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振臂，呼喊有情懷的誓言
他們正在鬧著、笑著，緊靠舞臺的“司令桌”已經坐滿了領導。姜鳳旗面向舞臺、背朝大家坐著。她挪開凳子，轉過身來，笑嘻嘻地大聲說：“同志們，今天，我們新八科成立的第三天，歡聚一堂，舉行這個簡樸的酒會，迎接即將打向的戰鬥。局、處首長十分重視，十分關心，親臨我科，與大家同慶。下面，請處首長給我們講話！”她回過頭，朝郭政委和梁友看了看，“郭政委、梁處長，給我們說說吧。”
郭政委指指梁友：“梁處長說。”
梁友說了聲“好，我說幾句”，轉過身面對大家，“新八科的全體同志們，局、處把臺海方向的重擔交給你們，黨中央、中央軍委在等著你們，前線部隊在盼著你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及早拿下‘國光計劃’，徹底粉碎敵人反攻大陸的陰謀！我希望，新八科上下團結一心，新老結合，發揚情報戰線無限忠誠、無私奉獻、甘當無名英雄的光榮傳統和連續作戰、不怕疲勞、一絲不苟、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風，打一個漂亮的殲滅戰，向黨中央、毛主席彙報！”
大家熱烈鼓掌。
方根山走到高塬旁邊：“你們的人齊了吧？”
高塬回答說：“我們哨的全到了。”
方根山又問：“怎麼沒看見池家聲呀？只怕他還在機房，你們誰去叫一叫？”
丁連回頭：“邊紀鋼，你師傅來了沒？方政委讓你去叫！”
姜鳳旗又徵求郭政委的意見，郭政委堅決地搖搖手，指指秦梓人。姜鳳旗提高了嗓音：“下面，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秦局長給我們作指示！”
坐在正中間、面朝大家的秦梓人站了起來：“我完全同意梁友同志的意見。我是來給大家鼓勁的，也是來觀戰的，預祝大家取得圓滿的勝利！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五次喝酒，但是今天，我要喝，一定喝！我提議，端起手中的茶缸、瓷盆，乾杯！”
秦梓人端起軍用茶缸，面朝大家，猛地喝了一口。
高塬看見秦梓人的姿態，差一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大喊，但是，忍住了，嘴裡卻情不自禁地說了句：“老爺子，您不要命啦！”
聞見風聽見了，問：“怎麼了高老師？”
“嗨，你們不知道，秦局長不能喝酒，他有嚴重的胃病，況且他又不會喝。”高塬很心疼的樣子，臉色都變了。“我一共看到他喝過兩次酒。一次是五零年底我跟梁處長、方政委幾個拔掉了蔣匪潛伏在南京和上海地區幾乎全部特務組織後，他為我們接風慶功，異常高興，喝了酒，但是，當場犯了胃痛病；另一次是‘八二三’炮戰結束，中央軍委發來賀電，表揚我局情報保障及時、準確、有效，周總理託人送來一箱子‘茅臺’酒，他也是異常興奮，領著我們參戰人員喝酒，也是立馬胃痛，我看他一直忍著不讓大家察覺。今天恐怕——”
高塬的話還沒有說完，秦梓人又站了起來，興致很高，神采奕奕的樣子：“光埋頭喝酒不行！三國時候的曹操說過：‘對酒當歌’，咱們來點歌舞怎麼樣？”
大家一齊說“好！”有人說“郭政委來一個！”梁處長來一個！”然後，有節奏地拍著手。有人乾脆站起來喊：“郭政委來一個！”“梁處長來一個，好不好啊？”又是熱烈的、有節奏的掌聲。場面十分熱烈，激動人心。
梁友站起來高聲說：“讓我準備一下。先歡迎高塬代表老同志來一個，好不好？”
“好！”所有的老同志死勁地鼓掌，新同志也跟著鼓起掌來。
高塬不知所措，為難地坐著。聞見風說：“高老師，來一個吧！”
姜鳳旗用兩手握成喇叭筒，朝著高塬喊：“老高，站到舞臺上，來一個！”
高塬無奈，想了想，果斷地走上舞臺。“我高塬五音不全，吃糠咽草的喉嚨，不是馬嘶也是牛叫，我就半讀半唱吧，千萬別笑話。”他嗯嗯地清清喉嚨，把右手放在胸前，與其說是唱不如說是念，認真地高聲“念”了起來：“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打敗了日本狗強盜，消滅了蔣匪軍！我是一個兵，愛國愛人民，革命戰爭考驗了我，立場更堅定。哎嘿嘿，鋼槍握得緊，眼睛看得清，誰敢發動戰爭，堅決把他消滅淨！”唱完了以後，他向臺下全場敬著禮。
他在臺上唱，許多老同志在臺下輕聲附和，打著拍子。
所有的老同志都聽得出，高塬不僅在真心實意地唱，而且是聲情並茂、聲淚俱下地唱！他們分明聽見他在回憶和彙報解放前與日本侵略者血戰、與國民黨反動派頑強鬥爭的殘酷經歷和輝煌戰果，聽見他面向人民、心向祖國發表的慷慨赴死的決心書和戰鬥檄文。
許多老同志激動地站起來，全場響起熱烈掌聲。
須臾，空氣彷彿凝固了，鴉雀無聲。人們一下子又醒悟過來。“梁處長，來一個！”
啪啪啪！
“梁處長，來一個！”
又是啪啪啪！
梁友有點故弄玄虛的樣子，拿了把椅子放到舞臺中央，頭往後一甩，再面朝大家，張開嘴，兩手從嘴裡往外拉出五顏六色的彩紙。
大家睜大眼睛看著。有人議論：“咦？梁處長什麼時候學了套魔術啦？”
