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興華哪裡願意這麼小就成家當爸爸?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真要有了兒子,還不多了一份牽掛。甲午戰爭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呢。
他“大義凜然”地說道:“古人都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只要雲南不安定下來,侄兒我就不成親!”
“不行!你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必須成親!否則你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兩銀子。我薛家留下來的就你一個男丁,家族如此凋零,你難道想我們薛家絕後?”老頭說著流出了兩串老淚,“嗚——,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死了怎麼見你的父親?”
薛興華本來想說你有女兒有外孫,但想到現在這個時代還是重男輕女,傳宗接代只認可男人才行,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勸道:“可是,伯伯,如果我帶著一個女人進土匪窩,我怎麼做事?讓她在一群臭男人中混,我也不放心啊。”
“我不管。”老頭盯著薛興華看了好久,見薛興華沒有妥協的意思,斷然說道,“你把水兒帶在身邊!她雖然是一個丫環,但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只是因為她家裡人做了一件小事而得罪了官府,人長的水靈還知書達理,你一直也喜歡和她玩。雖然她家裡的身份有點委屈了你,但買來之後我沒有發現她什麼不好。如果她有了身子你就把她送回來,今後讓她做你的小妾,也算是她的造化。如果懷不上或者出了什麼醜事,你就殺了她。”
薛興華這次沒有吃驚,他對現在的人不尊重生命已經習慣了。聽老頭說自己喜歡跟她玩,想必這個女子不是很難看,帶著她也好。總不能因為這件小事而得罪心裡剛剛有點變化的老頭。
薛興華點頭道:“那好吧,我聽伯伯你的。”
“哎,真是作孽。老天怎麼不懲罰這些壞事做絕的洋鬼子。”老頭怨天尤人,接著又展現了他的火爆脾氣,“洋鬼子,老子與你們勢不兩立!”
薛興華見自己基本“做通”了老頭的思想工作,心裡有點得意。但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自己家的錢畢竟太少,真要做大事這遠遠不夠,一支新步槍就要十幾兩銀子,如果遇到黑心的中間商就要二十幾兩,一門速射步兵炮需要幾千上萬兩銀子。就是把薛家幾十萬家產全部填進去,能練成二千裝備近代武器的軍隊就不錯了。
二千人的部隊投入朝鮮戰場雖然不能說冒不出一個水泡,但作用非常有限。而且,如果沒有一個大人物的幫忙,這些部隊又怎麼能從偏遠的雲南運到遙遠的朝鮮?
雖說心裡做好了參加不了甲午就參加庚子事變的準備,但甲午戰爭的意義、甲午戰爭對中國的傷害都遠遠超過庚子事變。特別是可惡的日本人借甲午戰爭賠款崛起,在四十多年又在中國胸口上捅刀子,在南京犯下駭人聽聞的慘案……,想起這些,薛興華就怒火焚身。
薛興華得寸進尺地問道:“伯伯,你怎麼認識王熾王大人的?”
老頭自然聽琴聲而知雅意,他沒有回答薛興華的話而是說道:“你就不要做這個夢了。王掌櫃忠君愛國是有名的,哪裡會理你這些齷齪事?如果讓他知道,他不把你抓送官府就算對得起你父親了。”
薛興華笑道:“伯伯,我哪裡做了齷齪事,我所做的事不也是愛國嗎?我做的是不讓洋鬼子屠殺我們的同胞,不割走我們的國土。我想只要王大人真的明白我的目的,他一定會支援我的。你說呢?”
老頭又沒有回答薛興華的話:“你到底是什麼打算?雖然我們薛家沒有多少錢,但全部湊起來也有八九十萬兩銀子,這還不夠你花的?你不想讓官府知道進剿你們,你的隊伍就要少。一支小小的土匪隊伍能花多少錢?你不要以為官府都是一些傻子,只有鬧出一點動靜他們就會追殺到你們。”
薛興華說道:“正因為我知道官府不是傻子,我才需要更大的kao山啊。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官府就會知道我們消滅了那八十多官兵,也會知道我在山上練兵。如果沒有一個強援,沒有一個後臺,我們就會前有洋鬼子進逼後有官兵追殺,二面受敵,我練的那些兵很快就會死傷殆盡。”
薛興華繼續訴苦道:“也因為沒有kao山,不知道官兵什麼時候進剿,我的隊伍就只能是無根的浮萍。現在我只能練兵,而是還是小規模地進行。不敢辦工廠不敢辦學堂不敢培養我的人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建我的醫院。如果我有一個通天的人物,官府就可能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會期望我們打頭陣擋住洋鬼子的入侵。當然,如果有錢的王大人能捐獻一點銀子給我就更好了。”
黑旗軍的發展壯大就是在官府的默許下成長壯大的,最後官府將其收編正式用於對法戰爭,看到戰爭平息了又將他們給裁撤了,典型的卸磨殺驢。
說到這裡,薛興華真是佩服其他的穿越人士,人家想辦工廠就辦,而且還一下就能辦成功:三國時期就能出水泥出火車;在古代用幾塊泥巴加點木炭就能鍊鋼;用幾張破紙卷幾下就能做出打擊力驚人的火箭筒;有的人穿越到朝鮮一下就有白銀幾千萬兩還不包括數不清的銀票和珠寶,要知道當時整個清朝一年的財政收入才五千多萬兩白銀……。
老子也是大學畢業,從小就在父親的工廠裡轉悠,還擔任了公司的副總經理,怎麼就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老頭不解地問道:“你們土匪要辦工廠、辦學堂幹什麼?”一激動,老頭又直呼土匪了。
薛興華心道穿越回來不種田只kao王八之氣一震是成不了大事的,他說道:“伯伯,如果只是當土匪當流寇,我上山幹什麼?不要命還自討苦吃,你真以為我是犯賤。如果沒有工廠,沒有糧草供應的地方,我的隊伍就活不長久,就算我把所有錢用來買武器買裝備,但也是槍壞掉一杆少一杆,子彈打掉一粒少一粒。
我不能一直夢想自己每次都是打勝仗,更不能寄希望於每次打仗都是獲得一堆戰利品。沒有學堂,我的兵和軍官都是文盲,看到的都是眼前一小塊。帶他們打仗的話,戰事順利他們也許會死拼硬打,但遇到失敗時一定會四處逃跑。這種隊伍哪裡敢跟火力強大、補給源源不斷的洋鬼子拼殺?”
薛興華把問題說得非常嚴重,似乎他的隊伍馬上就要煙消雲散。
老頭很是異樣地看著這個肩負為薛家傳宗接代重任的侄兒,薛興華的話似乎撥動了他心裡的某根弦。他問道:“你的心思不僅僅是這些吧?”
薛興華老實點了點頭,說道:“走一步看一步,但人總得有更多更大的想法。”
老頭很久沒有開口,等了一會才說道:“那我先去找他說說,雲南的事真要被洋鬼子搞糜爛了,誰也得不到好處。哎,我就怕他不想參合這事,還把你交給官府。罷了,我去試一試,我相信憑這麼多年的交情,他不至於做的那麼絕。我等身體稍微好一點就進省城。”
“還是我自己去找王大人吧。”薛興華說道,“你幫我寫一封信就行,我帶著它去找他。”
老頭斷然否定道:“不行,這事急不得,有些話說出去是收不回的。王熾大人是好人不錯,但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還有,我走的這段時間沒人盯著官府,你還是上山去吧。……,打仗的時候不要憑性子來,機靈點。你要時刻提醒自己,腦袋砍了就裝不上了。如果能象劉永福一樣被朝廷招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