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亨利的春天（上）
“結果如何？”
“你看到了，我又被她打了。”
“看上去不嚴重嘛。”
“那是因為她用的槍托，我受的可是內傷啊。”
……
我和亨利坐在史東的會客廳裡，享受難得的片刻休息時光。說是會客廳，其實也就是一張大的鋼製桌子，周圍是數把同樣的鋼製椅子，牆上邊還有投影裝置長期留下的痕跡，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小型的會議室。
“讓我在這兒再多休息一會吧，到時候我和我的人會按時離開的，放心，我們不會亂來。”亨利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別處，一會瞟向天花板，很明顯他沒說實話。我盯著他，從外表確實看不出來他受傷了，不過槍托敲在背上的感覺相當不好受——他居然捱了13下而沒有還手，或者說，居然沒死。
“那些傭兵是怎麼回事？”我把頭盔摘下來，擱在一邊，端起面前的可樂抿了一口。
牧場主回過神來看著我，愣了會，眼神的變化很微妙。
“哪些傭兵？”亨利喝了口咖啡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
“你知道我說的誰，一共9個，各個腦袋都頂著MICH和第四代夜視儀，”我放下玻璃杯，“這些人又是你從哪找來的，很專業，而且，各個裝備精良，相當專業。”
“我是個商人，”亨利習慣性把雙手合在一起，來回搓動，這時候他真的挺像一個商人了，而且肯定是個奸商，“只要付出，我就一定要看到回報，實話實說，阿卡利亞，這話我只會對你說。”我點點頭：“請講。”
“我信不過這些潛行者，他們是外來的，”亨利把咖啡杯放在一邊，雙手搭在桌子上，整個身體微微靠前，語氣也不由自主變低，“我想你和他們一定達成了一些條件吧，或者說，是他們單方面的一相情願。”亨利看到我點了點頭後繼續：
“這支隊伍是‘蘭德’私人保安公司的，沒錯，PSC。等到你們趕跑了那一邊的PMC，打通了道路後，這些傢伙會接手那個營地，確保這裡的道路暢通無阻。同時，作為一個訊號，一個旗幟，確保英克雷放棄再次佔領這裡的念頭。”
我明白了，亨利打算搞壟斷，把潛行者們一腳踢開，“推翻了暴政，我們將是新的獨裁”，這句話在他身上應驗了，亨利，牧場主沃爾德·亨利並不甘願僅僅作為一名商人，他所要求的是控制一片地區，成為“說的算”的那個人，成為可以肆意剝削人民的那個人。
“你也該明白，所謂的允諾不過是隨便說說，沒有立下字據，對我而言，有什麼可信度？”亨利用一隻手輕輕叩擊桌子表面，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一會皺著眉頭，一會又舒展開，“這些潛行者習慣了四處遊蕩，把營地交給他們，一次強盜的襲擊就能趕跑他們。我請的是專業人員，我想他們對得起他們的價格。”
專業人員，我想笑，英克雷請的難道就不是專業人員了嗎？迫擊炮一輪覆蓋下去，即使你穿著核動力裝甲也會被炸得骨頭渣都不剩，步兵進化到極限還是步兵，即使配備了動力傘，依然不可能長出翅膀飛到幾萬公里的某個地方去——那叫空降兵，或者說空軍陸戰隊。
“我只希望你別插手這件事就可以了，我已經和史東商量過了，”亨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這麼短的時間，他已經說服了史東？看來這兩人有某些說不大清楚的關係。“這些承包商會暫時保護託尼·史東，在恰當的時機接手營地，而史東會給他們提供他們需要的。”
我不以為然的點點頭，不出一份力，完全享受成果。剛剛和傭兵們大幹一場的潛行者們肯定不會是這些傢伙的對手，但我很懷疑他們到底比那些英克雷走狗（我怎麼突然感到一陣不舒服）又強到哪裡去了，僅僅9個人，又不是超人，看得住那個營地嗎？
“你覺得如何？”亨利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眯得很小。
“我完全支援你，”我也不自主傾了傾身子，放低聲音，私下的交易往往是見不得人的，“但我需要他們的一些裝備，比如那些第四代夜視儀，方便我一次乾脆徹底的搞定那些PSC。”“我可以讓他們跟你們一起動手，但這需要花點時間簽署新的協議，有可能會談不攏，他們都是好手，但頭兒是個懶骨頭。”
