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薛興華、田虎、馬奎的以身作則,整個鷹山和周圍成了一個大練兵場,一天到晚都是喊殺聲震天,稀稀落落的槍聲也不斷。土匪和俘虜之間幾乎看不出任何區別,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匪首、匪兵同吃同住,大家有吃有穿,每月有餉銀可拿,訓練好了有白花花的銀子獎勵,比起過去簡直就是天堂,唯一不好的是訓練太累,特別是搞什麼夜間緊急集合讓人精神緊張,夜間長途拉練把人弄得精疲力盡。
不過,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埋怨什麼,也沒有說什麼怪話。畢竟他們無論是土匪還是清軍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時間久了習慣了,這些苦他們都能對付。
薛興華制訂的訓練計劃是循序漸進的,並沒有一步到位。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六月,薛興華已經完全適應了目前這種土匪生活。指揮一百多人訓練,在一百多人面前裝逼吼叫的感覺絕對不錯,與在工廠企業當管理者有著一種不同的成就感,特別是看到一群毫無紀律性可言的土匪慢慢走出較為整齊的步伐時。
當然,想這些懶散慣了的土匪一下蛻變成紀律嚴明的軍人是不現實的,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還需要很多時間,還需要薛興華付出更多的精力。
這天下午,王嶽亭快步跑到第一隊的訓練場,找到正和田虎說話的薛興華,說道:“大當家,榕樹壩方向來了一群洋鬼子。”
“洋鬼子?”薛興華一聽,愣了:難道歷史已經改變,西方列強現在就開始入侵雲南?他不相信地反問道,“怎麼可能?”
王嶽亭肯定地說道:“洋鬼子與我們中國人非常不同,遠遠一看就知道了。”停了一下,他不肯定地說道,“他們可能又是來我們這裡找什麼礦產的。”
“以前是不是有洋鬼子做過這種事?”
“嗯。前年在那個叫孟連的地方,就有找礦的洋鬼子被我們中國人趕跑了。”王嶽亭說道。
其實這是薛興華自己不熟悉那段歷史:英國殖民者佔領緬甸後並沒有滿足,他們還想染指雲南。多次派出勘探隊進入中國進行礦產資源普查,1890年英國殖民者就因為這事與雲南人民發生了戰鬥,最後這些侵略者被趕了出去。
薛興華一聽以前發生趕跑洋鬼子的事,一下高興了:呵呵,如果是小股洋鬼子來的話,那還不是給我送槍的?
薛興華馬上問道:“他們來了多少人?帶了多少杆洋槍?”
“十四個洋鬼子,還有二十一箇中國人。長的洋槍有七杆,短的洋槍沒法數清楚,還有鳥槍。”王嶽亭知道薛興華對洋槍情有獨鍾,自然不會忽視這些。
“怎麼還有中國人?”薛興華皺著眉頭問道。
“還不是見錢眼開?”王嶽亭滿臉的不屑,罵道,“那些狗日的肯定是被洋鬼子收買了。不是他們帶路,那些洋鬼子哪裡敢進來?”
薛興華大怒,說道:“kao,收拾他們,一鍋端了!”然後吩咐道,“你馬上通知二當家發子彈,發火藥。通知少當家在山下集合等我們。”義憤填膺的薛興華除了想找英國鬼子黴氣外,還有一個原因是看中了洋鬼子手裡的短槍。
等王嶽亭一走,薛興華大聲對田虎道:“田虎,馬上集合,打洋鬼子去!”
正忙於訓練的田虎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薛興華嘴裡出現了洋鬼子,但還是遵命將士兵召集在一起。經過幾天的訓練,這些人站隊形開始有模有樣了。不過,以前訓練過的被俘官兵比自由散漫慣了的土匪站得更整齊、更標準。
田虎聽到有仗打就高興,不在乎打誰。正在詢問薛興華有多少洋鬼子時,秦洪剛卻急匆匆地跑來責問薛興華為什麼動洋鬼子。
薛興華問道:“怎麼不能動?”
秦洪剛扯起薛興華到一邊,著急地說道:“不是不能動洋鬼子,而是我們現在不適合打。”他瞟了一下隊伍中計程車兵,“他們才被我們抓過來當……當土匪,一旦跑到官府去告密怎麼辦?而且一打洋鬼子,動靜就弄大了,官府肯定會來檢視,洋鬼子也會報復。你說,我們能應付得了嗎?”
薛興華道:“我們是不可能一輩子窩在這裡的,反正是要打出去,就拿這幾個洋鬼子開刀。現在大家都恨洋鬼子,正好可以讓這些俘虜過來計程車兵看看我們的本事和膽量,讓他們知道我們並不是只知道殺人越貨欺負老百姓。現在我們手裡缺糧,如果幾天之後還沒糧食運來,吃不上飽飯計程車兵肯定會情緒低落,有了這次勝利至少能鼓舞他們幾天。”
秦洪剛來的時候覺得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聽了薛興華幾句話之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擔心的問道:“你覺得我們一定會打贏?”
薛興華自信地說道:“我們人多、槍多,這裡又是我們自己的地盤,如果連他們都收拾不了,那今後還怎麼立足?你放心吧,洋鬼子也不一定是正規部隊計程車兵,幹掉他們沒問題。”
秦洪剛其實也不缺血性,此時說道:“好!打他狗日的,腦袋砍了也是碗大一個疤。我讓他們發子彈。”
薛興華、田虎帶著領了子彈、火藥的隊伍下山時,馬奎也將在山下訓練的部隊集合完畢。加上親兵有一百來人。
薛興華站在隊伍前說道:“弟兄們,你們知道我們今天去幹什麼嗎?打洋鬼子!這麼多年來,洋鬼子一直欺負我們國家,殺了我們的兄弟姐妹,搶了我們的金銀財寶,燒了我們的房子,奪走了我們的土地,……。他們是強盜,他們是畜生!我們能忍嗎?”
多少習慣了薛興華這種講話方式計程車兵馬上回答道:“不能!”
不過,還有不少人羞於開口。
薛興華大聲道:“對!不能!為什麼不能?因為我們忍了今天,明天我們的命就會被他們奪去。他們奪我們的命是小事,他們更多的是看不起我們,鄙視我們,把我們當奴隸,隨意侮辱我們,侮辱我們的孩子,侮辱我們的父母。
你們也許不信,懷疑他們是不是會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告訴你們,他們現在來了,就在我們寨子不遠的地方,他們是拿著刀來的,是舉著槍來的!他們在找我們地下的寶貝,要把我們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給奪走,我們同意嗎?我們甘心做縮頭烏龜嗎?”
更多計程車兵吼道:“不!”
“洋鬼子把我們的官兵打怕了,我們今天就要證明給那些只知道拿餉銀、只知道欺壓老百姓、只知道抽鴉片的官府老爺們看看。看看我們這些綠林好漢們的樣子,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是有卵子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弟兄們,你們敢不敢跟老子殺洋鬼子?”薛興華吼道,“告訴我,你們敢不敢?”
“敢!”大家齊心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