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興華舉著望遠鏡焦急地看著下面的鎮子,心裡期望田虎率隊早點衝出來。英軍現在開始朝北面移動,院子裡的人此時不衝出來,等英軍封住了通往上山的路,再逃出來就難了。
這時一個親兵指著下面驚訝地說道:“看,二當家在英軍那裡。”
薛興華聞訊馬上將望遠鏡轉到那個親兵所指的方向,只見三個中國人在英軍隊伍裡說著什麼。可仔細看了一會,發覺他們中沒有一個熟悉的,更不用說有人像秦洪剛的模樣了。
薛興華問道:“哪個是二當家?”
聽薛興華問起,那個親兵一臉的驚慌,連忙說道:“那個頭上帶黑色包布的,他……他是我們天王洞原來的二當家,他叫楊肅清。”
薛興華調整望遠鏡的焦距,仔細地看著那個媚笑的傢伙,說道:“他就是楊肅清?媽的,這個狗漢jian,肯定是他帶英國人來的。怪不得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時胡長石喊道:“大當家,田首領他們出來了!”
北面圍牆突然轟隆一聲倒塌了一大段,一群人迅速地從那段還冒著塵土的豁口處衝出。前面衝出來的人並沒有直接朝薛興華所在的山坡上跑,而是立即找地方伏下身子,掩護後面的人衝出來。
南面和東面的英軍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要幾個英軍受命過來檢視情況。結果他們被伏在地上的土匪一陣子彈打得好久不敢動彈,最後丟下了二具屍體才逃了回去。
英軍士兵逃回去沒有多久,大批英軍吶喊著朝這邊衝來,炮火也朝這裡延伸過來:他們發現了守軍要逃跑。
為了保護跑出來的人,為了給英軍以威懾,雖然英軍剛剛進入步槍的射程,薛興華就大喊道:“射擊!”
果然,山上射出的子彈讓英軍氣勢為之一挫,跑在前面的英軍立馬趴了下來。
從院子裡撤出來的天鷹軍則大聲歡呼起來,他們的動作更加從容了。
但是,受到攻擊的英軍很快就發現山上的人數不多,英軍憑藉數量的優勢在火炮的掩護很快就開始了衝鋒,試圖將院子裡衝出來的人群攔腰斬斷。子彈不斷地飛進跑動的人群中,一個士兵接著一個士兵被擊中。
跑在最後面的田虎怒了,大喊道:“趴下,射擊!”
山坡上的薛興華也大喊道:“趴下射擊,打退敵人的進攻後撤退!”
他從一個剛衝上來趴在地上的天鷹軍士兵手裡搶過步槍,趴在掩體後對準遠處一個衝在前面的英軍按下了扳機:“啪!”
那傢伙猛地站直身體,慘叫一聲仆倒在地,胸前一個血洞赫然在目。
那個被搶了槍計程車兵懊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將身上的子彈盒也交給了薛興華,再轉身朝山下跑去,他看到了那裡有人犧牲丟棄了槍支。
趴在薛興華身邊的趙冬至偷偷地笑了,心裡道:“又一個被沒收了槍的可憐蟲。”
薛興華隨手將子彈盒cha進口袋裡,對周圍的親兵提醒道:“距離遠,瞄準他們的身體打!”他將槍口移動了點點,瞄準後面一個軍官模樣的傢伙又按下扳機:“啪!”那個軍官連退幾步,右手按住左胳膊,對著薛興華他們這邊大喊著。
薛興華嘆了一聲可惜,再次瞄準那個站在那裡由醫護兵裹傷的傢伙:“啪!”那傢伙的腦袋突然炸開,往後一倒:死了。
薛興華正準備轉移目標的時候,一個親兵大喊道:“小心!”說著他一下撲倒在薛興華身上。隨即一發炮彈就落在他們前面爆炸,迸飛的彈片和濺起的砂石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
薛興華感到臉上一陣溫熱,一股血腥味刺鼻。他連忙推開伏在他身上的親兵,問道:“你怎麼啦?”
見士兵沒有回答,他馬上坐起身來快速地檢視士兵身上,發現士兵背部肩胛處lou出一個血淋淋的傷口。
薛興華正要從口袋裡掏出急救包來給士兵包紮,一個聲音在他後面說道:“讓我來!”
薛興華一愣,看著水兒衝過來搶過急救包,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快上去!”
水兒一邊動作熟悉地包紮一邊說道:“上面只有我們二個女的,我們怕。”
“怕什麼鬼,難道這裡不比那裡更危險?萬一敵人從後面摸上來怎麼辦?”
“現在有人上去了,靈靈在那裡守著。”水兒見薛興華還是一臉怒色,又說道,“彭二叔說了,我必須在你身邊保護。”
“把他背到山上去!”薛興華說完,重新拿起步槍朝英軍射擊,這次他不再像剛才一樣全身貫注了,耳朵不時聽著炮彈尖嘯聲。當聽到炮彈尖嘯聲判斷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飛來時,他馬上趴下去。
山坡上的人數雖然少,槍聲也打得七零八落,讓英軍開始放鬆了警惕全力對付那些撤退的人,但是他們很快就受不住了,因為這些稀稀落落的子彈竟然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傷亡,短短几分鐘就死傷了七八個,而且還打死了一箇中尉軍官。
指揮官猶豫了一下後,馬上分出大部分兵力朝上坡上進攻。薛興華他們的壓力一下大增。
聽了射向山坡的槍聲越來越激烈,揹著傷兵的水兒心裡也越來越緊張,心裡更加牽掛薛興華。
沒走二步,那個昏迷的親兵就醒了,大喊道:“放下我,我沒事!我還要打仗!”
水兒連忙問道:“你行不?”
“行!不痛了……,哎喲……”他抽著冷氣道,“只趴著打槍沒事的。”
水兒也不管他是真的沒事還是假的沒事,放下他就朝下面跑去。
傷兵痛得冷汗直冒,心裡道:“你難道就不能輕一點、稍微慢一點把我扔下來嗎?”
水兒馬上跑到了薛興華身邊,她雙手快速地搬著石塊、泥塊往薛興華前面碼,為了築起更為牢固的壕溝。只要一聽到炮彈呼嘯聲,就大聲喊道:“少爺,快躺下,炮彈來了!”
薛興華打完彈匣裡最後一個子彈,一邊取下空彈匣一邊說道:“就是你打擾我,差一點白費了一顆子彈,本來打鬼子胸膛的卻打到大腿去了。”
水兒沒有說話,而是抓起一塊被震落的石頭放了上去,放穩之後用泥土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