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時,平壤西南面也發生了戰鬥。這裡是第五師團長野津道貫中將指揮的。在日軍接近城防堡壘時,守護西城的盛軍、蘆榆防軍依據堡壘,與日軍槍炮對射,日軍受阻。清軍見狀,派出騎兵出城反攻,日軍佔據有利地形,炮、步兵配合射擊,清兵紛紛落馬。清軍又組織第二次騎兵出擊,仍然傷亡嚴重。清軍見出戰不利,便據堡壘固守,日軍亦不敢渡江,兩軍休戰。
今天上午,剛到達北城方向不久的日本第十旅團長立見尚文少將在沒有等到元山支隊的情況下,兵分二路對平壤城北發起進攻,攻佔城北山頂清軍營壘數座。左寶貴親自督隊爭奪,未能成功,只得率部退入城內。
……
面對這些情報,馬奎以為自己預測準確,對薛興華道:“清軍也不完全是不堪一擊的。從這幾份情報看,他們攻守雙方各有得失。雖然清軍在西面損失了一些騎兵,但日軍並沒有得到多少便宜。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平壤城短期內不可能被佔領。”
薛興華苦笑了一下,說道:“按你的推算,你怎麼不說攻打平壤的日軍最後會主動撤兵?他們帶的給養不夠,既然打不下自然得逃回去,是不是?”
馬奎愣了一下,說道:“我確實想不通日軍指揮官為什麼這麼託大,除非他們搶劫周圍的城市、村寨,除非他們殺馬充飢,否則他們無法堅持到平壤被攻陷。”他最後說道,“我怎麼感覺到他們是二個傻子在打仗,一個狂妄地將自己置於斷炊的地步,一個死守城市不出……”
薛興華笑道:“呵呵,那是因為.你太聰明。我告訴你,打仗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如果按理性分析,小日本窮光蛋就不應該跟大清國翻臉。但他們敢這麼翻臉,說明很多看起來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理所當然。”
馬奎沒有說話。
薛興華說道:“我斷定平壤的守軍堅持不到後天。”
馬奎堅決不信:“不可能!”
薛興華再次肯定:“一定!”
馬奎奇怪地問道:“他們在城裡埋伏了部隊?”
薛興華搖頭:“我不知道有沒有。”
馬奎道:“那你怎麼這麼肯定?”
薛興華道:“因為我是薛興華。”
事實薛興華這個理由很充分:他.是穿越而來的,自然知道這次甲午戰爭中最具影響的陸戰。但聽在馬奎的耳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他覺得薛興華很自負,很固執。
雖然準備充分,但三千五百人.渡過這段奔騰的大同江還是耗費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當薛興華站在大同江西岸的時候,時間已經是9月10日凌晨二點半。也就是說離日本人總攻平壤只差二個半小時,離葉志超下令撤離平壤只相差一十八個小時。
從渡過大同江的地方到平壤相距五十多公里。如.果按歷史的原有程序,興華軍大部隊無法及時趕到平壤堵住守軍撤退。除非選出一支精幹部隊,立即朝平壤強行軍。可萬一歷史發生偏差,葉志超不逃跑,而是戴罪立功堅決守住平壤,那自己這支精幹部隊就會落入日本人的虎口,不死也要拖一層皮。
從得到偵查兵的情報起,薛興華心裡就有點患得.患失。以至於上岸後曹大牛牽來繳獲的日本軍馬時,他都沒有一下騎上去。
考慮了五、六分鐘,薛興華最後決定還是賭一把。.他將馬奎喊到身邊,說道:“我現在決定帶人先行出去,你們緊跟在我後面。”
馬奎問道:“真的這麼急?帶多少人?”
“有多少人能騎.馬,我就帶多少人。”說完,他命令親兵四下高喊會騎馬的人馬上出列。
很快從隊伍前頭到隊伍後頭到處都響起了親兵們興奮的喊聲:“兄弟們!誰會騎馬,馬上出來跟師長打鬼子去!”
“是英雄好漢馬上出來!”
“跟師長打小日本去!”
