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薛興華注意聽她的話，繼續說道：“我問了劉靈靈，她說你的做法與真正土匪的做法截然不同。人家土匪平時不訓練，只要不出去搶錢、殺人，他們就分批偷偷地進縣城、進鎮子去喝酒、賭錢、玩女人、抽鴉片。雖然做那些事不是什麼好事，但那是一種放鬆一種發洩，能夠讓他們緊張、勞累之後舒服一下，下次做事的時候又可以不怕死。
而你的做法卻不同，你不容許他們做這些事，一天到晚都是練啊練。現在一次又一次打勝仗，讓他們感到很舒服，所以他們很高興，不吵不鬧。可萬一將來不打仗不打勝仗了，他們就不會這麼老實了，他們不是內訌就是逃跑。
他們每個月都有餉銀，每次打仗還有額外的獎勵，這麼多錢在他們手裡不能花掉，他們心裡可能會產生怨恨。特別是那些無家的光棍，這些錢不能寄到家裡給父母孩子，他們擔心打仗死了這些錢又被你們收回來，等於白忙一場。我看你應該讓他們做一些花錢享受的事，比如賭錢，抽鴉片什麼的。”
在水兒的話裡，似乎土匪全都抽鴉片。
這是水兒的誤解，實際上在各股土匪中真正抽鴉片並不多，一是鴉片昂貴，窮苦的土匪連飯都吃不飽，哪裡能經常抽那玩意？二是抽了鴉片的土匪身體明顯差一截，匪首們一般都禁止手下抽鴉片，而土匪們也明白抽鴉片無異於自殺：體質差的話，上去拼殺還不是讓對方練刀？只有那些曾經受過重傷只好用鴉片緩解痛苦的土匪上癮了才不得已抽一抽，或者是搶了大肥羊賺了大錢，匪首獎勵不少的賞金，年輕好奇的土匪到煙館品嚐品嚐那種飄飄然的味道。
聽了水兒的話，薛興華沉思了一會，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覺得短時間應該問題不大吧？現在世道這麼亂，有的是仗打，他們的情緒也有地方發洩。”
水兒問道：“你有這麼多人馬，又有這麼強的實力，而你又不造反，我想你也不會捨得自行解散他們，讓他們重新當土匪吧，那你說你怎麼可能短時間改變這種情況？是不是等官府來招安？”
薛興華自然不會告訴她二年多之後有一場甲午戰爭，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為它而做的，至於甲午之後怎麼做還沒想呢，也許那時候再造反也說不定。
他笑道：“呵呵，我還真看不出你會想這些問題。將他們解散肯定不會，我花了這麼多錢財、精力，怎麼可能隨便丟掉？出路我想了好幾條，第一，正如你所問的，我可以象六七年前黑旗軍一樣保家衛國最後被官府招安收編。第二，我可以在緬甸、寮國、安南等國家之間佔一塊土地，佔山為王。第三，就是當別人的僱傭軍。誰願意出錢請我們，我們就幫別人打仗。或者乾脆當武力強大的土匪或海盜。”最後這點完全是薛興華隨口說的。
水兒驚訝地問道：“當僱傭軍？世上有這樣的軍隊嗎？”
“很多土匪、海盜就是有錢僱傭的。”
水兒似懂非懂，也就不再問這個問題，轉而說道：“還有一件事就是對立功的人獎賞。現在我們的錢不多，你手下的人有了錢也沒地方花。我認為給他們獎錢不好。最好是讓他們升官，讓他們在其他人面前長臉。這比錢更讓他們高興。”
薛興華道：“對，你這個建議不錯。我們應該設什麼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什麼的，獎勵的時候開大會，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立了功，都知道他勇敢。多從精神上進行獎勵，物質的獎勵就可以少點。”
水兒雖然看了不少書，但還有有點不明白什麼是精神和物質。她說道：“還是少爺聰明。一下想出了什麼一等功、二等功的辦法，就象皇帝賞黃馬褂、抬籍、賜花翎一樣，又不花錢而讓他們高興得要死。”
“呵呵，哪有高興得要死的？水兒，你提醒我這麼多，我賞你當總督，高興不？”薛興華開玩笑道。
“少爺，你取笑我。”水兒說道，“這是我沒事就想的，也和靈靈商量。我們想了好多天才想出來的，我們不想你們抽鴉片、賭錢、玩女……玩女人，所以……所以……。可是，你剛才隨便一想就比我們想的辦法好多了。其次，我們還想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好不好……”
薛興華的態度很是誠懇：“請說。”
看薛興華的態度，水兒心裡一暖，臉上也一紅，說道：“就是你們當家的幾個人最好單獨吃飯，不和其他人一起吃。”
“這不好。與士兵同甘共苦，他們才信任我們，才和我們貼心。”薛興華搖頭道。
水兒急忙說道：“在家裡是分開吃，打仗的時候就在一起吃，這樣才能體現一起吃的珍貴和不易，也能讓他們有上進之心。讓他們知道只有努力打仗，得了獎勵升了官才能吃好的，才能住好的房子，才能娶……娶老婆。其實，我看了那麼多書，也問了秦二當家，沒有聽說過以前有什麼大將軍一直和下面的人完全一樣的。只有當官的和當兵的有不同才能讓手下的人有盼頭，也更努力。”
薛興華笑道：“你的話完全是奇談怪論，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行，等我們安定一點再說吧。對了，水兒，我看你乾脆做我的幕僚、謀士吧。今後開會你就一起參加。”
水兒立即推辭道：“不行，不行，哪有女人當謀士的。少爺你就不要取笑我的。”
“你可是有勇有謀的女人。”薛興華問道，“你以前是不是比我讀的書還多？”
“我不知道讀的書多不多，我只是把老爺給少爺的那些書都看了幾遍。”水兒老實說道。
“你哪有那麼多時間，其他人不安排你做事？”薛興華好奇地問道。
“老爺安排我專門侍候少爺你。你一出去玩，我就只好呆在書房裡看書。你不是要我好好讀書，每天跟你講書裡好玩的嗎？你都不記得了？”
“呵呵，奉旨讀書。忘了，全忘了，原來我身邊還有一個女諸葛。”薛興華說道，“那你的字寫得怎麼樣？”
“不好。不過，比……比少爺的字寫得好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行，我字已經很好了，既然比我的好上那麼一點點，你就是書法家。”薛興華大言不慚地說道。也不管水兒羞愧得無地自容，繼續吩咐道，“你幫我寫封信給秦洪剛。”
水兒嗯了一聲。
薛興華皺起眉頭問道：“你去拿紙和筆來啊，我的信很長的。”
“我記得，請少爺先說，等下我潤筆再寫。”水兒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