梁友再一轉身，抖抖衣袖，滾出雞蛋來了！
他又解開上衣鈕釦，敞開衣服，轉了個三百六十度，意思是，身上什麼都沒有。他合上衣服，又轉了個三百六十度，再向大家敞開衣服，一把烏黑髮亮的左輪手槍別在了褲腰帶上了！
大家一陣掌聲。
梁友走到舞臺角落，拿了個一頭繫著白線的竹竿，走下舞臺，來到中間的座位席，不知怎麼的，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居然釣在了鉤上！
又是一陣喝彩和掌聲。
梁友提著魚，大聲對大家說：“歡迎秦局長給我們唱支歌，好不好？”
“好！”
梁友：“鼓掌歡迎！”
秦梓人：“好你個梁友，你真會拉攏群眾啊！把目標轉移到我這裡來了。”
梁友把手舉得老高老高地拍：“歡迎歡迎！”
秦梓人站起來，咧著嘴笑了笑：“趕我這隻老鴨子上架！我的嗓子比高塬還不如。誰讓我挑頭的呀，讓梁友同志來了一個‘請君入甕’，那我就來一個，給大家加點下酒菜！歌子，我是唱不了了，就把我們當年紅軍電臺的臺歌念給大家聽聽吧。歌子的名字叫《不為名》。”
秦梓人沒有站到舞臺上去，站在原地，挺挺胸脯，拉拉衣襬，十分認真地、帶著哼腔的味道“念”了起來：“當紅軍，幹革命，筆作槍，架起天線耳聽八方，任你千里之外調兵遣將，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識破你的鬼蜮魍魎！我有名，不為名，筆作炮，走遍天涯捕捉訊號，任你變化多端天書深奧，瞞不過我的智慧明鏡，粉碎你的陰謀花招！”
大家熱烈鼓掌，真的，十分熱烈。因為，這個歌，就是唱的他們自己，秦梓人唱出了他們的心聲。
秦梓人唱完後沒有坐下來，很認真地說：“我的任務完成了，下面哪位接上來啊？”
席間，你推我、我推你的，都謙讓著。
秦梓人接著說：“是不是讓新鮮血液、接班人來一個啊？”
老同志一齊喊好，打著拍子：“新同志，來一個！啪啪啪！”
方根山轉過身來，在桌面上找人。“高塬，你們那兒的新同志來一個嘛，發動發動！”
丁連說：“邵萍萍，你們女同胞來個女聲小合唱！“
邵萍萍沒吭聲。
馮曉琳問：“唱什麼？”
賀仕聰說：“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尤勇說：“蠢豬，那是蘇修歌曲，你讓他們犯政治錯誤啊！”
鄔有才微笑著朝聞見風說：“要不，老聞，你表演個口琴獨奏吧。”
聞見風兩手一攤，意思是沒帶口琴。
老同志又是一陣叫陣：“新同志，來一個！啪啪啪！”
姜鳳旗走過來，“新同志嘛，爽快一點！誰先來？”
丁連用手一指：“聞見風！”
姜鳳旗說：“聞見風，爽快一點！”
聞見風搖搖手：“我唱歌不行。”
高塬說：“小聞，總比我唱得好吧，又不是歌詠比賽，上！”
桌上的人，特別是邵萍萍和歐陽平常幾個，大聲說：“老聞，來一個！”
方根山眼睛還盯向這邊，指望著呢。聞見風覺得不能寒了大家的心，掃了大家的興，站是站了起來，可他除了會唱高塬唱過的《我是一個兵》、《日落西山紅霞飛》之外，還真想不出會唱什麼。《我是一個兵》高塬唱過了，《日落西山紅霞飛》的內容好像與氣氛不合，唱什麼呢？他實在想不出。一邊走上舞臺一邊想。也不知怎麼的，腦子裡突然冒出方政委動員時候的話來。站到舞臺中央，他緊緊風紀扣，“各位首長、領導、老同志們，我聽了我們方政委在機房的動員，心潮澎湃。他的話，深深地打動了我，教育了我。現在，我把我心底裡的意思，信口編首詩吧，也不能叫詩，叫順口溜，向大家作個彙報，題目還沒想好呢。”聞見風難為情地看看大家，想一句朗誦一句：
“我懷抱五彩理想，
懷揣綠色憧憬，
來到革命軍營。
我想過幸福，
更想要個溫暖的家庭，
但是，天下並不太平，
還有敵人，
不讓我的人民安寧。
我參軍到軍營。
首長髮給紙筆，
那是無聲的槍炮，
可以打擊武裝到牙齒的敵人，
戳穿任何陰謀與野心！
無形戰線其實有形，
無聲戰場並不平靜！
凶殘、奸詐、屠殺，
鮮血淋淋！
人民在呼喊，
年青人，
祖國的兒子們，
奮勇起來保衛和平！
我大聲迴應：
母親，
我來了，
我們聽見了，
我們絕不手軟，
一定苦練過硬的本領，
對敵人毫不留情！
但是，我不喜歡戰爭，
戰爭只會塗炭生靈。
我要伸出一雙大手，
把臺海的波濤撫平，
讓她變得河清海晏。
不要欺凌，
反對戰爭，
保衛和平，
這就是我的憧憬！”
聞見風朗誦完了，莊嚴地向臺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臺下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沒想到秦梓人站起來朝著臺上的聞見風帶頭鼓掌：“年青人，說得好！詩為心聲，有志氣、有骨氣、有英氣，有勇氣，豪情萬丈啊！我代表情報戰線的老同志、老戰友，歡迎你們、感謝你們！”說著，秦梓人轉過身來面向大家，緩緩地舉起右手，伸到帽簷邊，敬了禮。“同志們，大戰在即，希望你們再立新功！”
他從桌上端起茶缸，高高地舉起，“祝同志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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