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夫債妻頂 十七
十七
正在這時忽然“咚”的一聲,門被重重撞開,接著風風火火地衝進一個人來,一道強烈的手電光柱直射到黑無常身上,黑無常本能地直起身來,一手遮著眼睛 ,不由惱火地大聲喝問:“誰——”
綵鳳乘此時節,猛一挺身趕快掙扎起來,但是黑無常一隻手仍牢牢地抓著她。
“大哥!”這時衝進來的那人昂然地在他面前憤怒地瞪著他:“你在這裡幹什麼?”
羅震山不由的一驚,這衝進來的竟是羅震山的異母兄弟羅震海!他想起上次也是為老成章的事,和自己吵了一頓回學校去了。今天在這要緊關頭,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又來了!來這麼插一腳,這就像一個飢腸轆轆的乞丐剛從點心店裡偷到一塊麵包,流著口水想大口大口地吞食的時候,卻被人突然奪去那樣難受。他小黃眼睛火辣辣地瞪著這個不識相的異母兄弟恨的咬牙切齒。
“你,你又來作啥-你這小赤佬,還想來過問我的私事-你給我出去--”
“大哥!你,你太無恥了,看你在做什麼事?傳出去不怕人說你--你太不像樣了!”他望著被綵鳳抓得東一塊紅西一塊痕跡的黃臉譏諷地說:“你平常講我時一班整正的,我多去兩趟奶孃家你就說我怎麼怎麼的,你自己竟做出這種事來,你挖空心思地害她丈夫,原來是為了這個目的!你還有一點廉恥沒有!還有一點良心沒有--
“住口——”羅震山衝著他跳起來,“你在罵啥人?罵我?你算我傢什麼人?竟做起我的規矩來了!輪到你這個小畜牲來管我了?這是我的家,沒你這個小赤佬講話的份!我客氣一點給你一口飯吃,不客氣就可以把你趕出去-----我在自己屋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管得著我!”
羅震山並不怕他威脅,他讀書學校是師範學校,學校裡包吃包住,學費也是學校出的,基本上已經不靠家裡。即使還要靠他讀書,他也不能牽就這衣冠禽獸的哥哥,寧可不讀書!因此他強硬地批評他:“這個事體我就要管!”羅震海大聲地說:“你做這樣下作的事情誰都管得著!你莫以為你當著鄉長就可以一手遮天所慾望為,我拉你到大街上去評評理。你這樣的事體做得做不得?人家剛剛抬來的新媳婦你三番四次去上門調戲,人家男人發覺了罵你兩句,你就把人家抓起來吊在祠堂裡。現在索性明目張膽地把人家媳婦強拉進來進行**,國法天理也不容你!”
“好啊!你去告我來嘛!小畜牲,你去告呀!”
“到時候會有人懲罰你的!我現在就不許你再糟害她!”
“她和你是啥關係?要你多管啥閒賬!”氣恨的羅震山說:“要你這麼關心她作啥?平日禮拜天都不回來。今天不是禮拜天,奔頂的跑到這裡來-”
“你講對了,我就是特地為這事體來的!你做的事體太沒天良了!把人家好好的一戶人家弄死的弄死,趕走的趕走,如今竟肆無忌憚的還要強佔人家的妻子!”
“誰佔他的妻子來?她丈夫跑了欠我的工錢我叫他老婆來頂債有啥不可以?”
“你剛才在叫她做什麼?”
“這你管不著!”
“你無恥之極!”
“你趕快給我滾出去!”說著羅震山竟猛地來推羅震海:“這裡沒有你的事!”羅震海被推得打了個趔趄,更氣得義憤填贗,他也猛向他大哥一推,把羅震山推到床腳邊差點跌倒,雙手叉腰衝著他大哥說:“今天夜裡你想再做這椿事體,甭忖!”說著他猛轉身對一時驚呆地還站在那裡頭髮蓬鬆,滿臉羞憤的綵鳳說:“祥榮阿嫂,你快點走!這裡有我,看他再來動你一根毫毛!”
綵鳳激動地叫了一聲“震海-”乘機趕快從羅震海背後穿過奔了出去。
“你,你-”羅震山氣得一衝,想奔過來攔,可一把又被羅震海推了回去。綵鳳便趁機趕快奔出門去。她一走出經堂間就聽見小花園後門有人在叫她:
“新阿嫂,快。快到這裡來!”她聽見好像是阿秀的聲音,趕快奔過去看,果然是阿秀在後門口等著她。
“新阿嫂,來,來,咱們趕快走!”
“啊,阿秀,你是怎麼知道我會逃出來的?”
“我是跟阿海來的。”阿秀在黑暗裡說。
她像牢籠逃出來的囚犯似的急急地拉著阿秀的手摸黑趕快往蘆葦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