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擔憂
離開呼蘭鎮之後,小分隊在一處山坡上停了下來。
夏季天亮的早,凌晨四點多,天邊就現出了魚肚白。
南仁奎在最初的慌亂之後,再次露出了囂張的嘴臉。
劉成剛把他嘴裡那塊肚兜拽出來,他立即就破口大罵:
“小兔崽子!你他奶奶的敢這麼對待你南大爺,等你落在老子手裡,老子一定親手扒了你的皮!”
孟傑民目光冰冷的看了南仁奎一眼,聲音平靜的說:
“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這兒?你殘害百姓,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南仁奎滿不在乎的斜著眼睛看著孟傑民,狠狠的“呸”了一聲,不過要說的話還沒等出口,就被劉成一記窩心腳給憋了回去。
孟傑民皺了皺眉頭:
“劉成同志,不要這樣對待俘虜。”
劉成聞言有些無奈,孟傑民在他眼裡的確是個能力很強的人,尤其是在做思想動員工作這方面,語言渲染力非常充分到位。
但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的工作方式就讓劉成有些無法認同了。
對於南仁奎這種死心塌地給日本人賣命的大漢奸來說,根本是不可能回頭的。
再說,就算他畏死投降,也無法抹平犯下的罪孽。
南仁奎並沒有因為孟傑民的話而產生絲毫的恐懼,而是依舊囂張的掙扎怒罵,有幾次都撞在了劉成身上。
前世的劉成就是個急脾氣,遇到這種走狗漢奸根本沒有廢話,直接就是一槍了結。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直到日本人投降,他依舊是個排長。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劉成這樣的性格一百年都沒有變過,怎麼可能到重生之後就換了一個人?
在南仁奎再一次撞過來的時候,劉成抬手抽出一支弩箭,猛的刺進了南仁奎的右眼當中。
“啊!”
南仁奎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疼的滿地打滾。
劉成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扭頭對孟傑民說:
“隊長,敵人不但狡猾,而且殘忍,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我們一定不能心慈手軟,否則,一旦給了他們喘息之機,他對於我們來說,必將是一種災難。”
孟傑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想要將南仁奎的罪行一條一條的說出來,讓他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劉成的方式顯然對南仁奎更加有效,就這麼一下,南仁奎的囂張氣焰頓時就被澆滅了。
劉成蹲在南仁奎面前,伸手抓住他的領子,瞪著眼睛壓低聲音說道:
“你記著,你不是老子,我才是老子!到了閻王爺那兒仔細打聽打聽,老子當你爺爺一點兒都不算佔你便宜!”
話音未落,劉成順手摸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的砸在弩箭尾端。
“噗!”
一聲輕響,弩箭深深刺入南仁奎的腦中,徹底結束了他的生命。
但是劉成卻並沒有感到一絲的輕鬆與快意。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游擊隊所採取的方針並不是完全正確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主要目標一直是針對漢奸走狗和地主惡霸,將他們的財物糧食分給窮苦百姓。
雖然這樣做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百姓的擁護和認可,但在眼前的形勢之下,就意味著游擊隊要承受鬼子和漢奸地主的雙重打擊,對隊伍的發展很不利。
如今游擊隊還只能算是剛剛成立之後的發展階段,武器彈藥等各種物資都十分匱乏。
最重要的是,隊員們對於戰鬥還沒有基本的認識,別說是戰鬥能力,就連戰場上的自保能力都沒有。
根據劉成前世的經歷和後來看的那些歷史資料,磐石游擊隊在***將軍將其改編為工農紅軍第三十二軍南滿游擊隊之前,曾經一度跟土匪鬍子混在一起,並以土匪的名義對外“報號”,並且前後兩次遭遇慘重打擊。
這段時間以來,劉成早就看出了苗頭,但是卻不能提出自己的意見。
一是他年紀太小,人微言輕;二是空口無憑去質疑上級的決定,實為大忌。
劉成目前能做的,只能是儘量不著痕跡的引導,等到自己具備提出建議的資格之後,再想辦法改變現狀。
心中的無奈讓他只有一種想法:不要相信穿越重生就能無敵的梗,要是沒有相應的條件和形勢作為基礎,就算穿越也只能是菜雞!
劉成雖說不至於是菜雞,但是曾經一度奢望過的年紀卻成為了他最大的劣勢。
畢竟十五歲的少年在絕大多數人眼裡都只是個孩子而已,無論說什麼都很難引起重視。
好在孟傑民並沒有這樣認為,相反的,從那次之後他反而十分看重劉成的沉穩,有些事情還會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幾天之後的一個晚上,孟傑民突然找到劉成,告訴他第二天陪自己去磐石縣城見一個人。
轉天,劉成跟著孟傑民到了磐石,小野太郎調任樺甸之後,來接任人叫松尾橫二。
這個松尾橫二與小野太郎完全不同,他一到磐石,就開始大肆搜刮錢糧,稍有反抗便殺人,而且打著搜捕反日分子的旗號到處抓人,好多無辜百姓被抓到憲兵隊之後就再也沒能活著出來。
第七連換防之後,日本人派來了一個營的偽軍協助松尾橫二駐守磐石,這次孟傑民要見的,就是這支偽軍的營長---宋志敏。
劉成第一眼見到宋志敏,就從他的眼神當中看到了一絲屈辱和不甘。
見到孟傑民,宋志敏立刻站起身朝孟傑民拱了拱手說:
“孟隊長果然英雄出少年,宋某佩服。”
孟傑民笑著擺擺手:
“宋營長謬讚,傑民愧不敢當,只是眼下國難當頭,無人可獨善其身,因迫不得已才憤而反抗罷了。宋營長本是國之棟樑,奈何明珠暗投,實在可惜、可惜呀。”
劉成在一旁聽的頭昏腦漲,他還從來沒有聽孟傑民這樣文縐縐、酸溜溜的說過話,一時間有些詫異。
不過細想一下也對,孟傑民本就是學生,在那個年代說些這樣的話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的了,只是他太久沒有聽人這樣說過話了,有些不適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