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顆手榴彈落入已經報廢的堡壘裡,那剛衝過來的日軍炸得人仰馬翻。
第四顆手榴彈在眾人吼聲“操你小日本!”中落入逃跑的日軍裡。
第五顆手榴彈在眾人吼聲“操你小日本!”中落在那個跪下的日軍雙腿之間,厲敬勝自己也倒撞在大樹上,當那個倒黴的日軍炸成碎片的時候,他也軟軟地倒了下去,嘴角流出了鮮血。
滕青山大吼一聲:“操你小日本,殺!”
眾人用盡全力吼叫著端著槍衝了上去,將一個個哀嚎的日軍傷兵刺成了爛篩子。
當這十四個特種兵在滕青山率領衝進城外薛興華的壕溝時,日軍第二波進攻者已經攻到了壕溝邊上,所有還能戰鬥的興華軍士兵和薛興華一樣用手槍近距離點著名。剛過來的滕青山將他們剩的最後一顆手榴彈扔進了敵軍叢中。
看到援軍來了,興華軍士氣.大振,就是傷員也雙手拿住手槍,使出吃奶的力氣朝日軍扣著扳機。
早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日軍看到.對方援軍源源不斷而來,還帶來了威力巨大的手榴彈,哄的一聲退了下去。
雖然此時的日軍最好打,而且.大家都知道這些潰退的日軍等一會又會被第三波日軍逼回來,但差點虛拖的興華軍沒有理這些,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了。
就是薛興華也大叫一聲:“日!累死了!”然後斜躺在壕.溝邊上,看著黑沉沉的天空。
滕青山想不到這裡打得這麼慘。現在壕溝裡沒有.受傷的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能扔手榴彈的估計就薛興華和曹大牛了,能開槍的也就十幾人而已。炮臺上的火炮因為人手不夠,也只是有一炮無一炮地放著,僅僅在向日軍宣告守軍手裡還有炮,也吸引著日本人的炮火。
看到這一幕,他為自己剛才儲存實力而羞愧,雖.然他知道不顧犧牲強行衝鋒也未必就能提前結束城裡的戰鬥。
過了好一會,薛.興華依然看著天空,問站在身邊的滕青山道:“滕青山,城裡的敵人解決了?”
滕青山搖頭道:“我不知道城裡其他地方還有沒有敵人,我們只是把離城門口附近的敵人給滅了,現在我們可以安全進城。”
“有人在守著沒有?”
“厲敬勝和三個傷員在守著。”滕青山回答道。
“好。總算堅持到了這一刻。葉建斌馬上通知炮臺把大炮給炸了。肖恩,通知下去,我們準備撤,撤進城裡!滕青山,你們斷後!”
三人同時大聲道:“是!”
薛興華嘆了一口氣:“日他娘娘的,老子這次虧大了。”說著,雙手撐地準備起來。
葉建斌、肖恩、滕青山都笑了,轉身就去安排撤退、斷後的事情。薛興華突然大喊:“停!停住!”
眾人一愣,都看著一躍而起的薛興華。
“聽!聽!”薛興華驚喜地大喊。
一個個豎起耳朵,除了零碎的槍聲還是零碎的槍聲。
“狗日的,真他娘娘的笨,把耳朵貼在地上,對地上。”薛興華大喊大叫,然後問道,“聽見了嗎?”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們把臉緊緊地貼在地上傾聽著。
但很快就有一人道:“我聽見了!”
接著當過騎兵的肖恩驚慌地說道:“騎兵!大量騎兵!”
葉建斌伏下頭,抬起,又伏下頭,再抬起,說道:“馬奎,馬團長他們來了。他們在喊殺日本鬼子!”
眾人還在半信半疑,天空遠遠滾來一聲聲怒吼:“殺——!”
“殺鬼子!”
“衝啊——!”
壕溝裡計程車兵都興奮地大叫起來:“援兵來了!”“我們的援兵來了!”
薛興華笑著對葉建斌道:“老葉,你說馬奎這小子是故意這麼晚來還是有意這麼晚來?”
