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薛興華還是覺得不能好高騖遠:“一個小小的人物想在短時間內讓皇帝、太后、北洋大臣什麼的聽我的話,那簡直是痴心妄想。真要這麼做,除了浪費寶貴的時間和金錢外,另一個最可能發生的事就是死!光緒皇帝、慈禧太后、李鴻章等人要殺我的話,不比輾死一隻螞蟻麻煩。”
薛興華算是體會了穿越人士的苦衷:“讓歷史按原來的走吧?實在鬱悶,也浪費了一個穿越名額,讀者不喜歡看。小人物逆天吧?又太YY,金手指開的太大,讀者又說不可能。”
薛興華自問道:“怎麼才能改變歷史又不很YY呢?”
聽到外面走來走去放哨的土匪,薛興華最後下定了決心:“先在土匪窩裡發展。利用家裡有限的財力,利用腦海裡的記憶,訓練一支部隊來,爭取建立一小塊根據地。利用雲南南部這裡離越南、緬甸都不遠,清軍對這裡控制不嚴的有利條件,走私武器裝備或者乾脆從法軍、英軍手裡搶來武器武裝自己。等隊伍擴大了再伺機而動。”
與大多數男青年一樣,前世的薛興華也是一個軍事迷。不同的是,因為家裡有錢的原因,他業餘時間到中越邊境越南人開辦的一些小軍事俱樂部打過無數的子彈。除大學時參加了軍訓外,畢業到地方他還按照國家要求進入預備役部隊,以預備役副連長的身份參加過幾次軍事訓練。當然,這個副連長是他找了一點關係花了一些錢弄來的。
實際上很多大企業的年輕高層白領只要本人有興趣,一般都會在預備役裡掛上“一官半職”,以便於領導企業內部的預備役人員參加軍事訓練。
雖然預備役無法與正規軍事院校出身的軍官相提並論,軍事素質甚至比不上正規部隊計程車兵,但作為軍事迷的薛興華在現在這個時代,可以說他軍事理論知識不缺,至少清楚前世的一些戰例,也從網上看到過前世的治軍理念。
還有,薛興華在父親的企業裡一步一步走上領導崗位,具有一定的管理能力、駕馭部下的能力。結合這些,他相信自己的本事不會輸於現在的低階軍官,甚至比一些中級軍官都強。
他相信自己瞭解的軍事經驗因為多了上百年的積累,在這個時代肯定是最先進的。他自信能帶出一支隊伍來,至於部隊的戰鬥力如何就有待實踐的檢驗了。
自己建設軍隊的好處是明顯的:第一,可以自保,不會讓清政府隨便派幾個衙役過來就可以將自己抓走而要了自己的小命。
第二,甲午戰爭爆發時,自己也許能想辦法帶領這支部隊乘船到北方的朝鮮戰場跟日本鬼子幹上一仗,利用自己對甲午戰爭中一些戰役的“先知先覺”殺滅一群鬼子,透過這種舞弊也許還能扭轉幾次戰鬥、戰役的結果,也許能提高一下清兵計程車氣。
即使因各種原因自己的部隊到不了朝鮮戰場,無法在甲午戰爭中呼風喚雨,那也可以再等六七年,在1900年的“庚子事變”中發威,打著義和團的旗幟光明正大地殺出去與侵略中國的八國聯軍洋鬼子大戰一場。
實在不行,既上了甲午戰場又參加不了義和團,那也可以幫助孫中山他們早一點推翻清王朝。
總之,只要有了部隊,就能做很多想做的事!
當然,薛興華最希望的還是在甲午戰爭這場決定兩國國運的戰爭上出力,不殺幾個狂妄的日本鬼子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看《南京!南京!》時產生的那種悲憤感覺,更對不起關心本書的讀者。
“怎麼將‘家裡’的錢奪過來由我支配?怎麼購買洋人的武器裝備?自己能不能影響那個富得流油的王熾,從他那裡‘騙’點錢出來花花?我的部隊怎麼在緬甸寮國越南之間騰挪生存?在英國法國殖民者之間有沒有自己玩鬼的餘地?……”
一連串的問題把薛興華想得頭昏腦脹,他的身體也不斷在稻草上翻滾著。
彭二叔卻以為薛興華還在擔心回去後被官府捉拿的事,勸道:“少爺彆著急,只要你回家老爺就會請王大人出面花錢打通關節。你又不是故意殺官兵的,完全是土匪逼你乾的。王大人可是朝廷大官,還跟法國洋鬼子是親戚呢,你就放心吧。……,老爺還會請幾個醫生高明的郎中治好你的病,其實失憶不失憶也沒關係,你還年輕重新讀書也來得及,科舉一樣可以中榜。武功也可以再練,這些事都不要管,安心睡覺養好身體就行了。天塌不下來的。”
聽了忠僕彭二叔的話,薛興華笑了:“是啊,天塌不下來。睡覺!”
