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煙田裡的守望(8)
李萬玉朝菸袋鋪走去,站在店前喊:“王掌櫃,出來一下。***”連喊三聲,才見王掌櫃出來。李萬玉說:“這幌子不和善,換了吧。今天就去做個新的來。”王掌櫃卻像那幌子一樣,很不和善,說:“這幌子是祖輩傳下來的,換不得。再說啦,要換也得聽老爺少爺的,你現在還不夠份。你想成為章家的女婿,你那是含著三尺菸袋鍋抽菸一一自己夠不著點火。”李萬玉有些急:“讓你換你就換,別扯那些沒用的。”王掌櫃比李萬玉大十多歲,在章家掌櫃當中算是老資格了,他不認李萬玉這盤菜,說:“你不也是個僱員嗎?別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章紅玉寵著你,那是你長了一副細眼厚脣勾女人魂的浪蕩相,她喜歡。可我不喜歡,換幌子,沒門。”他顯然沒有看見對門已經叉腰在身的章紅玉。
近來,李萬玉不管走到哪個店鋪,沒有人敢頂撞他。今天這王掌櫃給他下不了臺,尤其是在章紅玉面前讓他難堪,他急了,衝上去,一把把那幌子扯了下來,扔在地上,還在上面跺了一腳。這時,章天一從菸袋鋪走出來,看都沒看李萬玉一眼,衝王掌櫃說:“哪個沒眼的把幌子弄掉了?記住,這幌子永遠姓章。王掌櫃讓人掛上去,我看誰還敢動它一動?”王掌櫃讓人又把幌子掛上去。章天一又說:“王掌櫃,今後沒有我的許可,誰要再敢扯掉這幌子,你告訴我,我剁了他的指頭。”王掌櫃點頭哈腰,說:“對,對,剁了他的豬手。”
這時,早已忍無可忍的章紅玉大步上前,一把把幌子扯下來,狠狠地擲在王掌櫃臉上,說:“剛才你敢指名道姓地埋汰我,今天我先剁了你的豬手。”章天一見狀,上前一步,說:“小妹,你別把那個男人寵壞了。”章紅玉從不叫哥,指著他說:“章天一,我明白告訴你,這個男人,這一輩子,我喜歡定了。我們之間的感是真正的愛,不像你到外面教堂搞那些花花事。我告訴你,以後再欺負李萬玉,我就把你在外面亂搞女人的勾當都告訴老爺。他老人家是輕饒不了你的。”章天一不再說話,轉身走了。章紅玉觸到了章天一那根最怕碰到的神經。章大頭給長子取名曰章天一,意圖是很明確的。他企盼71子將來能夠在某些方面天下第一。少時章天一甚是好學,知書達理,斯文有加,很有大戶人家的長子風範,但前年事有了突變。年方十八的章天一到鄰縣替父跑商務,在村野看見一個外籍傳教士領一絕色少婦進了一教堂,頗為好奇,便尾隨過去。進了教堂,瞬間便不見了少婦蹤影,傳教士卻閃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章天一從此結識了這個早期來到中國的日本國傳教士。一番長談後,章天一對精通中文的日本人已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覺得這人比中國人更瞭解中國人,尤其是他對中國傳統女人的見解很有獨到之處。當第三次前來見傳教士時,他這個還不諳**的毛頭小夥子,在傳教士的中國女人與東瀛女人**之比較的形象描述中,已難以自制。傳教士不失時機地把那絕色女子引薦給他後,便到鄉村傳教去了。
絕色女子幫助他完成了平生第一次**。這之後的日子裡,章天一頻繁偷偷到教堂與這裡面的女子幽會。他帶來的銀兩傳教士不取分文,如數送給了輪番應召而來教堂的女子。再之後,章天一開始不務正業,很快在拈花惹草方面佔了第一。本地一些妙女美婦皆在他的視野之內,耍盡手腕,不惜錢財,盡玩弄。他還常帶姿色女子去教堂,與傳教士找的女人相比較。他對中日房術融會貫通的本領開始令傳教士咋舌。他不但從傳教士那裡通竅了做男人的本能,也開始向傳教士系統地學習日人口語和日語教文。這種興致是在聽了這個傳教士一句話後蒙的。這位深不可測的日本人說:“年輕人要想達,學日文、做洋務是上上策。因為,過不了幾年,整個中國將成為日本人的天下。”
章天一與傳教士接觸很謹慎,每次都在確保沒有熟人現後,才悄悄溜進教堂。殊不知,章老爺卻早現了兒子的變化。當他了解了全面況,便對這個有望傳承父業的獨子喪失了信心。他知道,是瘋狂**欲這個不可抗拒的意念,使這個多年勤奮好學的有志青年開始對**心醉神迷,很快淪為行屍走肉。他還知道,從小向章天一灌輸的“修養學識,頂立章家大業”的教誨,在瞬間被日本人**的教傳所擊碎。他對日本國傳教士來中國設教堂的目的產生了懷疑,他幾次派人到教堂附近的村莊暗訪。暗訪結果使他擊案而起:這個日本國傳教士在中國的土地上,強行傳授邪說歪經、**詩穢詞,時常欺凌村民,姦汙婦女,明裡暗裡做喪盡天良之事,百姓苦不堪。於是,他糾集眾人,幾次圍攻教堂,直至把傳教士趕走。後來,現章天一放下煙坊裡的事不管,隻身一人外出了。他去尋那日本國傳教士了。幾個月後,瘦骨如柴的章天一回到了家裡,卻絲毫沒有收斂對女人的迷戀。
章老爺徹底對他喪失了信心。
章天一併不怕章紅玉把他在教堂那些破事告訴老爺,他知道這事在章家已經是人人皆知了。他最怕的是章紅玉把他用心不夠,處理號事不當,私立賬本,私收銀兩,用於消遣的事告訴老爺。老爺一旦斷了他這條財路,那他到外面找快活的經濟基礎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