“不不不，我不要這些傢伙，”我搖搖頭，“傭兵永遠給出價最高的一方幹活，能不和這些傢伙打交道就儘量避免。我可不想有人在背後打黑槍，你叮囑史東看好他們就行了，別讓他們亂來。”“這是自然，我相信沒人出價會比我高，裝備我會搞定的，”亨利臉色不大好看，他調整了下情緒，隨手做了個錢的手勢，“無非是再籤一些保證書，多給他們一些瓶蓋罷了。”
我和亨利不再交談，各自默默喝著飲料，或者說，各自心懷鬼胎思考著下一步怎麼走。
門被人“砰”一聲推開了，卓婭少尉提著突擊步槍走了進來，順手摘掉頭盔，看了看她對面的亨利（臉上的表情很微妙的改變了），立刻轉頭看著我：“上尉，2個潛行者打起來了。”
我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是誰？”
“‘饅頭’和‘老虎’。”
又是這倆人。等等，我記得我已經把老虎給調開了，讓他去觀察傭兵們的動向，他私自溜了回來？我必須想出新的對策了。
“出了什麼事？”亨利仍然坐在原地品著咖啡，不是自己的事，真不著急啊。
我也不吭聲，抓住亨利的胳膊直接把他拉起來，不顧他的抗議和掙扎，轉頭問少尉：“嚴重嗎？”
“‘老虎’動了匕首，沒動槍，兩人被拉開了。”
我使勁拽了一下亨利，免得他半路開溜，這件事我可能還得讓他幫些忙：“那我們走，去看看怎麼回事。”
訓練場，潛行者們分成兩批站著，我刻意數了數，“饅頭”身邊站了3人，“老虎”後邊站了7人，還有5人在其他地方，誰也不支援。這下有些糟糕了，我沒想到“老虎”得到了將近一半的人的支援，我也明白他為什麼會一個人溜回來了——我讓他去監視傭兵，至於他是不是跑到森林裡，去尋找我和潛行者們的蹤跡，以及，知道了那個結果——
我隨便問他幾句就明白了，看看他和我的觀察結果一致不一致。這傢伙，必要的時候，可能留不得，得找個合適的理由做了他。
“怎麼回事？”我一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原本怒目相向的兩個潛行者立刻變了狀態，“饅頭”皺著眉頭看了看我，又看著“老虎”，那眼神像是在責怪我似的；至於“老虎”，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彷彿這世上沒我這個人似的。
我明白了，“老虎”看來確實知道了一些實情，自以為可以置我於死地，我得堵住他的嘴，免得他隨意把情況抖出來，那將令我和少尉馬上陷入最不利的境地，可能被當場射殺。
“亨利，”我低聲對牧場主說道，“把你的人叫過來，別太明顯。”沃爾德·亨利立刻明白了我想幹什麼：“看來，這件事結束後，我得多去僱些‘蘭德’的僱傭兵了，希望他們別因為過於心疼這幾個而拒絕。”我順口回了句：“你砸瓶蓋砸到他們手軟就行。”
亨利笑了笑，轉身走了。潛行者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沒關係，他們馬上就明白了。
“全體，列隊，2排9列，快！”我把手背到身後，少尉在一旁抱著突擊步槍，看來她也意識到那個叫做耶德·斯邁特，綽號“老虎”的潛行者不大對勁了。
我等待潛行者們排好隊伍，有進步，恐怕要可惜了：“‘老虎’和‘饅頭’，出列。”他們兩人從隊伍中間走了出來，不大情願的站在一起，對齊，立正。
“事情經過，誰先動的手，講。”
我懶得廢話，戰鬥部隊優先考慮出手，之後才考慮動腦，更不會把事情越攪越亂。
“老虎”先開口了：“我先動的手，事情經過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些事，告訴了大家，而‘饅頭’辱罵我，說是汙衊，我就動手了。”我看看“饅頭”：“這樣？”後者不大情願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我明白“老虎”等著我問他發現的是什麼事，但我不會：“耶德·斯邁特，你在昨天下午時自願放棄訓練，退出潛行別動隊，我給你安排的新任務是觀察那些傭兵的動向。現在，你的觀察報告呢？”
“老虎”當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的目光掃過潛行者，最後落在“饅頭”臉上，他只是默默看著我，一臉漠然。
“在軍隊裡，玩忽職守，”我可以頓了一下，提高音量，“要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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