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九歸登上瞭望臺,仔細觀瞧。
良久,他對士頌說道:“依你來看,石延亮此戰勝負如何?”
“那黃炳深得黃滾真傳,據說他的武藝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經超過了黃滾。如今看來,自當不錯!石延亮勝負尚在五五之間呀!”士頌說道。
“不,你看那黃炳所部士兵!”鏡九歸指著黃炳身後的那些士兵對士頌說道。
那些士兵上身是半身的罩式皮甲,手中的武器是一柄狹長的長刀,無盾、無盔,雙眼幾乎一樣的眯成一條線。
“逆水刀?逆水刀兵?”士頌失聲說道。
逆水刀兵,東吳特有的精銳水兵。這支士兵一共有兩萬人,最初創始人便是黃滾。所以,跟隨黃滾左右的一直有五千人之多。
所謂的逆水刀兵,是因為他們所用的武器是一柄狹長的長刀,刀身長四尺三寸、寬一寸、厚四分,刀柄僅有一手半長。在水中作戰,逆水作戰也比普通兵器在順水中的速度快。是故,被稱為逆水刀,而這支使用此兵器的水兵也被稱為逆水刀兵。
這支士兵不單單擅長水戰,陸戰、山戰役是精通,成為孫權一統江東的一支利刃。
尤其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猶如一種無形的利刃壓在了對手身上。
石延亮所部不過是交州的普通士兵,不管是陣容上的嚴謹,還是士兵身上的殺氣,都落了人家的下風。
鏡九歸正是從這種對比上看了出來。
在會稽的時候,士頌曾經看到過逆水刀兵猶如修羅一般的殺戮,所以記憶深刻,而且這種恐懼幾乎到了骨頭裡。
他急忙對鏡九歸諫言:“兄長,石延亮手下這些士兵如何使逆水刀兵的對手?還是速速鳴金,喚他們回來吧!”
“不急!”鏡九歸擺擺手,一副莫不著急的樣子,“試一試才知道之間的差異!”
看來,鏡九歸真的打算用賴家兵馬來試試東吳精銳的深淺。
倒是不知道石延亮、賴蠻兄弟這個時候會怎麼想?!
這時候,石延亮和黃炳的交戰也接近了尾聲。
兩人出手的速度漸漸的慢了下來。
原來,久戰體疲,石延亮也感覺到了對手的實力與自己相差不多,卻也謹慎非常,知道難以取巧,又想到自己此番討陣的目的,便虛晃一招,用狼牙棒破開對手的雙鞭,跳出戰圈。
“黃將軍,果然好身手!你奈何不得我,我亦是傷不得你!不如今日作罷,來日再戰如何?”石延亮將狼牙棒交到左手,止住戰馬,大聲對黃炳說道。
黃炳雙鞭歸鞘,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某便恭候賴將軍明日再戰又何妨?”
既然對手提出,他倒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至於為何對手尚未顯露敗績,卻忽然提出退卻,他卻沒有深究,只是冷冷的在哪裡看著,靜靜地等著對手退去!
直到石延亮、賴蠻引兵退去,他才帶著逆水刀兵撤去。
黃滾帶著副將、親衛已經等在門口。
“炳兒,戰果如何?”黃滾問道。
黃炳從馬上跳下來,回答道:“父親,那個石延亮的武藝果然厲害!孩兒與他大戰了百十餘合,竟然奈何不得他半分!”
“賴家二虎自然不是輕與之
輩!看來,士家可是精銳盡出了!”黃滾感慨的說道,“他們能夠派出石延亮、賴蠻,那麼營寨中必然還有張家、戴家和吳家的諸將!”
“父親,可否速速稟明都督?”
“不用了!都督最遲明日便到!”
與此同時,對面寨中。
端坐在帥案後面的鏡九歸面沉似水的看著石延亮兄弟。
“末將石延亮(賴蠻)見過都督!”石延亮兄弟來到帳中,向鏡九歸施禮。
“敵軍實力如何?”
“末將與敵將黃炳大戰百十餘合,竟然奈何不得他半分!”石延亮回答道。
鏡九歸眯著眼看著下面垂頭答話的二人,嘴角不經意的露出一絲冷笑:“敵軍士兵狀態如何?”
“敵軍士兵絲毫不弱於我軍!”石延亮剛剛說了半截,卻被旁邊一聲厲喝打斷。
“大膽石延亮,竟然漲他人威風,滅我自家銳氣!莫不是你家中指使壞我士氣不成?”眾人抬頭觀看,說話之人正是大將士武。
本來,賴蠻對士武之前的行為記恨在心。此時又見他惡意中傷,賴蠻如何忍下這口氣?
“汝不要血口噴人!對方那些刀兵一個個殺氣騰騰,你難道看不出來?有種的話,你帶人將他們斬殺,再到此囂張也不遲!”賴蠻絲毫不留情面的對著士武吼道。
士武本也是火爆的脾氣,跨步上前,直逼賴蠻:“汝兄弟連一個黃炳都不能戰勝,回來又誇稱對方實力,難道不是在擾亂我軍士氣?”
