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們是英雄好漢。”薛興華話題一轉,又吼道,“在這裡,我約法三條:伺機逃跑者,殺!不聽號令畏懼不前者,殺!敢於殺敵勇於向前者,賞!”
士兵還在消化薛興華的話時,薛興華大手一揮:“出發!”
看著二支隊伍在薛興華的帶領下朝榕樹壩方向急進。一直站在旁邊的秦洪剛好久都沒回過神來,聞訊而來的羅長林小聲道:“二當家,這小子……大當家還真有一手啊。我們哪裡說得出這麼多道道,以前不就是大當家吼一聲‘跟老子打食去’就拉倒了?剛才我自己都被他說得心嘣嘣的。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喜歡當土匪?”
秦洪剛看著隊伍離去的方向,答非所問地說道:“也許我們的日子真的要變了。”
“變?怎麼變?不是土匪了?”羅長林不相信地看著秦洪剛,又看了看遠處。
……
隊伍由一個熟悉道路的親兵帶著,薛興華和王嶽亭、田虎、馬奎走在隊伍的中間。田虎自然揹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子,看起來確實比背洋槍的馬奎要威武得多。
一口氣走了七八里山路,等候在這裡的一個親兵迎上來報告說洋鬼子朝北方去了,已經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王嶽亭問道:“他們跑了,我們還打不打?”
“當然打。”正好可以訓練士兵長途奔襲的能力,薛興華問道,“我們能不能追上去?”
那個士兵馬上回答道:“可以。他們走的不快,還不時停下來。”
“追!”薛興華大聲道,“追上洋鬼子,每人賞銀子一兩。王嶽亭,你帶人在後跟著,掉隊的給我給砍了!”
王嶽亭很配合地應道:“是!”
沒有追多久,前面的人就傳來訊息說看見了洋鬼子他們。薛興華立即下令部隊停下來休息一會,等問清周圍的地形後,他命令田虎帶著隊伍繼續跟在洋鬼子後面。他和馬奎帶著隊伍到前面堵截。聽到前面的槍聲後,田虎的人馬上從後面壓上去,不給敵人還擊的機會,也絕不放跑一個人。
馬奎甕聲甕氣地說道:“你不相信我?你留在這這裡,我帶他們過去就行了。”
薛興華點頭道:“是的,我不相信你!”
見馬奎一臉的怒氣,薛興華說道:“你沒用洋槍打過仗,我怕你只知道一個勁地猛衝!”
馬奎不服氣地說道:“打仗當然就是衝,kao的就是那股氣勢。你還要怎麼的?難道躲在後面只放槍就行了?”
“該躲的時候躲,該衝的時候衝。”薛興華大聲命令道,“王嶽亭,帶路!我們走!”
田虎見馬奎一副不服氣的樣子,連忙說道:“少當家,一切聽大當家的。”
馬奎嗯了一聲,立即追上了已經出發的薛興華。
薛興華沒有理他,而是把cha在腰間的左輪手槍抽出來看了一下,又cha回去,說道:“這玩意好使,打完仗,你們一人拿一支。”
王嶽亭有點欣喜地看了馬奎一眼,馬奎故意哼了一聲以示不屑,但臉上高興的表情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短洋槍哪個狗日的不喜歡?
王嶽亭連忙轉過頭,心裡偷偷地笑了。
領路的王嶽亭開始還有意控制自己的步伐,擔心連續走了這麼遠山路的薛興華跟不上。但見他一直與自己並駕齊驅,也就放開腳步朝前快走。很快,隊伍就進入了茂密的叢林裡,前面幾乎沒有路,都是在藤蔓和雜草中穿行,有時穿過溪流,有時又翻越懸崖。
前面開路的王嶽亭不時停下來辨認一下方向,或者向另一個熟悉地形的親兵詢問一二句。
一直跟著隊伍前行的薛興華慢慢有點吃不住了,原因不是勞累而是飢餓。前世嚐遍了山珍海味的他總是覺得土匪做的飯菜既沒味道也不精緻,甚至說是有點不衛生。
煮飯的廚師除了會往菜裡放並不潔淨鹽巴外,其他啥都不會。煮飯和燒菜都是同一口鍋,往往燒菜的鍋還沒洗乾淨又做飯。拿鍋鏟的手永遠是黑乎乎、油膩膩的,被油煙嗆出的鼻涕、淚水一般都是用手或袖子瀟灑地一抹就了事,繼續做菜燒飯。
飯和菜都是用一個大瓦罐盛著……
薛興華看土匪們都吃的津津有味,一碗又一碗地往嘴裡倒,但他就是吃不下。每餐飯都要下一番決心才吃一點。餓了就拿一隻甘薯啃幾口,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這個時代的甘薯絕對是綠色無汙染的。其他人還以為薛興華很喜歡吃甘薯,雖然不解一個富家子弟為什麼喜歡吃這玩意,這是豐年普通人家拿來餵豬的,但他們還是為他找來了一籮筐甘薯放在他房間裡。
今天出門很突然,來不及回房間拿甘薯,肚子就開始造反了,不時地發出咕咕的響聲,頭上也開始冒虛汗。
見身邊馬奎用探尋的目光看著自己,薛興華問道:“你們有吃的沒有?我肚子餓扁了。”
馬奎得意地笑了一下,快速地掃了周圍一眼,說聲“有了!”就幾步跳到旁邊,從一顆不知名的樹上摘下三個水果,跑回來往薛興華手裡一塞:“吃吧,味道還不錯,就是酸了一點。”
豈止只酸了一點,把果子咬了一大塊進嘴裡的薛興華差點把牙都酸倒了,慌忙不迭地吐了出來,臉上的樣子看起來要多難看就多難看,眾士兵齊聲大笑起來。
馬奎樂了,笑道:“呵呵,薛少爺沒吃過?這東西只能慢慢地一點點地吃。懷肚的女人最喜歡它。”
水果沒吃進去,嚐到酸味的身體反而更餓了。薛興華看了又看手裡的三個果子,實在不敢放進嘴裡,他將它們往身後那個大個子士兵懷裡一扔:“你敢吃?你吃!”
這個士兵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是把果子塞進了嘴裡,一口一口地嚼著,似乎在吃什麼美味佳餚似的。
旁邊一個士兵笑著從大個子土匪手裡搶走一個,一邊啃一邊道:“大個子,大當家賞的讓我也嚐嚐。”
薛興華看著他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嘴裡又流出了口水,心裡想再試一試。
走了近一個時辰,大家臉上都呈現一層疲倦之色時,王嶽亭小跑二步過來對薛興華道:“大當家,快到了!”
薛興華暫時忘記了飢餓,問道:“我們現在到了洋鬼子的前面嗎?”
“肯定到了,除非洋鬼子也跟我們一樣跑路。”王嶽亭肯定地點頭。
薛興華大聲對後面的隊伍道,“兄弟們,我們馬上到了。加把勁,到了可以休息。”
所有的人精神一振,剛才慢下來的步伐又加快了。王嶽亭對薛興華和馬奎道:“我先到前面看看,看那些洋鬼子到了哪裡?”
“嗯,動作快點。”薛興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