葉建斌笑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應該是事,有意……”
薛興華說道:“你說的對,他就是有意這麼做的。”開完玩笑,他自問道,“有了他的三千二百生力軍殺進來,這下應該沒有懸念了吧?”
旁邊計程車兵眼睛緊盯著戰場。
日軍朔寧支隊原來有四千人,白天打了一天損失了幾百人在被野津道貫補充一千之後,達到了四千七百多人。
但是,在堵截逃跑清軍的行動和與興華軍的拼殺,爭奪城門等行動中二千多精銳消耗殆盡。僅僅剛才二百多騎兵和二波衝擊就差點損失了一千生力軍。
營地被那一百假騎兵肆虐一番,也損失了好幾百,裡面的傷兵無一倖存。
現在立見尚文少將手裡的部隊也就二千三百人左右。他們從昨晚八點半開始戰鬥,一直打到現在已經苦戰了六個多小時,沒有力氣不說,最無奈的是沒有了彈藥。
他們從清軍手裡繳獲的物資確實是無數,但清軍的子彈卻與日軍標準配備的“村田十三年式”單發步槍不配套。士兵的子彈還得從國內運來的彈藥裡分發。現在哪有時間分發?就是有時間分發,那些彈藥也早被那一百個騎兵給毀了。
興華軍三千二百生力軍,特別是他們強大的火力,與疲勞缺彈的二千多日軍戰鬥,就如沸水揚雪。
首先是六百多假騎兵騎著戰馬毫無阻擋地衝進敵陣中,遇到日軍多時就扔手榴彈,遇到日軍人少就直接衝。假騎兵後面是一列列整齊的步兵,連發步槍掠倒一個個痴呆的日軍。
等騎兵剛退出,幾十挺重機槍排成一長列同時吐火,就如用子彈鋪出一張巨大的鋼板,切割一條條骯髒的生命。
看著自己如山崩的部隊,立見尚文少將淚流滿面。他默默地抽出指揮刀,走到目瞪口呆的吉村大佐面前,先狠狠地甩了對方一個耳光。當吉村大佐回過神來“哈伊!”之後,立見少將誠懇地對他說道:“吉村大佐,拜託!”
吉村大佐看了一眼立見尚文,又看了他的指揮刀一眼,終於明白了對方要幹什麼,半天沒有說話。
立見尚文冷冷地罵道:“巴嘎!”然後嚴厲而高聲地喊道,“吉村大佐!”
“哈伊!”吉村冷汗直冒,說道:“屬下願意效勞!”
“喲西!”立見尚文少將就地跪下,因為興華軍的騎兵就在不遠處正在朝這邊衝來,他來不及用乾淨的布擦拭指揮刀了,只好快速地將刀cha進了自己的腹部。
隨著肚皮被刀刺穿,“哧——”的一聲輕響之後,一股臭氣瀰漫出來。
吉村大佐舉刀欲幫立見尚文砍下腦袋,以完成剖腹的最後一道工序,但幾匹戰馬已經直朝他衝來。他嚇得轉身就逃,但僅僅跑了二步就被馬上的興華軍士兵用手槍打在屁股上。身體被戰馬撞倒,馬的後蹄踩在他的背上發出喀嚓一聲響。
劇痛難忍又未死的立見尚文見自己的腦袋遲遲沒有砍斷,心裡大聲地狂罵背信棄義、膽小如鼠的吉村大佐。直到一群戰馬踏著他的軀幹離開後,他才嚥下最後一口氣,和被他冤枉的吉村到天爪大神那裡打官司去了。
此戰全殲朔寧支隊立見尚文少將以下近五千人,其中俘虜六百二十人。
說全殲也不對,在白天與清軍爭奪玄武門、牡丹臺時死了二百多,晚上阻截逃跑的清軍時又死了一百多,加上趁黑夜逃跑的十幾個,應該排除在外。
在戰場會師的薛興華沒有多話,見了馬奎的第一句就是:“你手裡還有生力軍沒有?有的話馬上將他們派往西南城門——靜海門,南面城門朱雀門派出五百名士兵。向其他城門派出一百人。再留五百名做預備隊,隨時騎馬支援。”
馬奎反問道:“如果沒有呢?”
