上去,對另一個方向如法炮製。 不一會兒,幾個噴火兵都噴射完畢,撤了下來。
江海不放心地揪住一個問道:
“怎麼就下來了?前面地鬼子怎麼樣?”
那噴火兵見是師長,趕緊立正敬禮,大聲回答:
“報告師座!前方地堡已經清除完畢!”
他猶豫了一下,補充說:
“不過前方溫度太高,請過半小時後展開地面再攻擊,以免燙傷!”
江海點點頭問:
“哦,那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下去啊?前面還有敵人地碉堡,沒打完呢!我看你們這樣打倒挺方便的,多來幾下子,步兵們就不用費心去攻打了。 ”
那噴火兵苦笑著指指背上地罐子說:
“報告師座,俺得去加油!這玩藝,已經打空了!”
在後面看熱鬧的沈最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笑個沒完,就連何方那張木訥的臉上也lou出一絲笑意。
江海聽到沈最大笑,如被火燙過一般地趕緊將扯著那噴火兵衣服的手鬆開,那個噴火兵卻沒注意到,重心一偏,身子一栽,差點摔倒!江海忙扶住他,只覺得他身子沉重。 那噴火兵好一會才站穩,向幾位長官敬了個羅圈禮,揹著大罐子,搖搖擺擺地下去了。
掃清了外圍的障礙,裡面就容易多了。
江海吸取教訓,不再以士兵衝鋒,而是以機槍火力壓制,手雷和炸藥開路。 那噴火兵背的罐子裡的油很金貴,連沈最也捨不得多用。 倒是何方從後面調來幾支火箭筒,邊走邊轟,快捷便利,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到了防空洞口。
躲在防空洞裡拚命抵抗的七田少將和午村大佐,眼見敵人已經攻到了面前,心知這次難以倖免。 兩人低頭商量了一下,便命令士兵去將洞內儲存的汽油搬出來,準備自焚。 不料敵人來得太快,一枚火箭彈打來,正巧在防空洞口內爆炸,將洞口的鬼子全數炸倒!
外面圍攻的“忠義救國軍”士兵們眼見得手,一邊歡呼,一邊猛衝進來。
兩個奉命進洞搬汽油的鬼子兵,倖免於難,剛從洞裡鑽出來,就看見外面站滿了敵人,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指著他們。 兩從嚇得魂不附體,手裡的步槍和油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士兵們將洞口炸翻的鬼子拖出來,逐一檢查。 發現果然有一個鬼子將軍,還有兩個大佐和三四個中佐少佐,雖然都受了重傷,卻還活著,趕緊向江海報告。
江海眨眨眼說:
“鬼子將軍有什麼用,殺了算了!”
那士兵“哦”了一聲,正要轉身,後面沈最急急趕上來喊道:
“等等,等等,將軍和大佐留著,其他的不要了!”
江海不解地問:
“軍座,老何不是說鬼子將軍沒有用嗎?還留著幹什麼?”
沈最白臉微紅,板起臉唬道:
“我要拿去向委員長邀功!不行嗎?”
江海嚇得一縮脖,哭喪著臉連聲應道:
“行,行,行!軍座!您說什麼都行__”
他心裡嘀咕:我今天這是怎麼啦?說什麼都不對!以後出門之前,得先找個人算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