事情還得一步步來,急也沒有用。先把土匪控制住,把兵練起來才是最基本的。有實力才有實施更多計劃的可能。
拋開一切的薛興華很快就睡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田虎帶著土匪和戰利品回來才醒來。
田虎他們辦得很不錯,這傢伙一回山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了他辦事的經過:他們穿著官兵的衣服拿著官兵的武器冒充官兵,很容易進入了榕樹壩的沈家祠堂。
當時田虎還擔心自己一方人數不足,武器也與原來的官兵有不少的差別,如果讓對方看破就麻煩大了。雖然自己能給沈家一個出其不意,但要攻破沈家高大的圍牆還是需要下一番苦工的。
不想事情遠比他想象的簡單,他們才進寨口,沈家的人就在村口迎接他們,還問他們是不是先回來的,並熱心地帶著他們輕易地穿過了寨門,一直走進寬大的祠堂裡。在那裡,沈家已經準備了豐盛的飯菜正等著官兵凱旋。
田虎他們立即下手,迅速將沈家大院封鎖起來,下了沈家護院的武器,將認出他們不是官兵的留守士兵綁走,也把幾個識出破綻的沈家人員也給宰了,沈家的女人孩子則給關在地下室。
在榨出沈家所有的金銀財寶,部分糧食布匹後,拿著薛家的五百兩黃金,吃完豐盛的食物再逃之夭夭。出寨的時候,他們往南邊跑了十幾里路,然後從小路輾轉回到鷹山寨。
經過一番清點,田虎這次出擊一共收穫了三千兩白銀,六百五十兩黃金(包括薛家的五百兩贖金),一萬四千兩銀票,以及一些翡翠、玉石、珍珠。另外一同被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還有多年的普洱茶二十斤、糧食二十石、布匹五匹、酒五壇、鴉片十斤、鹽三擔,另外還有水牛十一頭、鳥槍四十三支、洋槍八支、……。可以說那個姓沈的地主除了房屋、傢俱、糧食外,其他的都被土匪們一掃而光。
聽到這些資料,薛興華心道:“中國民間還真是有錢啊,一個小地方的土地主就有超過二萬兩白銀的家產。kao,隨便搶幾家我們不就發財了?”
他不知道這些家產可是一個家族幾代人幾百年一點一滴地才積累這麼多的,這可是剝削了成百上千的幾代窮人才有這麼多財產。
田虎他們走了之後,不明真相的沈家人氣得直吐血,大罵恩將仇報的官兵。
吃完中飯,幾個首領聚集在破敗的“議事廳”,準備討論下一步的事。
得勝回寨的田虎剛進門就笑著說道:“還是薛少爺有本事。我就覺得我們還是要把隊伍拉起來搶大戶。我們以前那種小打小鬧從過路馬幫身上抽保護費沒意思,一年到頭加起來還沒有這一次撈的多。”
一臉憔悴的馬奎瞪了一臉激動的田虎一眼,冷哼道:“你以為每次有這麼輕巧?這次如果不是喬裝成官兵,你幾十號人能衝進去?現在高興是高興,就是不知道能高興幾天,一旦官兵知道了真相,到時候有我們哭的時候。”
田虎還是笑著道:“怕啥?我們就是做這事的。只要今天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就是明天死了也值了。你以為我們像以前一樣官府就不來找我們的麻煩?你就不想想我們住的這個老鷹山被官兵剿過多少次了?”
馬奎犟著說道:“大多數兄弟們可不願意這麼早就死掉,大家都還願意多活幾年。以前我怎麼沒聽說你跟我父親說你要做這種一錘子買賣?”
羅長林也一臉擔憂地說道:“是啊,我覺得少當家說的也對。我們一直是從過路的馬幫身上收點過路費,偷運一些煙土得點錢,雖然錢不多,但兄弟們也沒有什麼怨言。現在這麼做的話,是不是太冒險了?只要訊息洩lou,我們今後就無路可走了啊。就是背井離鄉跑到緬甸去,那邊也難養活這麼多人。二當家,加上這些官兵,現在我們這裡有三百多人了吧?”
馬奎搶著回答道:“豈止三百,如果把我們的家人,原來寨子裡的人算在一起,至少五百。每天糧食就需要消耗十石。”
有了計劃的薛興華不想跟他們爭這些沒用的,問道:“我們有錢能買到糧食嗎?”
