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羅麗婭的地下天空(4)
銷燬電臺、停止工作的羅麗婭有了明顯的安全感,她不知道敵人已經監視了她。***
這天,按照上級的指示,她沒帶任何能顯示出遠門的裝束,從心裡悄悄告別了她居住的小樓和房東太太,像平常出門閒逛一樣走出了家門。她叫了一輛黃包車,悠然自得地坐在上面,在幾條街道轉來轉去,最後在愛麗絲教堂停了下來。
在她拾級而上的時候,無意間回頭,現有兩輛黃包車也一前一後地在下面停了下來。職業的**告訴她,她應該停下來觀察一下況。於是,她彎下腰把兩隻鞋的鞋帶都重新系了一次。她系得很仔細,用眼睛的餘光看著下面的兩個人。他們並沒有像正常來做禮拜的人一樣下車即拾級而上,而是磨磨蹭蹭、裝模作樣地閒聊。她起身走,他們也跟著往上走。
進得教堂,她沒有找坐位坐下,而是直接去了旁邊的一個小門。她在門後站了片刻,又從小門走出,差點撞在了正要進來的那兩個人身上。她鎮定地朝旁邊閃了閃,微笑地點了點頭,禮貌地讓那兩個人過去。
與那兩人對視的一剎那,她斷定自己被跟蹤了。這時,教堂已有一些人坐定,還有人正陸續進來。她沒有現左手拿一卷報紙、穿藍衣、戴黑禮帽的男人。那是她的接應人。她把自己頭上的呢紗白帽摘下來,裝作很熱的樣子,用帽子扇了扇風,然後順手塞進了手袋裡。
頭上沒有了呢紗白帽,來人便無法與她取得聯絡。她果斷地取消這次接頭計劃。於是,她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她敲響了二樓第三個房間的門。這是她認識的卡列安主教的房間。裡面沒人應聲。有人過來告訴她,卡列安主教有事外出了,今天做禮拜的是朱利苛主教。她用餘光看到那兩個特工的身影在樓梯口一閃。
這時,羅麗婭朝樓下望了一眼,現那位頭戴黑禮帽,左手拿報紙的藍衣人出現了。那人慢條斯理地找一個地方坐了下來,隨意地環顧了一下左右,便開始翻他的報紙。
羅麗婭吃驚地認出,那人卻是羅長虎。組織上並沒有告訴她誰來接應她,國內可能也確實不知道中國抗聯方面具體派誰來執行這個任務。這種事通常是隻認事前約定的暗號暗語而不認人的。因此,她在瞬間推斷,羅長虎極有可能也不知道他要接應的人就是她羅麗婭。因為,蘇聯方面不會把蘇方在上海更多、更具體的諜報活動況告訴中國抗聯的。
羅麗婭不能再走到下面的教堂,若被羅長虎認出,貿然上來同她接觸,那他將失去安全保障。
於是,她對剛才同她說話的人說:“既然卡列安主教不在,那我改天再來找他。”說完,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走出教堂。
她坐上黃包車,迅速判斷當前的形勢。她認為,日特只是對她的行動進行監視,並沒有足夠證據,一時不會對她下手。現在最好的去處,還是回她租住的寓所。
她在寓所裡關了兩天沒有出門去上學。既然自己與組織失去聯絡,又受到嚴密監視,就不能再與上海任何交通員進行聯絡,也不能再等人來接她從上海直接北上去東北黑虎鎮。她果斷決定,中斷學業,以她堂堂正正英國葡萄酒廠企業主千金的身份,辦理回國手續,從香港轉道英國。到英國後,再前去蘇聯,然後,從中蘇邊境再去黑虎鎮。這是唯一合理合法安全離開上海的辦法。
接下來的兩天,她先後到校方和租界有關部門辦理退學和離境手續。第四天,她打點行裝,與房東太太揮淚告別,踏上了去香港的客輪。
日本憲兵隊無計可施,眼睜掙地看著一個重點懷疑物件,趾高氣揚地在上海消失了。
數日後,日本人進一步肯定,這個英國女子很有可能在上海期間進行了反日間諜活動。因為,她走後,那部電臺再沒有出現過。但是,讓他們永遠不會掌握的是,這個戴維貝拉的小姐實則是蘇聯報人員。
羅麗婭在英國逗留幾日,便回到了蘇聯。這個時期,國內正在進行全面抗德,蘇聯人民正處在艱苦戰爭歲月。羅麗婭要求留下來,與她的人民一起戰鬥,可組織上對她另有安排。不久,便被派往中國黑龍江黑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