賴蠻正欲反擊,卻不石延亮攔住。
卻聽石延亮不慍不火的說道:“我與黃炳一戰,想必諸位將軍都在寨中觀戰。試問諸位,恭可有留手?對方陣中五千精兵殺氣騰騰,手持狹長戰刀,周身甲冑盡是貼身皮甲,且皮甲極滑反光。熟知東吳兵力的將軍應該知道這支精兵的出處吧?!”
好一個石延亮呀!
竟然在這個時機進行反擊。
鏡九歸心中倒是有些許的讚賞,只是這石延亮可一直都沒有臣服自己。本想趁此機會,將此人收服,卻又讓他落了先機。
鏡九歸此時假裝糊塗的問道:“莫非黃炳所部便是黃滾身邊的精銳,逆水刀兵?!”
“若非逆水刀兵,我豈會輕易放過黃炳?五千賴家軍哪裡是逆水刀兵的對手?”石延亮反問道。
“真是逆水刀兵的話,莫說五千賴家軍,便是你賴家軍八千全部上陣,恐怕也不是對手呀!”鏡九歸假意大度,安撫石延亮,“汝兄弟此番試探敵軍,功不可沒!本都督會在功勞簿上為你們記下一功!你等且退下吧!”
“諾!”石延亮答應一聲,隨後拽著賴蠻退到一旁。
首戰不勝不敗,似乎正合了鏡九歸的心意。
他遣散了眾人,獨自回到自己的軍帳。
“周公瑾呀周公瑾!
我在此地設下此城,便是你有逆水刀兵,又能如何?
此城易守難攻,更何況你麾下的精銳並不擅長攻城?!若是這逆水刀兵不來,我倒有些擔心了!”
他自言自語的看著眼前士文為他繪製的地圖,手指不經意的指向了瓊崖。
瓊崖,就是現在的海南。在那個時期,瓊崖只有些許土著,熱帶雨林叢生,頗為凶險。不過
卻是襲擊交州的唯一途徑。
若是看不到逆水刀兵,鏡九歸絕對會在鬱林、合浦兩地駐兵。
而此時,周瑜大軍已然接近了這裡。
另外一稍兵馬卻駛入了茫茫大海,繞到了他已經不再擔心的瓊崖。
誰呢?
老將齊光!
原來,周瑜早就安排好了。
他已經摸透了對手的心思,故意讓黃滾派出逆水刀兵!
正是逆水刀兵的出現,徹底讓鏡九歸放下了擔心。
齊光統領三千逆水刀兵,歷經兩月餘,才坎坎來到瓊崖。
瓊崖果真如同傳說中一樣。
很大的一個島嶼,不,嚴格的說是半島——瓊州半島。
半島上,熱帶雨林覆蓋了臨海的陸地。
林中潛伏著多少未知的威脅,沒有人知道?
程諮,齊光長子。
他沒有記下遭遇了多少磨難,只記得手下計程車兵在這片雨林中喪生了三百餘人。
望著眼前一片窪地,他深深的鬆了口氣,然後吩咐身旁的副將:“傳令下去,讓大家原地休息,安排人做好防衛。在派人給父親送信,就說我們已經走出老林!”
“諾!”副將答應一聲,下去安排。
放鬆下來計程車兵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懶懶散散的圍坐了下來。
那副將湊到程諮身前,問道:“大公子,我們會成功嗎?”
“大都督學究天人,智謀過人。而且,我們早就已經出海,那士家又如何能夠想到我們在這個時候已經繞到他們的身後了呢?”程諮也是周瑜的學生,所以,對周瑜還是很迷信的。
“那是那是!”副將可不敢質疑周瑜。
不多時,齊光帶著二兒子程節、三子程儀統領大軍趕到。
三千逆水刀兵、一萬名精壯刀斧手、五千名悍勇的長槍兵,這支近兩萬人的隊伍便是齊光這一次偷襲交州的全部家當。
除了程諮所部三千刀斧手中折損了三百餘人、大海航行中折損了三十名刀斧手和十五名長槍兵,軍中實力基本得到保全。
看到齊光趕到,程諮帶著副將趕忙過來見禮,之後問道:“父親,在叢林中我們躲過了當地的土著,可是前面的地形開闊,恐怕我等很快就會暴露,我們應該合計合計該攻打哪座城池?”
是呀!
雖然沒有驚動這雨林中的土著,可是這往前去可就不一樣了!
沼澤、山谷之中已經沒有了可以隱蔽的大樹叢林,近兩萬的大軍可是很招眼的!
而在往前不出二十里,便是合浦;另一個方向,則是鬱林,不過相對合浦要遠上一些。
到底齊光攻打那一座呢?^
面對三子的請戰,齊光十分冷靜的說道:“此處離兩個城池都不遠!只是,此時進軍便會如你所說,很快我們便會暴露!你們立刻吩咐士兵們做好隱蔽!等到天黑之後,我們兵分兩路,同去兩城!”
“喏!”眾人答應一聲,立刻下去安排。
合浦、鬱林兩城,依然沉浸在往日的安詳之中。
邊境上的戰爭,似乎和這些百姓無關。
城中的官員也都認定了有大都督鏡九歸,便可以安全無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