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興華說道:“你現在卻見軍艦上的長官,你告訴他,我是天鷹軍的首領,我需要跟你們長官談判。我們已經把你們計程車兵包圍在白色石灰劃定的地域裡,如果他想你們活命放你們回去,他滿足我的二個條件就行:第一,所有荷蘭兵立即撤出三發市,今後不再過來。第二、交出士兵手裡所有的槍支,賠償我們一百萬兩白銀。否則,我們將你們全部消滅。聽清楚了嗎?重複一遍我提的二個條件。”
那個士兵聽到自己有生還的希望,連忙複述了薛興華所提的條件。
薛興華讓王嶽亭安排二個士兵將他送走。當然,送他走的時候,二個士兵有意地帶著他看到了天鷹軍的防禦情況,只是將重機槍藏了起來。也沒有讓他看見田虎那支扎口袋的隊伍。
王嶽亭等荷蘭士兵押走後問道:“團長,我們的陣地被他看見,他們會不會用艦炮炮擊我們?”
“不會。我們這裡地勢比厄拉琺河高,中間又有山也有樹木遮斷,他們無法看見目標,只能忙射。四公里遠的距離,著彈點還不知道是落在我們頭上還是他們自己部隊的頭上呢。走,打仗去!”
“打什麼仗,我們已經打退敵.人的第一次進攻了。現在雙方都在休息呢。你不是說不能把敵人打狠了讓敵人逃跑嗎?他們休息,我們也休息。”
“怎麼還有槍聲?”槍聲雖然很稀疏,.過一會東響一槍,再過一會西響一槍,但沒有安靜下來。
“那是士兵們在瞎打,只要他們.不走出我們畫的白線,我們就不打他們,子彈都落在白線之外。這還是你說的,如果所有槍聲都停歇了,反而會讓那些洋鬼子產生更大的精神壓力,萬一他們不顧一切地逃跑,我們的虧大了。”
旁邊一個士兵問道:“王營長,什麼是精神壓力?”
王嶽亭沒好氣地說道:“這都不懂?你沒聽團長說過.嗎?就是腦袋裡的壓力,精神壓力就是害怕。”
“哦,明白了。”士兵說道,“我們應該讓他們更精神壓力,.把他們精神壓力壓死了,我們就……”
薛興華哭笑不得地說道:“好了,好了,我都快被你.說得精神壓力了。”
半夜時分,不服.氣的斯肯特又組織了一次進攻,但除了又多了二十多屍體外,還是隻能乖乖地退回到原處。幾次派出救援人員都被沒有音信,不知道這些送信計程車兵是死了還是希爾上校不願意派出援兵。
此時在“劍魚號”旗艦上的希爾上校也是忐忑不安。八百名陸軍上岸後,只聽見經久不息的槍聲和不時響起的炮聲,就是聽不到勝利的捷報。之前還有屍體和傷者送過來,但後來什麼也沒有了。
派幾個士兵去詢問情況,開始多少還有一些資訊回來,知道斯肯特他們被藏在叢林裡的華人偷襲,也知道有幾個天鷹軍士兵被艦炮打死了。但當槍聲越來越遠之後,二地之間的聯絡就全部被掐斷了。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唯一根據槍聲能推算出來的是斯肯特的部隊還存在。
當然,就是上帝來說斯肯特的部隊已經被消滅了希爾也不會相信。在亞洲還沒有一支部隊能在幾個小時內消滅八百名訓練有素的荷蘭軍隊。
天色越晚,希爾上校的心裡就越擔心,他看著窗外變得黑沉沉的天空,焦急地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斯肯特那傢伙因為好面子、因為惱羞成怒而不讓其他人報告他的損失情況,準備自作主張血洗完三發市之後再來詳細彙報?”
想到這裡,希爾心裡有點怨恨那個敢於頂撞自己的陸軍中校,低聲地罵道:“瘋子,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正在等你的音信嗎?”
無法安定的自己的希爾乾脆從床鋪上起來,不顧保持紳士風度而急匆匆走進作戰室,對正在值班的海軍中校穆納道:“穆納中校,你說斯肯特中校到底是什麼意思?會不會是被那些野蠻人給包圍了?”
