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久,戰場打掃完畢,相關資料也慢慢彙集到薛興華這裡:清兵死一十三人,傷二十一人,俘虜二十六人,繳獲洋槍二十支,鳥槍三十七支,抬槍四杆,子彈兩箱整,散子彈六百顆,銀子六十兩、金子五兩,寶劍大刀長矛等冷兵器若干。另外還有薛興華先前繳獲的左輪手槍一把以及一些用牛角裝的黑火藥、鐵砂子。
土匪自己這一方死傷六十四人,其中死亡三十九人,大部分是被洋槍擊斃的。近三百土匪跟八十多名無能的官兵對打竟然死傷這麼多,薛興華算是服了這股土匪。
三當家田虎走到薛興華面前問道:“薛少爺,你家有一個傭人在山腳下,要不要喊他過來?”雖然他還沒有稱呼薛興華為大當家,但他目光裡多有了一絲尊敬的味道。
薛興華點了點頭。
等田虎離開後,薛興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問秦洪剛道:“老秦,你們綁架我應該計劃了好久吧,怎麼這麼快就被官兵追上的?會不會動手之前就有人把祕密洩lou給官府了?”
秦洪剛很是慚愧,說道:“我也不清楚,按道理官兵不會這麼快知道的。”他看著俘虜,說道,“等回山寨後再問一問。”
這時一個藍色短裝打扮的漢子跟在田虎後面走了過來。短裝漢子對著薛興華一拱手,說道:“小的拜見少爺。”
薛興華自然不認識他,見他對自己畢恭畢敬就說道:“嗯,你怎麼和官兵攪在一起?”
這話肯定沒有破綻,因為從這個人的穿著看不是官兵,剛才薛興華還看見他來的時候還被綁著,田虎給他解開的繩子,所以薛興華用上了一個“攪”字。
藍色短裝看起來四十多歲模樣,他客氣地說道:“回少爺,我們也是在榕樹壩遇到官兵的。他們要搶我們的贖金,小人只好對他們直言相告。想不到他們將我們帶來的贖金扣了,然後綁著我和謝寶過來追土……追你……。”
藍色短裝後面這句話說起來還真是有點尷尬,說“土匪”不妥當,說“你們”又把少爺圈進了土匪中。
說到這裡,他哼了一聲,說道:“如果不是他們來解救少爺,我就跟他們拼了。”
薛興華無所謂地笑了笑,問道:“你們這次來帶了多少贖金?”
藍色短裝猶豫著是不是說出來。
薛興華道:“沒事,說吧。”說著,他轉頭對秦洪剛道,“你們當時提出問他們……問我家要多少贖金?”
秦洪剛難得地臉紅了一下,說道:“二萬兩銀子。”田虎倒是很心安理得,一臉古井不波地看著他們說話。
心情已經平靜的薛興華嚇了一跳,心裡道:“我的天,二萬兩!到底是現在的銀子不值錢還是我那個便宜家族真的巨有錢?在我前世上網的印象中,在這個時代一兩銀子就足以維持一個三口之家一月的生活了。二萬兩白銀可相當於後世三百萬人民幣啊!用三百萬元贖回一個人,太誇張了吧?”
薛興華看著秦洪剛、田虎,笑著道:“你們真是獅子口大開啊。”
藍短裝漢子看到自家少爺和土匪有問有答心裡很是震驚,他老實回答道:“我們這次帶來了五百兩金子。”
薛興華眼睛睜得大大的,拖口問道:“黃金?五百兩?”
藍短裝漢子不知道薛興華為什麼這麼驚訝,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是五百兩黃金。”
薛興華不知道現在金銀的兌換比例,也不好意思問,剛才聽到“金子”二字就大驚小怪,看在他們眼裡肯定不象一個有錢少爺,所以轉換話題道:“為什麼只拿出這點的贖金,怎麼不按他們說的二萬兩?難道……難道我家裡湊不出這筆錢?”
雖然黃金和銀子的比價不斷波動,但五百兩黃金大致相當於五千到七千五百兩白銀,絕對是一筆大款子。
藍短裝漢子、秦洪剛和田虎都如看怪物似的看著薛興華,不過秦洪剛心裡有少許高興:“這個薛少爺看來真把自己當大當家了。”
藍短裝漢子對秦洪剛、田虎道:“二位好漢能不能給小人一個方便,讓小的和我家少爺先說幾句。”
藍短裝漢子看出自家少爺此時完全不象一個被綁架的人,現在他說話的態度似乎比土匪還土匪。
一直被官兵綁在遠處的他既沒有看見薛興華殺死軍官的一幕,也沒有聽到士兵說起這事(士兵忙於逃命,誰會跟他說?),所以他不明白薛興華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心裡疑雲重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少爺在這群土匪中的地位還很不一般?
薛興華搖手道:“有什麼你就說什麼,當著大家說出來,沒關係的。”
藍短裝漢子可憐地看了薛興華一眼,只好說道:“家裡湊出二萬兩銀子的贖金不是很難。不過老爺說了,如果按土匪說的一下就交出二萬兩銀子,嚐到甜頭的土匪說不定臨時又要加錢……”
藍短裝漢子的話還在說,站在旁邊的田虎怒道:“放屁!我們綠林好漢是說話不算數的嗎?”