“那派出的部隊加倍!”薛興華說道,“拂曉時分就會發生戰爭。”
馬奎朝團參謀長劉雲點了一下頭,牛長生如聞到了血的螞蝗,立即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一定要爭取自己被派過去。
幾個將領慢慢朝城門走去,興華軍主力正迅速地進城。
馬奎看著薛興華他們戰鬥的壕溝,看著一身髒兮兮的薛興華,問道:“得意了?”
薛興華笑道:“有點。你呢?”
想不到馬奎破口大罵:“你狗日的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你他娘娘的玩得不亦樂乎,萬一你玩完了,千千萬萬興華軍怎麼辦?無數的人都會被你害死,你知道不知道?”
輝煌的戰果讓薛興華很開心,聽了馬奎的罵聲,他笑了:“呵呵,我命硬,死不了的。”接著,毫不領情的薛興華問道,“你們為什麼才來?”
“路上遇到了一支從霞嵐山查訊息過來的日軍精幹部隊。因為設伏消滅他們,所以耽誤了一小段時間。”
“難怪你的戰馬超過了我們的預想。呵呵,我說我們留在金家堡的戰馬加上我們後來送過去的戰馬,也沒有多少啊。”
馬奎問道:“神仙師長,下一步我們怎麼做?”
“先休息,有傷的養傷,無傷的養膘,到時候有的是事做。”
“你是想將這個平壤城當包袱背還是當黃金賣?”
“就如這次打仗,該頂的時候還是要頂。當包袱背!”
“那就要儘快將高原鎮的物資運過來。”
“你安排吧,這種小事我不屑做。除了特種兵,其他的人你都可以調,所有人、牲口、物資都歸你用。對了,準備明天晚上……不,應該是今天晚上,全軍大吃大喝一頓,慶祝慶祝,你可要安排好,吃的不好都怪你。”
時間已經到了9月11日凌晨,平壤之戰比歷史上的時間提前整整五天!
馬奎怒了:“你們就是餓死,也不關老子的事。”
薛興華笑了笑,安排魏利賀等人分擔一些相關工作。
……
走在血腥味和硝煙味刺鼻的街道,薛興華真有點感慨不已:“平壤城竟然被老子真的拿下了!”
突然,曹大牛說道:“師長,那是不是電報線?你可以給水兒團長發電報了。”
薛興華順著曹大牛手指的方向看見,在火把的微光中果然有木頭電線杆,上面掛著二根導線。“對啊,好像在甲午戰爭的時候漢城、平壤都開通了通往國內的電報線。”
他急忙喊道:“馬小六!”
“到!”親兵連長兼軍法隊長兼警衛頭子馬小六從遠處跑了過來。
“你馬上派人尋找並控制這裡的電報機房,在未得我允許之前,禁止任何資訊傳送出去。另外,你通知通訊參謀徐健業去電報機房,看電報機能不能用,技術人員還在不在。有訊息馬上告訴我!”
“是!”
……
走進葉志超遺留的軍營,薛興華的感受和徐一凡在城牆上看到那些火炮和成堆的炮彈所產生的感受一樣,想誇這個葉大人真是一個好人,什麼都留下了,糧食、餉銀、武器、彈藥等等。就連吃的蔬菜、豬羊,喝的酒都有少。唯一不好的是他帳篷裡殘留了一桌酒席,桌上的大魚大肉都沒怎麼吃,酒杯裡的酒也只喝了半杯。如果菜、飯是熱的就更棒了。
剛誇完大方的葉大人,薛興華心裡馬上就罵葉志超這個烏龜王八蛋,國家費了這麼多錢讓他在這裡打仗,他屁股一拍就走,所有物資全部資敵。你就是要逃,也應該先炸掉、燒掉這些再跑不遲吧,真的就等不了這麼點時間?真的就這麼怕驚動了日軍?
