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先下手為強 四
村鄉成立了農會之後，祥榮和工作組的同志們感到鬆了一口氣，下面有了依靠，擔子可以輕鬆一點了。
但是既要依靠，又要幫助輔導.雖然這些委員中有不少是抗戰時期的老黨員、老自衛隊員，但大多數是新手，再說過去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工作性質也不一樣了，那時候重點是抗日打鬼子，現在是進行民主改革，要推翻舊政權，建立農民自己的新政權和領導農業生產。沒有鬥爭經驗和行政能力，就搞不好這場鬥爭。
當時農會的權力很大，除工作組外，鄉村兩級組織都還沒有建黨，這九龍鄉雖有不少地下黨員，如張貴法、郭後發、鮑綵鳳和丁小??、方阿狗等都是抗日戰爭年代入黨的黨員，但是因為這些黨組織一度曾遭到敵人破壞，老的黨組織關係中斷了，解放後還沒有正式建黨，他們這些黨員還沒有正式恢復組織生活。一時也沒有行政機構，一切權力都集中在工作組和農會。從表面上來看他們這些人和他們擔當的工作實在不相稱。特別是下面的老百姓們常常拿他們和過去的鄉保長們相比較，比如過去的鄉長是羅震山，他一頓腳，整個九龍鄉地皮都會顫抖的大人物，如今代替他的只一個解放軍工作組長張祥榮，一個當兵的，以前還是他的僱工。農會主任呢，郭後發，張貴法，都是一些做五個月的。村裡的頭頭嘛更不能相比，過去保長張芝青方永盛都是大畈種田開店開號的老闆有身份的人，如今村裡的領導都是一些窮光蛋。老闆們在背後說是共產黨把小黃狗捧上了大座。
當此時節，好多正直善良吃過地主惡霸苦頭的貧僱農還沒有起來。而地主惡霸和被靠邊的偽鄉保長們卻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看他們好看。敵對勢力氣焰囂張，而貧僱農計程車氣卻大為不足。
時間過得很快，一忽解放都半年多了，天氣漸漸冷起來了，種田老闆們可以關起門來暖暖和和的做年糕謝年了，但廣大貧僱農，卻缺衣少食，雖經過減租加薪，緩解了一下困難情況，但杯水車薪依舊解決不了問題。貧僱農們依舊吃不飽穿不暖，天氣冷了結冰打凍的，開會的農會會員們，仍都穿著露著髒棉絮的破棉襖，雙手插在破袖筒裡，西北風一次，勾頭縮肩的混身瑟瑟地打抖。回到家裡吃的仍是鹽拌拌菜粥。日子仍舊過得苦兮兮，和解放前沒有多少區別？為此怎樣提高貧僱農的生活，解決他們眼前的困難？是使他們能積極起來參加民主改革的大問題？於是工作組會上決定，由鄉農會出面，要在春節之前，發動群眾先揪出幾個罪大惡極的地主惡霸來鬥他一鬥，在政治上殺殺敵人的威風，在經濟上鬥他一批勝利果實出來。一方面也叫新成立的農會在群眾中樹立一些威信，並透過分勝利果實，也讓貧苦農民過一個較好的新年。
為了對配合反霸鬥爭的需要，這時民兵組織已經成立起來了。蘆葦糟的民兵，在農會主任也是老民兵隊長張貴法的親切關懷下，選出了農會委員張小根為民兵隊長張祥海為付隊長的民兵組織。七八年前的放牛娃張小根，已經長成一個大小夥子，他給方家沿老闆已經做了五六年長工，如今他長得體格健壯，個頭高高的，比當年他的哥哥根寶還高。在他和祥海的動員發動下，蘆葦漕村凡出身貧僱農和一般自耕自種農民家庭的年滿十八歲的到三十五歲的青壯年都參加了民兵。永芳還只十三歲，不夠資格參加，為此他找小根，找祥海磨了好久，也沒答應，結果讓他在民兵組織下面去組織一個兒童團，當個兒童長。他也感到蠻高興了。
但這次，又叫金虎碰了一鼻子灰，他看村裡成立民兵組織，他也想來參加民兵組織，民兵隊長張小根知道金虎抗日戰爭時他就早參加了民兵遊擊小組，還當過民兵遊擊小組組長，依他的意見，要讓金虎參加，可是趙小妹知道了堅決反對說：“像金虎這樣的人可以參加民兵組織，哪所有地主老闆的兒子都可以參加了！不行，他父親當過國民黨副鄉長，是個偽職人叫的家屬，決不能讓他參加！”張小根說不過他只得作罷。
後來想申請參加農會又不行。一連兩次事情的碰壁和受到打擊，使金士昌和金虎好不灰心，從此他們見到工作組和農會的人與民兵，就把頭低下去了。這使祥榮心裡很難堪。
這裡表面看來趙小玉說的話八面靈瓏，實際是是有個人的恩怨在裡面。
原來趙小玉過去在金虎家裡做長工，抗日戰爭時成立民兵組織時在金虎的影響下參加了民兵遊擊小組，後來參加了自衛隊，還讓他當了副隊長。但是他這個人也像他舅舅陳二妹哪樣，有點流裡流氣。他利用職權，夜裡在帶著民兵巡夜時，常常敲開老闆人家的門去叫人家炒年糕吃，甚至向人家要米要菜拿來自己弄點心。後來這事情讓當時金虎知道了告訴他父親，當時金士昌是鄉里自衛大隊隊長，金士昌就批評了趙小玉，嚴厲地對他說：“你身為民兵自衛隊副隊長，怎麼好去半夜敲門敲人家點心吃！點心我們不是有規定的米給你們的嘛？他說吃不飽，“吃不飽也不能半夜裡去敲人家的門，你這樣做和日偽軍國民黨游擊隊有什麼兩樣！”還把他副隊長撤了，從此趙小玉就記懷恨在心。從哪年開始他就不再在金家做長工了，到他舅舅地方黑無常家來做長年。現在他當上了農會副主任有權了他就開始報復金家了。
張祥榮已經看出了趙小玉的意圖，他是要把金士昌父子放到敵對立場上去了。怎麼抗日時的朋友現在把他們弄到對立面去了呢？但一時民主改革還只開始，他不便強行對趙小玉等多說什麼，以防陳二妹等人鑽孔子，等民主改革後期再說了。
金虎想參加民兵的事被拒絕了，趙小玉表面上講起來官冤堂皇旺的，一時也沒有辦法好說他，晦氣金虎一時不讓他參加就不給加吧。但張小根在平常，在其他方面還是聽鄉工作組的，聽叔叔鄉民兵隊長張貴法的，不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