薛興華原以為沒有幾個人會應徵,想不到沒有多久,有近三分一的人從佇列中跑出來,爭先恐後地喊著要跟師長去打鬼子,至於會不會騎馬,沒有幾個人會當真。
從開始動員大家報名,很快就變成了動員軍官們勸退那些不會騎馬的人。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組織起一支三百人的騎兵部隊,其中裡面大部分是特種兵。
三百人被薛興華臨時編成三個連,分別由胡長石、徐一凡、肖恩率領。肖恩來自德國,以前在德國騎兵服役過三年,跟朋友到三發市來傳教,聽到興華軍到處打仗,厭倦了無趣的傳教生涯的他馬上報名參加了軍隊。因為這傢伙有基礎,所以在訓練中拖穎而出,從班長升到排長,又升到副連長,現在和營級幹部徐一凡呆在一起,成了代理連長。
徐一凡完全不在乎自己無形中降了一級,只要有仗打就行。以前他還不能接受薛興華的直接領導呢。以前中間不是隔著田虎就是隔著馬奎,現在好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就是薛興華。如果這麼算,他還升了一級。
三百騎兵中二百七十人是標準配置:每人一支步槍,一百發子彈,一支手槍,五十發子彈。還有每人十顆手榴彈。至於徐一凡和他那幾個人一人背上cha一把大刀,則是個人行為。
另外三十人則屬於重機槍排,每三人一組,負責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另外還多分配二匹馬給他們,用來馱運重機槍和子彈。
薛興華沒有做什麼動員,就一句話:“想立功發財的跟老子走!”就出發了。
有幾個歐洲身份計程車兵聽不懂“老子”是什麼意思,但用不著知道,跟著前面的人走就行。看著那三百士兵高舉著火把走了,其他士兵嫉妒得雙眼發紅,一個個加快了步伐。生怕前面的仗打完了輪不到他們。
跑了不到三十里地,沒有騎過什麼馬的薛興華雙腿內側就開始發痛。但他還是咬牙忍著,有時乾脆側過來坐,kao練過把式的雙手來支撐一點重量,維持自己不掉下去。
因為大部分時間是走的山路,馬速無法提高,也就比步行稍微快一點而已。只在難得的平原或山谷時,才能縱馬狂奔。
下午三點多,他們進入了一個離平壤不到十里的小村子,叫金家堡,裡面住的大部分是姓金的村民。看到馬匹冒著白沫,全身大汗淋漓,薛興華下令休息,人吃飯馬吃料。同時派出部隊對村子周圍實行警戒,為了保住他們到達這裡的祕密,薛興華下令對所有企圖出村的人格殺勿論。他自己在一家民房裡坐著休息,雙手按摩著著差點磨破皮的雙腿。
下午四點聯絡上了的前方情報人員,他們帶來了有關平壤的最新情報:
凌晨五點,日軍按計劃發動總攻。大同江東岸的日軍混成第九旅團在大島義昌率領下分三路進攻平壤城東岸。扼守大同江東岸的馬玉昆部奮力抵抗,與進攻之敵展開肉搏,自晨至午後,終於打退了日軍的進攻。
北城的日本朔寧支隊今日再次分二路進攻北城:一路進攻平壤的最高點牡丹臺;一路進攻跨牡丹臺而建的玄武門。戰至上午8時,日軍用12門山炮摧毀了牡丹臺上清軍的三門野炮和一門速射炮,日軍步兵乘勢蟻附而上,牡丹臺守軍終於不支。8時半,日軍攻上牡丹臺後,把炮兵移到臺上,對玄武門猛轟。
左寶貴親自登玄武口指揮。戰至上午,日軍先後攻破玄武門外的五座堡壘,並向玄武門猛烈突擊。最後左寶貴被牡丹臺上的炮彈擊中陣亡,日軍佔領玄武門。
西面野津道貫率領的日軍主力在南門被清軍擊退,但清軍在追擊途中接到撤軍命令而退回城裡。
……
薛興華心道:看來葉志超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並沒有戴罪立功的意思,生怕他這條狗命丟在平壤城裡,還是打定主意要跑。我該怎麼辦?
他又開啟平壤城的地圖,面對爛熟於心的地圖又看了起來:平壤是朝鮮舊都,山環水抱,城牆高大堅固。共有城門六座:南為朱雀門,西南為靜海門,西北為七星門,北為玄武門,東為長慶門,東南為大同門。玄武門跨牡丹臺山修築。
正思考著自己如果下手時,安排好各自手下休息的三個“連長”走了進來,一個個學著他的樣子圍著地圖看。
薛興華問道:“你們說說看,我們是衝進去幫清軍守城好,還是在外面橫掃敵人好?”
胡長石道:“現在玄武門已經失陷,牡丹臺已經落入敵手,可以說北城到處都有敵人。kao我們這些人能不能將敵人趕出去又能不能守住?敵人從牡丹臺上打炮的話,我們只能白白捱打。”
肖恩則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城裡的守軍是我們的上級嗎?為什麼我們要進去幫他們?我看我們在外面打就行了。打他們的屁股,一定能打死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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