夜已深官兵都累了,除了值守的部隊,大家都隨便找了一個地方睡覺。薛興華就躺在葉志超的**,只是沒有蓋他的被子,睡在自己的睡袋裡。繳獲的物品暫時也沒有人去清點。
薛興華並沒有睡多久,天一亮他就被軍營內大樹上的鳥叫聲驚醒。聽慣了鳥叫聲的他是因為牽掛著今天的戰事。
他醒來發現天以大亮,連忙喊道:“曹大牛!”
“到!”曹大牛隻是洗了臉,身上的衣服還是血跡斑斑。
“西南門的戰事怎麼樣?”薛興華問道。
“戰事?今天沒發生戰事啊。”曹大牛連忙說道。
薛興華一愣,問道:“真的沒發生戰事?外面的敵人都沒進攻?”
“沒有!現在徐營長守南門,牛營長守西南門,他們都沒有派人送信過來。我們也沒有聽見炮聲。”
“哦,那就算了。你上午好好休息吧,把衣服洗一下。”
“師長……我的衣服弄丟了,就身上這一套。等高原鎮的東西運過來了我就換。”
“我的天,你想臭死我啊。不行,就是光著屁股你也得給我把衣服洗了。”
“師長,你自己的衣服還不一樣丟了?我們這次打仗有好幾個人都丟了衣服。”
薛興華哦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曹大牛你混蛋。在金家堡出發的時候,我的衣服不是都交給你保管嗎?什麼我的也丟了,好像是我的錯,你給我馬上找回來。”
“嘿嘿,師長,……,是這麼一回事,本來是我幫你保管衣服,可……可後來我實在有點事,我想關鍵時刻把你扛起來就走,所以就請羅進那臭……羅進大哥就幫我拿。結果,就弄丟了。”
“羅進大哥?怎麼一下突然變得親熱了。你把他給我喊過來。”
“他……他昨晚犧牲了。”
薛興華頓時無語。
“現在我們還在找他們呢。”
“我們一共犧牲了多少人?”
“二百三十八人,我們親兵隊犧牲了六個,特種兵大隊犧牲了十九個。”
“他們的遺體都找到了沒有?”
“大部分都找到了,但有的變成了碎肉,不知道誰是誰了。”
……
薛興華心情很沉重,繼續穿上了昨晚的衣服,洗了臉就騎著馬走上了平壤城的大街。他帶著馬奎、王勝道、魏利賀等人去了西南城門。站在城門下,看著上面三個黑色的漢字“靜海門”,薛興華停了一會。這才從馬上跳了下來。
階段雖然經過了士兵整理,城門洞裡還是顯得亂七八糟,戰死者的鮮血變得烏黑,破殘的衣服在亂石堆裡搖擺。
拾級而上,興華軍士兵都立正想薛興華敬禮。牛長生佔在一層平臺那裡迎接。但他和馬奎的性格差不多,只是朝薛興華等人認真敬禮之後就跟在薛興華的後面默默地走。
“牛營長,日軍沒有動靜?”
“還沒有。”牛長生回答。
“有把握守住嗎?人手夠不夠?”薛興華問道。
“完全不需要五百人,二百人就夠了。如果能配備幾個好一點的炮手,他們就是來五千人我也敢擔保守住這裡。”
“呵呵,這麼自信?二百人守得住五千日軍的進攻?”
“師長上去看了就知道。”
薛興華上來之後,不得不大搖其頭,嘴裡罵道:“你們真他娘娘的敗家子。有你們這麼用武器的嗎?”
薛興華稍微看了看,數了數,不到四百米長的城牆上竟然擺放了4英寸的火炮三門,75毫米火炮四門,37毫米火炮六門,重機槍十五挺。
牛長生總算笑了一下,說道:“如果情況緊急,我們還可以調至少十挺重機槍上來。”
薛興華苦笑道:“這地方能擺下嗎?萬一人家一發炮彈打過來,損失多大。”
馬奎說道:“據我們的情報,日軍射程最遠的火炮是75毫米口徑的山炮。我們的4英寸速射炮比他們的遠,而且我們是在高處。王團長,你說是不是?”
【祝各位書友新年愉快,萬事如意。推薦老謝的新書《從政》書號1438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