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紅場之夜之一
四月三十日，紅場。夜幕中龐大的克里姆林宮建築群一座座雄偉高大、錯落有致的塔樓在五彩燈光的照耀下，更加絢麗多彩，塔樓頂端的紅寶石五角星閃閃發光。
此時，紅場已經開始了戒嚴，到處都是臨時拉起的紅色警戒線，紅場四周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內衛部隊士兵列隊巡視著。
巴扎羅夫獨自一人在空蕩的廣場上走著，眉宇間顯現出不可名狀的憂慮。
他此時的心情壞透了。他回想著自從他從莫斯科趕往大連、乘“亞洲丸”郵輪前往達那不勒斯、在“亞洲丸”郵輪前甲板與“萊歐”的無接觸碰面、返回索契不久後的土耳其之行、在德國的三次受辱以及馬不停蹄的飛到第比利斯、大雪夜穿越高加索山區和奧爾忠尼啟則火車站的大搜查，十個月來的一切歷歷在目。
直到此時，他終於感到留西科夫確實不是“等閒之輩”。德國人的計謀確實又高出日本人一等。
他又想到了琳達和那個神祕的“卡塔琳娜”。
琳達應該是可靠的內務部情報官，“卡塔琳娜”卻讓他感到太神祕了。
難道她是？......
他不敢往深處想，但是，又不得不去想。
為什麼他一踏上巴黎到柏林的國際列車就被蓋世太保跟蹤？德國人的情報為什麼這麼快？ “卡塔琳娜”的最後一份情報為什麼違反規定用俄文書寫？
他苦苦的思索著這些他暫時無法理出頭緒的問號。
他繼續獨自一人在空蕩的廣場上走著，
他走上了紅場大道，眉宇間顯現出更加不可名狀的憂慮。突然，高大的斯巴斯克塔樓上的自鳴鐘率先鳴響了零點的鐘聲，緊接著伊凡大帝鐘樓四周的十數只大鐘同時敲響，整個紅場鐘聲一片。
五月一日到了，紅場進入了新的一天。
他的思緒頓時被鐘聲打斷。他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些，最重要的是當下。他必須做好當下他要做的事。
他繼續沿著紅場大道走著，不知不覺的已經走到了列寧墓的旁邊。
列寧墓的大門口，兩名持槍士兵肅然站立，目不斜視。
他望著列寧墓頂上的檢閱臺，眉峰微皺，若有所思。
幾分鐘後，謝苗諾夫帶著一隊內衛部隊士兵巡視過來。
謝苗諾夫喊道：“巴扎羅夫上校！”
巴扎羅夫轉過身，有些驚異地看著喊他的人：“謝苗諾夫......”
謝苗諾夫的隊伍來到巴扎羅夫身旁，他向一上尉軍官說道：“你們繼續。”說完他來到巴扎羅夫面前，立正、敬禮：“上校......”
巴扎羅夫還禮：“你還好吧？”
謝苗諾夫有些無奈的回答道：“還好......您怎麼樣？”
巴扎羅夫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一言難盡......你們來了多少人？”
謝苗諾夫說道：“已經有八百人到位，兩小時後還有兩千二百人。卡爾波夫少校也來了，他的車就停在紅場東側。”
巴扎羅夫點了一下頭：“該來的都會來......”
這時，兩輛黑色轎車快速駛來，在離他們不遠處停車。
身穿紅軍元帥服的伏羅希洛夫走下第一輛轎車，緊接著身穿紅軍上將服的貝利亞走下第二輛轎車。
巴扎羅夫和謝苗諾夫急忙快步走了過去，同時立正、敬禮：“人民委員同志！”
伏羅希洛夫還禮：“請稍息。”
貝利亞問道：“有什麼情況沒有？”
謝苗諾夫回答道：“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
貝利亞說道：“決不可大意！”
謝苗諾夫再次打著立正說道：“是！人民委員同志！”
伏羅希洛夫向巴扎羅夫說道：“上校，您在什麼位置？”
巴扎羅夫也再次打著立正說道：“報告人民委員同志，我四處巡查，沒有固定位置。”
數十名執勤的軍官列隊快步跑來（卡爾波夫位列前排），停在貝利亞和伏羅希洛夫面前，在領跑的上校軍官的口令下止步、轉身、立正、敬禮。緊接著一輛吉普車快速駛來，一個少校軍官跳下車，快步走到貝利亞面前，立正敬禮：“報告人民委員同志，紅袖章運到。”
貝利亞點點頭：“很好！”說完他轉身與伏羅希洛夫低聲說了幾句，又轉回身面向巴扎羅夫、謝苗諾夫和眾軍官。
他首先向眾軍官回了禮：“都請稍息。”
眾軍官仍然都立正站在，一個個神情嚴峻。
他掃視了一眼眾軍官，鄭重的說道：“各位同志們，現在已經過了零點，到天亮還有不到六個小時，我請你們都聽清楚了！從現在起，整個紅場地區進入特別緊急狀態，六點以後，你們要按照自己負責的區域嚴格檢查進入紅場的每一個人！紅場大道要設立隔離帶，集體參加觀禮活動的隊伍一律要比事先安排的位置後退二十米，任何人不得進入列寧墓周圍五十米範圍內，違者立即逮捕！全體警衛人員都要佩戴有統一標誌的紅袖章！”
眾軍官一個個神情異常的嚴峻。
貝利亞向巴扎羅夫說道：“巴扎羅夫上校，我任命你擔任今天夜裡的總巡查，負責整個紅場內的巡視和檢查！”
巴扎羅夫鄭重的立正、敬禮：“是！人民委員同志。”
按照貝利亞的命令，紅場以及附近的各個街區開始進入更加嚴密的戒嚴。
一隊隊內衛部隊士兵出現在紅場各個入口處和紅場大道上，紅場大道外側各個入口處拉起了第二條紅色的警戒帶，帶隊的軍官向執行任務計程車兵發放印有“5·1”兩個數字的紅袖章。
謝苗諾夫帶著一隊戴著紅袖章計程車兵在列寧墓兩旁巡視。
卡爾波夫帶著一隊戴著紅袖章計程車兵在紅場大道上巡視。
巴扎羅夫從一軍官手中接過一個紅袖章戴到左胳膊上。
一切按部就班的佈置完後，斯巴斯克塔樓上的自鳴鐘的指標已經指向五點半。
紅場即將迎來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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