穆納中校反問道:“被包圍?我們軍艦上還有四百多名海軍呢,就是壓也要把他們壓死吧。他們敢嗎?不可能!”
“那為什麼沒有音信了呢?”
“也許……也許……”
這時,一個士兵在門外報告道:“報告長官,有人前來彙報斯肯特中校的情況。”
“誰?讓他進來。”希爾上校不顧身份地跑上前去開啟已經被門外衛兵開啟的艙門。
看著門外沒有軍帽、沒有武器計程車兵,希爾上校咳嗽了一聲,理了一下衣領,鎮靜地問道:“你是誰?”
“報告上校,我是斯肯特中校手下計程車兵,菲利普。剛才被天鷹軍俘虜,現在他們讓我送口信給您。”士兵有氣無力地說道。
“俘虜?送信?”希爾上校不相信地問道,“送什麼口信?”
“他們說他們已經包圍了斯肯特中校的部隊,他們要求斯肯特中校帶領士兵向他們投降。”士兵接著把薛興華所說的二條說了出來。
“哈哈,真是幽默!”希爾不怒反笑。
穆納中校也是一陣莞爾。
希爾收住笑,問道:“我可憐計程車兵,你說他們真的把我們的斯肯特中校包圍了嗎?”
“如果他們想,應該可以。他們現在已經守住了大路的二邊。不,他們還有城牆利用,城牆上還有人。”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對。可三面守住就是包圍嗎?”希爾上校看著可憐計程車兵,又笑了,“哈哈……”
士兵鼓起勇氣說道:“在通往我們這裡的路上,他們肯定埋伏了士兵。因為我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了好幾具我們水兵的屍體,肯定是被他們射殺的。”
希爾上校收住笑,神情悲傷地說道:“是啊,他們是我派過去詢問資訊的。這些該死的野蠻人。”
穆納中校說道:“他們埋伏在這裡的人肯定不多。只要我們每次多派幾個人,一定能衝破他們的封鎖線。”
穆納中校的話無疑在質疑希爾上校每次只派一二名士兵詢問資訊的命令。雖然這種質疑是無意的,但也引起了希爾上校的不快。他看著士兵,說道:“我計程車兵,雖然你被俘,但無損於你的勇敢和對國家的忠誠。能否請你談一談對方的兵力?”
士兵努力挺直了身體,說道:“我所見到的敵人大約有二百多人。第一次在路上伏擊我們的時候他們是全軍出動。現在他們分三部分放置。一部分放在大路的左邊,約有一百人。一部分放在大路的右邊。還有一部分人守在城牆上。幸虧他們的火炮沒有炮彈了。”
“炮彈?他們有多少門火炮?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炮彈了?”
“大約二門,如果有炮彈,我們早就被他們消滅了。”
希爾上校搖頭道:“不會這麼巧。我……”說到這裡,他沒有再說出自己的想法,覺得自己不能在一個小兵面前討論問題。他仔細詢問了戰場的一些情況,然後讓勤務兵帶他下去修息。
等那個士兵走後,希爾上校問穆納中校道:“你怎麼看我們敵手奇怪的行動?”
穆納不解地看著希爾,模稜兩可地問道:“上校的意思是他們只是阻擋我們,僅僅是不讓我們進城?而不是真的要消滅我們?”
希爾點了點頭:“肯定不是。你想想,只要我們計程車兵進了石灰畫的白線框裡,他們就不再開槍。這說明什麼?”
“難道他們真的是要和我們談判,想要我們主動撤兵,賠償一百萬兩白銀給他們?”
“我想是這樣。他們現在被土著追殺,又被我們攻擊,不談判不行。至於一百萬兩銀子這個數字,顯然是胡亂說的。”
“那他們白天為什麼對我們下最後通牒?而且,我們不是來幫他們調停的嗎?他們應該歡迎我們,而不是朝我們進攻吧?”
“呵呵,調停?就是三歲孩子都知道那些土著叛亂武裝是我們的打手也是我們的遮羞布,他們只是我們養的一條惡狗。現在土著鬧得這麼凶,華人也許以為我們這一次會把他們全部吞下,害怕了,所以壯著膽子就給我們一個警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增兵!”
