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誰是叛徒(2)
臨了,羅長虎講了一句俄語。憲兵聽不懂俄語,氣急敗壞地打了他兩個耳光。
走出監獄,羅長虎用俄語說的那句話還在羅麗婭的耳邊迴盪:“如果你對我還有些感的話,那就替我報仇,是叛徒出賣了我和我的同志們。那件大事,要想辦法完成。孃家和婆家都急等著哪。”
一句話,個鄭重的囑託,深深地刻在了羅麗婭的頭腦中。羅長虎說的那件大事,就是要弄到東黑虎山要塞方面的報。
這一天,羅麗婭到鎮上去送棉,碰到了蓬頭垢面的瘋子王小二。在她的印象中,王小二與羅長虎曾有過祕不告人的某種關係。也就是說王小二可能也是羅長虎地下組織成員之一。他現在卻還在鎮上像往常一樣乞討,這有兩種可能:一是他還沒有暴露;二是他就是叛徒,仍在以叫花子的身份繼續尋找過去的同黨,以出賣給日偽特工。
這時,王力、二正在路邊泥水中瘋走,派了她一身泥水。她狠狠地踢了他一腳,罵了一句:“混賬東西,不長眼呀你。家裡有狗,一條咬自家人的狗。你,這條該死的狗。”她這一腳踢得非常重,王小二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聽到羅麗婭的罵聲,他卻笑嘻嘻地瘋說:“老毛子娘們踢我就是親我,我晚上鑽你被窩。”羅麗婭急匆匆前走,王小二窮追不捨,說:“好女人,再踢我一腳,親我一下。“羅麗婭罵王小二的那句話是別有用意的。如果王小二不是叛徒,他得到的資訊是:家裡有一條咬自己人的狗,組織內部出了叛徒。如果他就是那叛徒,他就會領悟到,她在罵他是條該死的狗。
羅麗婭不擔心自己會在他面前暴露。因為她與黑虎鎮羅長虎的組織沒有生過任何關係,知道她內的羅長虎也絕不會把她的況告訴任何人。王小二自然也不詳她的內。
這個王小二確實是羅長虎組織的地下祕密聯絡員,負責接轉同抗聯部隊之間往來的報和物品,直接與河西道觀黃老道士接頭。平時他常以“瘋花子”的身份,借到日軍司令部“揀殘羹剩飯”之機看動靜。羅長虎一直和“瘋花子”用暗語接頭。河西廟中關羽神像底下,有一個機關,是“瘋花子”專門存放交通員轉接的報和物品的地方。關帝廟香火不斷,前來進香朝拜的善男信女中有中國人、日本人、朝鮮人還有俄國僑民,但誰也沒有現關公神像底座下的祕密機關。羅長虎用的電臺,就是由這條通道轉遞進來的。
這次,王小二是羅長虎被捕事件中的漏網之魚。他不是叛徒,也確實不知道羅麗婭的真實身份,但他能推斷出她肯定知道羅長虎的身份和一些況。他仔細球磨羅麗婭踢他時的那句話,再聯想到與他平時接頭的人相繼消失,就猜到她可能在告訴他,羅長虎身邊出了叛徒,進一步印證了他們的組織出了大事。其實,這一感覺早在事件生後不久他就有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暴露,按常理他應該儘快隱蔽起來,以保自己安全。但他沒有那樣做,自己既然沒有被敵人盯上,就應該繼續堅持工作,蒐集一些羅長虎他們被捕的況。這段時日,地下組織已不能開展任何活動。他變得更“瘋”了,衣不遮體地不分白天黑夜地在黑虎鎮一帶“瘋”跑,意在觀察瞭解黑虎鎮局勢。
不久,憲兵隊經請示批准,決定把羅長虎等二十七人拉到西山崗進行處決。
這天下午,二十七名犯人全都被押到了車上。汽車開到山腳下不能繼續前行,犯人即被拖下車步行前走。這些人在監獄裡被無數次折磨得死去活來,身體損害極大,敵人並沒有給他們戴上手銬腳鐐。即使這樣,這些人腿腳行動仍然非常艱難。
在附近山上山下幹活的群眾,有膽大的便過來圍觀。這幾年,這個刑場從未冷清過常有人到這裡看槍決犯人。
瘋子王小二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已經連續數日到這裡等待了。他早已推斷出,敵人可能就要對羅長虎等人實施極刑了。
王小二看到,他曾經相依為命、共同奮鬥的弟兄們相互攙扶著在夕陽下走向刑場。走在最前面的是李萬玉等三兩人。李萬玉一臉寧死不屈的神,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向前走著,不時用憤怒的目光掃視著人們。他的臉上傷痕斑斑,消瘦得幾乎脫了相,但王小二還是能辨認出他來。王小二沒有同李萬玉打過交道,按規定他與他不能直接聯絡。王小二隻是曾遠遠見到過他與羅長虎在一起。他知道李萬玉是他們這個組織的負責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