藍短裝漢子心裡很是不忿,擔心土匪們喜怒無常,他下面的話就沒有再說出來。
薛興華不滿地看著田虎,斥責道:“他只是說事實,你罵什麼?即使你們不反悔,他們……我家要一下拿出二萬兩白銀來也不妥,這事若傳到其他土匪耳裡,他們還不把我當成金娃娃,只要一高興就把我綁票了,然後嘩嘩地拿銀子。今天你綁架我明天他綁架我,我還活不活?我家裡就是有金礦也不經這麼折騰吧?”
聽了薛興華的話,藍短裝漢子想不到薛興華的口氣這麼強橫,也立馬說道:“對,老爺就是這麼說的,老爺說什麼土匪的慾壑難填。為了少爺,只能慢慢跟土匪談。”老頭說土匪說習慣了也就不再客氣。
田虎生氣地轉過頭,秦洪剛則奇怪地看了十六、七歲的薛興華一眼,但沒有說話。
薛興華現在的心情只放在黃金上,他看了看老頭,問道:“官兵把黃金扣押在哪裡?”
藍短裝漢子回答道:“他們把它們放在榕樹壩的沙家祠堂。”他話匣子打開了,重複著說道,“我們經過榕樹壩的時候,這些官兵從寨子外面進來,他們把我們圍起來動手搶我們的東西,他們還把和小的同來的保鏢、挑夫和贖金都扣押在那裡。這個叫陸霖暉的守備軍官還說等他們把你救出來、剿滅土匪之後,再找老爺要剩下的贖金,然後回軍營。”
來到這個時代的薛興華自然也和廣大穿越人士一樣非常希望做出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而做大事首先需要的就是人才和金錢。人才現在一時還不能著手,但能抓的金銀是必須要抓到手的。而且他現在的目光不僅僅停留在存放在榕樹壩的那五百兩黃金上,他需要的是更多更多的金銀。
從藍短裝漢子透lou的資訊看,家裡的財寶絕對不少,心裡不由一動。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對秦洪剛道:“老秦,你過來一下。”
秦洪剛有點不解地跟著薛興華走了幾步,然後看著他。薛興華小聲道:“你說我們能把那些逃跑計程車兵全部抓回來嗎?”
秦洪剛驚訝地問道:“全部抓回來?你想殺人滅口?”
薛興華笑道:“滅口是真的,但未必就一定要殺人。”
“你的意思是……”
“我想保住我家裡的財產。如果這些逃跑的官兵把這裡發生的事洩lou出去,官府肯定會說我通匪。真要那樣,我家就可能被抄家,我家的財產就保不住了。”
“這……這很可能。可是,我們能瞞一時也瞞不了多久啊。總不能把這裡所有的人都殺掉吧。”
“我只要瞞一時就行,把家裡的財產轉移了,家裡的人躲起來,不就沒事了?”
秦洪剛道:“你還準備把家裡人也帶上山?你伯伯肯定不會同意。”他語氣了有一絲內疚,想不到一個簡單的綁架行動鬧出這麼大一齣戲。
“他不同意就得想其他辦法,總不能在家等死。”薛興華心裡很是奇怪,為什麼秦洪剛不說我父親而是說我伯伯:難道家裡是我伯伯而不是我父親做主?如果是這樣,問題又嚴重了。
“你說的也是,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秦洪剛又說道,“我和三當家還有王嶽亭商量一下,這裡有一條近路通向榕樹壩。看能不能追上去堵截他們,他們逃跑快半個時辰了。”
說完,秦洪剛走到田虎身邊,稍微說了一下。
田虎點了點頭又看了薛興華一眼,說道:“沒問題。”他轉身扯開嗓子大喊,“王嶽亭——!,快過來!”
山下有人應了一聲,接著就一個單瘦精幹的漢子飛跑上來。
薛興華問道:“你叫王嶽亭?跑得好快啊。請問官兵逃跑了多少?”
王嶽亭先看了秦洪剛和田虎一眼,見他們點頭才認真回答道:“清狗跑了二十七個!”
“有帶洋槍的沒有?”
“沒有!手裡都空著跑的。”
“走近路能追上那些人嗎?”薛興華心想:清軍逃跑也太敬業了吧,什麼東西都丟了。
“這……好像可以,只是路有點難走,除非……除非只選幾個身強力壯的人追。”
薛興華馬上命令道:“三當家,你馬上選二十個身體好精力充沛的人出來,我們馬上追!”
田虎爽快地應了一聲,動作迅速地跑到山頂上,大聲地喊著一個個名字。明顯可以看出每個答應的人都有一副強壯的身體。
沒有多久二十多個漢子就站在了薛興華面前,雖然他們要隊形沒隊形,要站姿沒站姿,但他們給人一種陽剛之氣十足的感覺。
薛興華大聲說道:“我帶你們去抓剛才逃跑的官兵,沒卵子的往後退,你們有沒有卵子?”
眾人面面相覷,第一次面對這種問題,他們都不知如何回答。
只有一個土匪懶洋洋地說道:“去就去唄,我徐一凡怕個鳥?”
田虎大聲吼道:“你們跟著老子跑到前面殺清狗,有膽敢偷懶的,殺!回來後賞紋銀一錠,許你們大碗喝酒,大睡三天。死了的,老子幫你們埋,老子給你們磕頭。”
“好!”眾匪興奮地大叫。
薛興華看到土匪的樣子,心裡一陣鬱悶:老子的鼓動工作怎麼這麼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