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新的一年很快到了,暮冬時節,天氣冷得令人不爽。赤井的雙手被凍得通紅,怎麼搓都沒有溫度。
這是哪裡?這條街,看起來好陌生,街上的人,怎麼都那麼奇怪,他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怪物。
赤井站在街上,他想逃離這個地方,可是,這裡就像一個迷魂陣,怎麼逃都逃不出去。突然,街上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他,在風中迷茫。
“赤井……秀一……”
是誰?誰在叫他。
“泠!”怎麼是泠。
“你的身份,我一直都知道。”泠手裡舉著槍,她的笑是那樣的悲傷。
“是嗎?你打算殺了我嗎?”赤井只有一秒的驚訝,反正遲早都要攤牌的。
“不,為了明美,我不會殺你。”泠放下了槍。
“明美,明美她……”一提到明美,赤井才開始急切起來。
“她,她愛你,所以就算知道,她也傻傻的裝作不知道。”泠無奈的搖搖頭。
“我要去找她。”赤井不怕自己被殺,可是明美也是無辜的。
“找她?哼!她馬上就要死了。”泠先嘆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了苦笑。
“不可能!”赤井開始慌了。
“怎麼不可能?”泠走近他,“她是為你而死,就因為她是你的棋子,有她你才能順利進入組織,組織自然不會讓她活。”
赤井看著泠,他覺得這根本不是泠平常的樣子,她和明美不是好朋友嗎?她不會殺了明美的。
“泠,你們該殺的是我,而不是明美!”赤井幾乎想奪過泠手裡的槍。
“我不會殺你,我不會……”泠後退著,後退著,慢慢的,消失了。
“泠!”赤井想伸手抓住她,可抓到的,只有空氣。
赤井僵在原地,他的眼裡全是明美的影子。他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怎麼這麼傻呢?
“大君……”明美輕輕向赤井走來,她飄飄然走來,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微笑。
“明美!”赤井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裡。
“啊……”明美中槍了,她的身體,在赤井懷裡,緩緩的,緩緩的,隕落。
“明美!明美!”赤井努力的托住她的身體。
“大君……能和你共同……擁有這兩年……我很……開心……”明美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她的臉始終在微笑,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微笑。
赤井只覺得靈魂好像已經不在身體裡了,他慢慢放下她,替她整理好頭髮。
他努力的站起來,站穩,他才看見,在她背後,朝她開槍的人,竟然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冷笑著,用冰冷的語調說:“赤井秀一,你愛的人都會為你而死,這只是一個開始!”
赤井感覺那一槍像打在自己身上,他就這麼看著自己的臉在眼前,變得扭曲,變得嗜血……
“是這樣嗎?”赤井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如果我死可以結束這一切,那麼,請開槍吧。”
“哼!死是最容易的事,你以為,你有資格逃避嗎?”那人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這似乎是在警告著他,堅持下去,堅持下去……
“大君,大君……”明美輕輕搖晃著熟睡的赤井。
赤井終於從夢裡掙脫出來,他睜開眼睛,看見明美在床前看著他,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看著他。
“明美!”赤井從**坐起來,猛的把明美摟進懷裡,原來,他是那麼的害怕失去。
“大君,又做噩夢了嗎?”明美輕輕拍著他的背。
“明美,答應我,要好好保護自己,如果最近身邊出現了奇怪的人,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赤井突然有強烈的預感,那一天,不遠了。
“怎麼了?突然說這些?”明美感覺到了赤井的緊張,她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要小心,好不好?”赤井心裡那股感覺,已經快衝破心臟,衝破大腦皮層,迸發在空氣中,籠罩在明美的身上。
“好,我答應你,我會注意的。”明美的氣息輕柔的從赤井的耳朵灌入心底。
“叮叮……”
“有電話。”明美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喂,泠。”
是泠,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電話了。
“明美,諸星君在嗎?”
“在的,叫他聽嗎?”明美看了一眼赤井。
“不用,你幫我告訴他就行,讓他來組織一趟。”
“現在嗎?”
“嗯,明美,組織裡有事,諸星君要去英國幾天。”
“英國?很重要的事嗎?”明美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對,很重要。”
“泠,可不可以拜託你,不要再讓他碰到危險了,上次去美國,就受了傷。”明美撫摸著赤井右肩上的那個疤痕。
“放心吧,我們只是去取一些重要的資料,很快回來。”
“好吧,那我跟他說,讓他馬上過去。”
“好,先這樣嘍,拜拜。”
“嗯,拜拜。”
“怎麼了?”赤井輕輕撩起明美的頭髮。
“泠說,組織裡有事,要你現在和她一起去英國,取一些重要的資料。”
“又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了。”赤井顯然很不想,但是,英國既然有組織的重要資料,能去看看,不也是個好機會嗎。而且,真純在英國留學,兄妹二人也有兩年沒見了,這次可以順便去看看嗎?
“大君……”明美低下頭,親吻著赤井右肩的那塊疤,這是兩年以來,明美第一次親吻赤井的身體。
赤井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脣與肉體之間的觸感,柔軟間,帶一點癢癢的感受。就算他曾經吻過Judie的脣,吻過Judie的肉體,可是右肩的這塊面板,似乎是因為受傷而變得更**吧。
雖然這兩年來,他們一直睡在同一張床,可害羞的兩人,從來沒有越界。明美自然不會主動,可赤井,他心裡清楚,那不是他該乾的,可以乾的事。
明美的脣,舌,輕輕遊歷過赤井的右肩,頸部,臉頰,直至嘴脣。她從來沒有那麼勇敢過,她也從來沒有妄想過,眼前的這個人,這副軀體,這個靈魂,可以完完全全是她的。
赤井怎麼可以推開她呢?他欠她的實在太多,這副軀殼,從現在開始,就是屬於她的了。
明美慢慢閉上眼睛,也許在這一刻,她才體會到,這個男人,有多麼讓她著迷,多麼令她瘋狂。漸漸的,赤井淪陷在她的柔情中,他們赤身貼近,深深感應著那不可思議的靈魂共震。
當世事都淪為陪襯,只看得見眼前的這個人,只為她,可以不管不顧外界的所有事,這樣的愛情,難道不值得歌頌嗎?
恍惚間,赤井感覺到,臉上彷彿有溫潤的**滑過,是淚嗎?
“明美,為什麼哭了?”赤井拭去明美通紅的面頰上的那滴淚。
“大君,我好像能感覺到,為什麼你剛剛那麼緊張的跟我說那些,我突然有一種預感,它告訴我,會有那麼一天,我們就要分開了。”明美緊緊摟著這幅軀體,想把自己的靈魂灌入這幅軀體。
“明美,如果真的有必須要走的那一天,我不怕,因為,我要帶你一起離開,我不會丟下你,我要讓你好好的。”赤井捧著她的臉,凝望了幾秒,再次深深的吻下去。
這一吻,就像一個藥引,那股共震的頻率,將愛情昇華成為一種力量,一種堅持,相守的力量。
赤井,他真的心軟了,被感動了,甚至已經愛上她了。他回想起泠問過他,愛是什麼?怎樣算是愛?現在可以回答了嗎?
愛是淪陷,愛是情不自禁,愛是瘋狂,愛,是靈魂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