“增兵?你不是說三發市主要kao政治解決嗎?”
“政治之所以能解決問題,必須是建立在具有強大軍事力量的前提下。沒有軍事力量,政治發揮不出威力,沒有軍事做後盾,所謂的政治解決就是乞求對方。現在情況已經是這樣了,如果我們被這些野蠻人打敗,那情況就會糟到不能最糟。
不說大清國會不會因為他們有戰鬥力而支援他們,就是婆羅洲的其他反抗勢力也會大受鼓舞,到處都會和我們作對。我們六千士兵就會成為四處奔波的救火隊,整個婆羅洲也就糜爛了。也許其他國家,不僅僅是大清國,就會乘機cha手。”希爾很乾脆地說道,“所以,我們必須增兵。必須在他們的信心樹立起來之前,將它徹底打壓下去。”
穆納中校想了想,說道:“能不能讓斯肯特中校他們先撤回來,等我們向坤甸報告,援兵來了之後再一起進攻?”
“哈哈,穆納中校,你的勇氣也太小了一些,我們軍艦上不還有近六百人嗎?有了我們這六百人再加斯肯特手裡還剩下的六百士兵,匯聚於那座矮城下還不能取勝?”
按定員編制,三艘軍艦和二條運兵補給船,也就五百二十人,但一些在坤甸計程車兵想來觀光,想看看三發市人在大炮鉅艦下的窘態,不少人主動前來,使船上人數達到了近六百人。
“可我們是海軍。”
“但也是英勇的荷蘭海軍。他們一樣進行了戰鬥的訓練。”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對方不止這麼點士兵呢?”
“如果還出現你嘴裡所說的萬一,那我們早應該自己提出辭職,退役。”
“這可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估計出來的。”
“你要相信我們計程車兵。實際上,我還認為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被敵方嚇破了膽,故意多報了敵人的數量。你想想,他們三發市政府軍才一千人,僱傭的什麼天鷹軍才八百,加上臨時徵召的,或者出於義憤的市民,我們算他們有二千士兵。面對那些凶殘的四千土著,他們就是把這二千士兵全部派出去也少了。
當然,他們因為怕老巢被我們佔領,所以留下一點士兵和我們周旋,你想他們能留多少?說句誠實的話,他們能留下二百多士兵,我已經很佩服他們了。佩服他們的勇氣和膽量。再說,據準備投kao我們的那個傢伙說,市政府軍與僱傭軍之間矛盾已經公開,會不會團結起來都難說。”
“上校,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是說這些僱傭的天鷹軍壓根就沒有去廈門莊鎮對付土著?”
“對。”
“不會。開始我聽到我們這位可憐計程車兵說天鷹軍首領,也就是那個神奇的少年在這裡,我也這麼想。但仔細分析之後覺得不可能。你也知道,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用來對付土著的,如果那些市政府軍能對付得了,也不會僱傭他們。現在三發市裡沒有起火、沒有暴亂,說明土著們沒有殺過來,被其他人擋住了,誰能擋住他們四千人?我敢肯定他們去了!”
穆納中校點了點頭,說道:“上校,你分析有理。”
“相信了?”希爾很大度地說道,“我們就行動吧。當你成了上校的時候,也會考慮全面的。”
穆納中校還是有點猶豫,說道:“可通往三發市的道路上有他們的伏兵。會不會……”
“只有幾個打冷槍的小蟊賊,如果我們集體行動,他們只會逃之夭夭。”
“上校,我覺得還是穩妥為好。”
希爾笑道:“呵呵,沒關係。這樣吧,我帶三百五十人前去支援,你帶剩下的二百多人守住這些軍艦。實在擔心的話,你還可以派‘旗魚號’軍艦前往坤甸向林格先生報告這裡的情況,並讓他再派五百名士兵增援。如果你覺得這麼做不影響我們荷蘭軍隊榮譽的話。”
穆納中校大聲道:“上校先生,請您為您的話道歉。我不是膽小鬼。既然上校先生已經決定這麼做,那麼,我帶三百五十人前去支援,請您在這裡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