馬奎冷笑道:“笑話,你聽說過土匪有自己出錢買糧食的嗎?那還不如做生意建商號當商家?”接著,他又說道,“就算真的有錢,你也難買到糧食。我告訴你,你要當觀音菩薩,呈婦人之仁,要給清狗治傷養病,到時候我們自己就吃草根、吃石頭吧。”
薛興華沒有理他:這個傢伙現在心裡很不平衡,讓他說幾句發洩一下也好。總比悶在心裡朝自己打黑槍好。
秦洪剛認真解釋道:“有錢當然能買到糧食。如果買的少,一年只買幾十上百石的話,就可以在周圍的寨子買,問題不是很大。但是量大的話,周圍寨子也沒有這麼多餘糧。必須請馬幫從遠地運來,不但價格高而且到貨也不及時,這還是官府不阻攔的情況下。如果官府為難我們,把道路封了,縣城處戒嚴,那我們就麻煩了,就是多出平時糧價十倍、甚至幾十倍的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糧食。不但賣的不敢賣,馬幫也不敢幫我們運。”
馬奎白了薛興華一眼,說道:“我沒騙你吧?我們昨天殺了這麼多清狗,人家還不來攻打我們?我們這些人都要活下去的話,一年至少得買二千多石糧食,這些撈來的錢也就夠買這些糧食而已。其他什麼也談不上。”
彭二叔看不慣馬奎的嘴臉,忍不住哼了一聲。他是自己強行要進來站在薛興華後面當護衛的。當時,田虎半真半假地問一直緊跟薛興華的彭二叔道:“這裡沒有人會害他,要你保護什麼?再說,我們真要殺他的話,你又能打得過誰?”
想不到彭二叔並不說話,而是突然一揚手,一把薄薄的匕首就從他袖口裡飛了出來,嗖地一聲牢牢紮在議事廳的窗框上,刀刃全部沒入木頭中。
他這一招不但讓田虎、馬奎嚇了一跳,就是薛興華也是一愣:乖乖,真是真人不lou相啊,這不比手槍的威力還大?無聲無息的,近距離殺人還不手到擒來?呵呵,想不到這個彭二叔還有這麼一手,我還以為只是打架厲害呢,真是撿到寶了。
馬奎雖然懼怕彭二叔的匕首,但他也相信這個老頭不會胡亂殺人。聽了他的哼聲,馬奎問道:“姓彭的,你哼什麼?你能變出糧食來?”
彭二叔看了薛興華一眼,見薛興華示意他說話,他說道:“有銀子還怕買不到糧食?現在官府不是不知情嗎?只要你們動手快,馬上訂貨,等官府知道的時候你們需要的糧食早就進了這裡的倉庫。不說二千石就是二萬石也沒問題。只要你們現在把買糧食的錢交給我少爺,我可以保證給你們帶二萬石糧食來。”
馬奎又要譏諷,秦洪剛則說道:“如果現在就讓薛少爺家出面買糧食,確實有可能買到這麼多。而且官府在證據沒有到手的情況下暫時也不敢對薛少爺家怎麼樣。……,就怕薛少爺家裡不願意幫我們。”
薛興華對“家裡”的情況一無所知,問道:“彭二叔,你說我伯伯會同意嗎?”
“二萬石可能有點麻煩,動靜太大。但三四千石肯定沒什麼問題,完全不需要老爺出面,只需要跟外面的一些馬幫說一句,就是將來官府查起來,也與老爺無關。只是……”說到這裡,老頭又把目光落在薛興華身上。
薛興華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就說吧。我已經決定在這裡混了,你不要顧忌什麼。”
“少爺,老爺會很生氣的。”彭二叔剛才只是不忿馬奎對薛興華的冷嘲熱諷才說那些話的。
幾個人都眼睛盯著薛興華,等待他說話。薛興華笑道:“先呆一段時間再說嘛。彭二叔,你今天就回去,把我這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老爺,請他幫我們購買糧食。我們需要二三千石糧食,還需要一批布料。如果能買到肉食、洋槍子彈就更好。”
彭二叔還沒說話,馬奎馬上說道:“由你們家買,還不知會從中賺去多少,到時候我們又不好說你們什麼。”
薛興華瞪了馬奎一眼,說道:“還不好說我什麼?你這話不擺明說我會從中貪汙嗎?真是放屁!”
說著他沒有再看一眼尷尬、暴怒的馬奎,轉頭對彭二叔道:“彭二叔,昨天家裡不是隻出了五百兩黃金嗎?也就只相當於五千兩白銀而已,離二萬兩贖金還差一萬五千兩銀子呢。你就用這一萬五千兩銀子來買糧食、買洋槍、買子彈、藥品。”
“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著薛興華,想不到薛興華還是一個如此標準的“敗家子”。而且五百兩黃金也不止五千兩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