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淞滬會戰 羅店2
團部
“報告！”
“進來。”
“團座，師部來電。
“念。”
“電令11師33旅我66團，今日12點之前必須收復羅店，否則軍法從事。”
“沒了？”
“沒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一位略顯年輕的國民黨軍官走到地圖前，仔細的盯著地圖中間一個點出神。
“團座，怎麼打？”
“怎麼打，狠狠的打，給小日本一點顏色看看，106團是吃康長大的麼？半天都守不住？還要我們來收拾爛攤子。”
“團座，這也不能全怪106團，畢竟他們裝備太落後了，日本人飛機大炮轟炸下，能守半天已經不錯了。”
“好了，別說了這個召集連以上軍官過來開會，爭取十點之前拿下羅店。”
“是。”
一連陣地，七點五十。
連長金力站在彈藥箱上:“團座命令我們，今天十點之前拿下羅店，我金力不會說一些大話，空話，我就是要告訴你們，我們身後就是上海，身後就是老百姓，既然我們穿上這身軍裝，就要給我挑起這個責任，保家衛國是我們軍人的責任，等會我會帶頭衝鋒，我死了副連長頂上，副連長死了排長上，排長死絕了班長上，就是全連死絕了，也要給我完成任務，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一聲整齊的怒吼從二連陣地上傳出。
“好，很好，現在開始分發彈藥，給我狠狠地打，讓小鬼子知道，我們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等會炮火一停就跟我衝。”
七點五十五。戰壕內。
前方大概一公里外的日本人陣地此時應該火光沖天，11師是老蔣的嫡系部隊，所以部隊彈藥十分充足，師直屬炮營正在不斷地向羅店日本守軍傾瀉著彈藥，為66團衝鋒打頭陣。
七點五十九分。
原本密集的火炮聲開始慢慢的減弱，天空中再次出現了兩架日本的偵察機，應該是尋找炮兵陣地。
戰壕內，趙鐵柱死死的握住手上的步槍，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順溜在一旁不停地摸著他的腦袋，不停地跟著他說著什麼。
八點
隨著連長一聲:“跟我衝！”一連的戰士們紛紛從藏身的戰壕中跳了出來，手持步槍，一往無前的往日軍陣地衝去。
“趙鐵柱，你特孃的要幹啥？你要當逃兵嗎？信不信老子現在斃了你。”
趙鐵柱蹲在戰壕中直哆嗦，不斷響起的爆炸聲，槍炮聲摧殘著他的神經。
排長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二排排長直接兩個大耳光子抽在了趙鐵柱臉上，讓已經被嚇蒙的趙鐵柱回過神來。
“別他孃的發呆了，跟我衝，不然我斃了你。”
“哦，是排長。”
被打醒了的趙鐵柱慌亂的拿起步槍，雙腳打著顫跳出戰壕，往前方的日軍陣地衝了出去。
屍體，流彈和耳畔響起的爆炸聲混合一片，偶爾還會有慘叫聲傳來。
鐵柱落在全連的最後方，埋著頭往前奔跑，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衝，往前衝。
他耳畔好像想起了奇怪的聲音，有人在喊他，聲音好熟悉，但是他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四面八方好像都是這個聲音。
突然鐵柱感覺自己被人拉一下，然後整個人摔倒在一旁，順溜正大聲的對他喊著什麼。
“你想死啊，衝那麼快。”
終於聽清楚了，順溜哥嫌他跑的太快了，他不是最後一個跳出戰壕的嗎？
趙鐵柱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連隊的最後方衝到了最前方。
不遠處小四正在地上掙扎著，發出痛苦的哀嚎，鐵柱想要去救他，不過剛剛準備爬起來就被順溜狠狠地壓倒了地上。
“你不想活了？他沒救了，子彈打中了他的胸口，流了太多血了。”
鐵柱彷彿沒聽見一般，想要爬出去，幫四兒拉到他的身旁。
順溜狠狠地一個耳光直接打在鐵柱臉上，鐵柱只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也安靜了下來，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哭什麼哭，跟在我後面，別走丟了。”
順溜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往前衝去。
鐵柱看到順溜哥離開後，立刻慌亂起來，連滾帶爬的也爬了起來，順帶用泥手擦了一把臉。
距離日軍陣地還有七百多米，這個距離不在日軍三八大蓋的有效射程範圍內，但是流彈卻時不時的從兩旁不斷的劃過，偶爾給衝鋒計程車兵帶來一些傷亡，比如四兒。
鐵柱跑過四兒遺體旁時，偷偷的看了一眼，眼睛張的大大的，嘴巴也張開了，雙手捂著中彈的胸部，眼睛雖然已經沒了神采，但是鐵柱還能感覺到他好像在說:“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
被嚇到了的鐵柱慌亂的往前跑，他想要找到順溜哥，他怕了，他想回家，他想自己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了。
一邊跑著，一邊眼淚不斷地留下來，死亡真的來可，就在眼前。
空中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從日軍陣地想了起來。
“迫擊炮。”連長不知道從哪裡大喊，。
聽到炮聲鐵柱更加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戰場上，一動不動雙腿不斷的打顫。
一發炮彈在他不遠的地方落下，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帶著泥土和一些氣浪直接將鐵柱吹倒在地上。
“鐵柱！”不遠的地方傳來一聲驚呼聲，順溜的身影從一個彈坑裡爬出來，奔向鐵柱到底的位置。
順溜雙手將散落在鐵柱臉上的泥土扒開，躺在地上的鐵柱咧嘴一笑:“順溜哥，你來了啊，你跑哪裡去了，我怕。”
話剛說完，殘餘的泥土順著嘴巴溜進了鐵柱的口腔。
“咳咳咳。”
“你沒事吧，鐵柱，嚇死我了。讓你跟著我，你亂跑什麼。”
順溜將鐵柱將地上拉起來，幫他槍撿了起來遞過去，然後拉著他趴往剛剛炮擊的彈坑裡。
新兵怕炮，老兵怕號。
被炮聲嚇破膽子的鐵柱跟著順溜終於恢復了一點勇氣。
這時候，陣地後方傳來了急促的號聲，衝鋒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