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變故
英國倫敦薩維爾街上的Anderson&Sheppards裁縫店裡燈火通明。
此時已經夜晚十點，Anderson&Sheppards從未試過這麼晚沒關門，首席裁縫阿約爾坐在桌旁，不時看看牆上的老式掛鐘，不時朝門外看上兩眼。
顯然，他在等一位極為重要的客人。
薩維爾街上有10到15家作坊，兩百年來號稱全球男裝定製的聖地。世界各國的高官顯貴和富商巨賈又或者演藝明星都以有一套薩維爾頂級裁縫店手工製作的西裝為身份象徵。所以，這裡又被稱作“定製男裝聖殿”，世界最頂級的男裝面料和最頂尖的工藝，在這裡都能找到。
一輛勞斯拉斯幻影緩緩駛入薩維爾大街，後座上，大衛。芬奇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的手提電腦。
螢幕上是一幅照片，照片裡頭是個黑頭髮的東方人，旁邊資料一欄顯示：姓名：龍雲，非洲幽靈小組僱傭兵，男，20歲，漢族，國籍：中國……血統：三級混血。
好一陣，他才從思緒中走出來。合上電腦，按下座位旁的控制鍵，和前座之間的黑色隔音板緩緩降下。
“查韋斯，到了沒有？”
“到了，博士。”
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Anderson&Sheppards的門前，查韋斯先行下車，警惕的環視一週，然後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尊敬的芬奇先生，歡迎再次到倫敦來。”看到推門而入的芬奇，阿約爾熱情地笑著，“這次打算到歐洲旅行多長時間？”
阿約爾是地道的英國人，已經習慣了那種文雅到有些嚴肅的做派，即便他已經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在芬奇這位愛爾蘭移民的美籍人士眼中人還是顯得有些拘謹。
“在義大利待了一個禮拜，這次來英國兩天就走。”
阿約爾聳聳肩，依舊帶著笑臉道：“啊，對於您這樣一位美食家來說，英國這些炸魚和薯條確實讓你很難找到留下的理由。”
芬奇微微一笑：“但是這裡的衣服是世界上最棒的！”
“當然，還有這裡的裁縫。”他補充了一句。
阿約爾微微彎腰，鞠了個躬，很欣然接受了這份恭維。
“您的衣服已經做好了。實際上您很清楚，在我們這裡做衣服至少要等上8到12個星期，期間還是試穿兩次，不過芬奇先生您是我們的貴賓，況且我已經有你專用的版型，否則我也不能在三天之內就為您做好這套西裝……”
他喋喋不休地說，芬奇脫下外套，輕輕掛在衣架上。
“這次按照您的要求，布料採取的是250支的世家寶summit。我要說的是，芬奇先生你真是個懂得欣賞服裝藝術的行家……”
他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捧出一套金絲條紋西裝，是個三件套，芬奇試穿了一下馬甲，又試穿了一下外套，感覺十分合身，阿約爾作為首席裁縫，手藝果然不是蓋的。
顯然芬奇十分喜歡這身衣服，這也是為什麼他寧願萬里迢迢從美國也要跑到這裡定製一套西服的原因所在。美國那邊也有不錯的裁縫店，只是相比起Anderson&Sheppards的手藝來說，也只能算是三流，市面上的那些阿瑪尼、傑西亞之類，連檔次都排不上。
正在欣賞鏡中合身的裁剪，芬奇發現自己又老了一些，歲月在身上多少留下了一些痕跡，幾根新爬上眼角的魚尾紋顯得尤為明顯。即便他自己有著神祕的血統，比平常人更為強壯，依舊阻擋不了時間的鐫刻。
這一霎那，他頓時有些懷念起青春來。
“博士！”查韋斯闖進店裡，他原本是在店外負責警戒的，這麼慌慌張張，顯然有些失禮。
“查韋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慌張？”芬奇顯然猜到幾分，不過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麼嚴重，或許下意識裡還是希望沒事最好。
查韋斯顯然不願意當著阿約爾的面談緊急公務，只是看了一眼阿約爾，並沒有說話。
阿約爾是個識趣而有禮貌的人，在Anderson&Sheppards這種達官貴人經常關顧的店裡，從王儲到貴族，從中東的石油大王到瘋魔娛樂界的大腕明星，對於他來說早就習以為常。
禮貌地點了點頭，微微又鞠了一躬，阿約爾說：“我到後面茶水間裡煮杯咖啡。”他很誇張地扶著腰，打了個哈欠，“今天店裡太忙，我也實在太累了，很需要一杯上好的皇家咖啡為自己提提神。”
他為自己找了一個讓人聽起來十分舒服的藉口，優雅而體面將房間讓給芬奇和查韋斯。
“謝謝您的體諒，親愛的阿約爾。”芬奇表達自己的歉意。
等阿約爾消失在門後面，芬奇接過查韋斯手裡的電話，放在耳旁聽了起來。
他輕鬆的面容逐漸繃緊，顯然電話裡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訊息。
一分鐘後，他掛上電話，神色已經十分嚴峻。
查韋斯試探地問道：“博士，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和我們派到獅子山的小組有關？”
芬奇點點頭，慢慢坐在高腳圓凳上，扶了扶黑框眼鏡，揉著太陽穴道：“是公司總部來的電話，英國軍方剛才通知我們，不能派第16空中突擊旅去增援格格的小組。他們現在得靠自己了……”
片刻之後，芬奇下定了決定，走到茶水間向阿約爾告別，出來後對查韋斯道：“我們得走了，查韋斯。”
倆人匆匆出門，上了車。
查韋斯問：“現在我們去哪？飛獅子山？”
芬奇看了看錶，道：“趕不及了，恐怕博城那邊已經打起來了，三千個叛軍我倒不擔心，但如果光復會的人摻和進來，恐怕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別忘了，他們也懂得使用‘奇普’測算，如果‘天眼’系統能發現獅子山的祕密，那麼光復會的人肯定也不會不清楚……”
查韋斯啟動了車子，握著方向盤，等了一陣沒見芬奇說話，他很少看到自己的老闆這麼舉棋不定。
“走，去一趟白廳2號。”
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離開Anderson&Sheppards門前，事出緊急，查韋斯加快了速度，車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下的長街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