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熾是一名非常成功的商人,可謂久經商戰。什麼置競爭對手於死地、趁火打劫、下絆子施陰手等等司空見慣,可以說他是在與對手的搏殺中崛起的。他絕對沒有清朝官員的那種迂腐,更不相信國家與國家之間會講良心、會憐憫弱者。他知道西方列強都是一群喂不飽的惡狼,做什麼事都是講究的一個“利”字。就如緬甸的英軍用近二千支洋槍從薛興華手裡換取六十多個俘虜一樣,他們也是為了他們的利益。
他很快就認同了薛興華的話,也認為日本人現在這麼瘋狂地擴充軍事就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進攻中國。他也不再認為日本會看到中國的強大而不敢動手。王熾對弱者吃強者的事深有體會,實際上他自己就是在弱小的時候吃掉一個又一個強大的競爭者才到了今天。他現在是雲南的首富,但依然不敢對那些弱小的競爭者掉以輕心。
王熾是一個愛國者,在中法戰爭的時候就是為了清軍取勝而捐獻了大量錢財,可以說鎮南關大捷和事後士兵的安全遣散有他的一份不可磨滅的功勞。現在日本又要進攻,雖然他不十分相信眼前這個少年說的三年之內,但大清朝要被入侵是肯定的,這不由得不讓他心急如焚。
對於一個商人是不容許cha手軍隊的。即使你想捐獻錢物,也不是想捐獻就捐獻的,那些官府會對你突然捐獻而懷疑,如果你說日本人馬上要打過來了,官府心情好,也許只會安你一個譁眾取寵、危言聳聽的小罪名。心情不好,官府可以就說你圖謀不軌,或查封或抄家,甚至下獄都有可能。即使沒有這些,官府還表彰你,但你捐獻的錢必須先交到官府,然後由官府轉給軍隊,至於轉下去多少,轉給哪支軍隊就不是你一個商人能控制的了。
戰時捐獻的情況稍微好一點,可以以勞軍的方式直接將金錢物資送到軍隊。但戰事一旦爆發,慘事就已經發生,那時候的捐獻雖然有用畢竟遲了一步。
薛興華笑問道:“王大人是不是已經在考慮捐獻軍資的事了?”
王熾對薛興華的表現已經見怪不怪,老實說道:“難啊。老夫就是有金山銀山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對付日本人只有李鴻章他們有辦法。老夫唯有在開戰的時候儘量捐獻一些錢做軍資而已。哎,大事還得kao朝廷才行。”
薛興華說道:“是啊。沒有朝廷的支援,其他人再怎麼努力也幫不上忙。其實,我想朝廷也好,李鴻章他們這些官員和他手下的軍人也罷,都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但是,朝廷一邊自欺欺人,強迫自己認為北洋軍還可一戰,手裡的實力足以抵抗日本人,一邊永不停息地爭權奪利,生怕北洋軍異軍突起不好駕馭,擔心北洋軍強大了威脅到朝廷的安全,到時候讓李鴻章篡了權變了天。現在朝廷的大員們都認為北洋軍的實力太大,威脅到了朝廷,所以鼓動慈禧太后壓縮北洋軍的軍費,甚至將必要的費用都挪用到修那個什麼頤和園上。六十大壽是熱鬧了,可她全不知自己的社稷江山已經勢如累卵。
李鴻章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手裡掌握的幾個公司、工廠都存了不少的錢,但只把眼光盯在國庫裡,不願意拿出一點錢來整治武備。守財奴一個!”
歷史上北洋海軍提督丁汝昌在戰前曾經打過報告請求花六十萬兩白銀對軍艦進行火炮更換,也就是將老式火炮換成速射炮,結果李鴻章答覆沒錢,等有錢了再說。實際上他在匯豐銀行(107萬2900兩)、德華銀行(44萬兩)、怡和銀行(55萬9600兩)、開平礦務局(52萬7500兩)等處存款總數達二百二十萬兩之巨。他只是捨不得拿出來,因為那是他們北洋軍官員們的小金庫,存的錢是為了供他們享受的。至於他私人家產就更不會拿出來,據前世的人統計,李氏家產超過千萬兩,真正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當然,期望一個官員象王熾一樣拿自己的錢出來資助國家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可能的,對這些官僚太苛求了。
王熾不再怒斥薛興華對朝廷點頭評足,只是默默地聽著,一臉的無奈。
薛興華問道:“王大人,今天侄兒來除了想從您這裡得到一點資助外,更主要的是想看看您能不能幫我們想一個辦法,我知道你和佔領安南的法國人關係不錯。我相信你出面疏通一下,一定能為我們在安南找一條通往大海的道路。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透過海船順利地到朝鮮去打日本人。你也知道,一旦中日開戰,戰爭肯定先在朝鮮打起來。”
王熾抬起頭,盯著薛興華問道:“你真的想打日本人?”
“絕對!”
王熾點頭道:“這確實是一招好棋,你們不但可以洗清以前消滅八十多官兵的罪責為國家出力,而且還能成為大清國的第二個劉永福,讓你薛家揚眉吐氣,擺拖商家的低賤身份。不過……”
薛興華不想再跟他表白什麼改變身份,想當什麼劉永福。他看著王熾問道:“不過什麼?”
王熾說道:“一旦你們出了雲南,那就是真正的無根無基了。你們這點人馬能做什麼事?將來上戰場能殺幾個日本人?”
薛興華認真說道:“殺一個得一個。我二千多人馬拼掉他們一千人完全可能。為了我們不受洋鬼子的氣,大不了一死。”他心裡想:憑自己對甲午戰爭的熟悉,如果在關鍵時刻幫清軍一把,改變陸戰的結局也不是不可能。
王熾感嘆地說道:“是啊。如果當官的也能如你這麼想那就好了,我們怎麼會受洋鬼子的欺辱呢。……,如果你們離開雲南,你們能練兵嗎?”
薛興華笑道:“王大人,您就不用擔心了,在外面我們一樣能很好地生存下來,而且沒有任何顧忌。”
王熾想了一會,突然說道:“如果南洋有一塊地方讓你們去,你們願意去嗎?”
“南洋?”薛興華問了一句,然後說道,“願意。就是不知那裡能不能徵兵。”
“我可以幫你們打聽。如果不允許你徵兵呢?”
“如果不允許我們徵兵,我就先在金三角這裡徵滿兵之後再去。”
王熾說道:“還有什麼問題沒有?我可以幫你們疏通在安南的法國人,也幫你落實在南洋的軍營。至於資助你們的錢,我出不了多少。”
薛興華高興地說道:“足夠了,我們不需要你再多出一錢銀子。”
王熾問道:“我問你,你們將來準備怎樣參戰?”
薛興華說道:“很簡單。等我騰出手來,我就會派人進入朝鮮調查情況。在戰爭爆發之前,我會提前租船將人員武器運到朝鮮隱藏起來,等日本鬼子一上岸我就可以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