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祕的馮玉和
接著,張振國宣佈了幾件事情:
磐石游擊隊與磐石勞農赤衛隊正式合併,成立磐石赤色游擊隊,隊長李紅光,政委楊君武。
同時,派孟傑民偽裝混入煙囪山偽軍第五旅第十三團第二營第七連,爭取動員這支偽軍隊伍起義。
劉成一直默默的聽著,但是直到最後,張振國也沒有提到他的名字。
劉成有些急了,站起身大聲問道:
“隊長,我呢?我幹什麼?”
張振國笑著看了他一眼說:
“小子,你急什麼?你自然有你的任務,就是在磐石監控小野鬼子的一舉一動,這可是個艱鉅的任務,你必須要完成好!”
劉成心裡清楚,他是處於謹慎考慮,一些事情不打算讓自己知道。
其實自從聽到“張振國”這個名字的時候劉成就在記憶當中找到了這個人。
在東北抗聯艱辛的發展歷程中,他可是個傳奇人物,用“千面人”來形容他一點兒都不誇張。
1929年,他在臺1安縣任黨的特支書記時,叫張汝恆。
1930年10月,他任中共吉林縣高官時,叫張玉珩。
現在,他叫張振國,是磐石縣委的領導,也是磐石游擊隊的建立者。
劉成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服從命令,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回到磐石,劉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那些犧牲同志的屍體。
原本的八具屍體已經變成了十八具,尤其是掛在一根杆子上的那兩具小女孩兒的屍體,尤為顯眼。
劉成默默的攥緊了袖子裡的拳頭,他甚至沒有勇氣抬頭去看,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跟那幾個鬼子拼命!
這樣的場面他前世已經記不清見過多少次了,如今再次親歷,憤怒更勝當年!
負責看守屍體的鬼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一個鬼子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邁步朝他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猛的拍在了劉成的後腦勺兒上,耳邊隨即響起了一個有些憤怒的聲音:
“讓你去送糧,你小子可好,耽誤了兩天工夫,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劉成扭過頭,正迎上了馮玉和的目光。
那個鬼子認識馮玉和,見到這一幕,有些狐疑的看了他們兩眼,轉身走了回去,
馮玉和拉著劉成轉過街角,邊走邊壓低了聲音說:
“你特麼是不想活了麼?要找死也不要在這兒,免得牽累老子!”
劉成一下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聽過馮玉和說這樣的話,與平日裡那種溫和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半晌,他才回過神兒來,抬頭看向馮玉和:
“掌櫃的,你……”
馮玉和一瞪眼睛:
“閉嘴!回去再說!”
晚上關門之後,馮玉和將劉成叫到後院兒的一間倉房裡面,關好門,轉身在椅子上坐下,不慌不忙的拿起那把紫砂壺,對著嘴兒喝了一口茶,瞟了一眼劉成:
“想問什麼就問吧,不過類似我為什麼會有槍之類的廢話就不用說了。”
劉成笑了,如果說在見到馮玉和之前他還是滿心疑問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釋然了。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馮玉和,淡淡的說:
“掌櫃的,謝謝你。”
這下輪到馮玉和愣住了:
“沒了?”
劉成依舊是那副表情:
“沒了。”
馮玉和放下茶壺,換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說: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劉成搖搖頭:
“在這個時候能拿出駁殼槍和那麼多子彈的,還能是什麼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馮玉和再次開口說道:
“我真懷疑你小子是個妖怪,你的思維邏輯根本就不是一個這樣年紀的孩子該有的!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你抓起來仔細研究一下?”
劉成淡淡一笑:
“都是被逼出來的,在日本人眼裡,可沒有孩子,頭頂著同一片天,是什麼顏色,其實並不重要。”
馮玉和頓時愕然,半晌,他嘆了口氣,雙眼望著房梁喃喃的說:
“是啊,一個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他們卻不明白呢……”
屋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馮玉和才再次開口說道:
“前幾天小野把附近幾個鄉、村的鐵匠全都叫到憲兵隊問了一次話,你要早作打算。”
劉成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件事情他倒是不擔心,因為給他打造弩箭的張鐵匠一家早就搬走了,說是逃進關內投奔親戚去了,小野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孟傑民。
儘管劉成有著前世的記憶,但是卻不可能清楚的知道每一個人。
目前游擊隊眾人當中,他就知道張振國、楊林、楊君武和李紅光,而且除了張振國,其他的三個人劉成也僅僅是知道他們的名字而已。
至於孟傑民,他完全沒有印象。
臥底策反是相當危險的任務,孟傑民不過才十八九歲,去執行這樣的任務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煙囪山離磐石縣城三十多公里,雖然在磐石縣的境內,但是那裡駐守的偽軍卻不歸小野管,而是隸屬於駐守在吉林市的青木大隊。
這支偽軍原本是張海鵬的隊伍,張海鵬投靠日軍之後,帶著主力部隊去了黑龍江,這支算不上精銳的第五旅就留在了吉林,由日軍進行打散重組之後分配到各地駐防,第七連被派到了煙囪山。
第七連的連長叫錢德祿,土匪出身,生性狡詐多疑,而且對他的新主子十分忠誠。
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小夥子來投軍,錢德祿自然是沒有不要的理由,所以當場就留下了孟傑民。
三天之後,劉成也出現在了煙囪山。
他是被馮玉和派去送糧食的。
第七連雖然不歸小野調遣,但是糧食供給卻要小野負責。
對此,小野雖然心有不滿,但是卻只能照辦。
劉成第一眼看到這個錢德祿,就知道這老小子不是個好鳥兒。
身材不高,肥頭大耳,圓咕隆咚,一臉的橫肉擠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是瞎了一隻眼睛。
早年當土匪的時候,一次綁肉票綁了個姑娘,錢德祿就動了歪心思,但是沒想到那姑娘是個烈性子,活生生摳掉了錢德祿一隻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