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巴扎羅夫到達大連
傍晚時分的大連火車站細雨綿綿。
由長春開到這裡的旅客列車就要進站了。
身穿一身格呢西裝、戴著禮帽的巴扎羅夫透過車窗向外張望著，希望能看到接他的維佳。
此時已經是七月的中旬，他比預定到達的日期晚了三天。
他七月一號從莫斯科出發前向維佳發了一封電報，告訴她他將於七月十五號前後的兩天內到達。
但是，當他以到滿洲做生意的皮貨商人的身份乘坐從莫斯科開出的火車，到達哈巴羅夫斯克後，去邊防出入境部門辦理過境通行證時，被告知在未來不定期的時間內，蘇聯商人禁止進入滿洲。
他知道，正是不久前發生的留西科夫叛逃事件，蘇滿邊境處於全封閉狀態。
由於他執行的是特殊任務，不便亮明自己的真實身份，於是，他只好繞道朝鮮，於三天后在朝鮮與滿洲交界的琿春，也就是留西科夫越境的地區進入了滿洲。
隨後，他馬不停蹄的乘火車趕到長春，又轉乘開往大連的火車。
火車進站了，巴扎羅夫隨著下車的旅客走下車。
他提在手中的大皮箱上印著一隻醒目的“獅子”圖案，他與維佳互不相識，這是識別對方身份的標記。
下車的旅客蜂踴般的踴向出站口。
站臺上，一隊日本憲兵巡邏而過。
他放下皮箱，摘下帽子向四周不停的張望。
仍然身穿一身綠色套裝，但是已經化了裝的維佳打著雨傘的出現在站臺上。
她四處尋找著，當她看到印著獅子圖案的皮箱時，立即高聲喊道：“阿廖沙......”
巴扎羅夫轉過身循聲望去。
維佳收起雨傘，快走幾步猛得撲到巴扎羅夫懷裡。
“親愛的，你終於來了......”
巴扎羅夫先是吃了一驚，當他看到維佳別在胸前的“獅子”胸針後，很快就將她緊緊的抱住：“啊......親愛的......”
維佳掃了一眼站臺上巡邏的日本憲兵，低聲通報自己的身份：“我是瓦倫蒂娜·維佳。我已經接了你三天。”
巴扎羅夫也低聲通報自己的身份：“我是約瑟夫·巴扎羅夫，邊界封閉了，我只好繞道朝鮮。”
維佳點點頭：“我們走吧。”
隨後，二人相擁著隨人流走向出站口。
半小時後，維佳和巴扎羅夫各乘坐一輛黃包車來到了大和飯店。
巴扎羅夫一走進他們在二樓的房間就要向維佳說什麼。
維佳急忙用一隻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說話。
巴扎羅夫立刻就明白了，他拿開維佳的手，大聲說道：“親愛的，我餓壞了，我們去吃飯吧。”
維佳也大聲說道：“好啊。不過請等我幾分鐘。”
幾分鐘後，他們挽著胳膊走進大和飯店的大餐廳。
此時，餐廳大廳裡食客雲集，一桌桌食客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一名身穿和服的日本女招待恭敬的將他們領到大廳一角的空座位處。
維佳和巴扎羅夫面對面的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一名服務生迅速走過來將選單遞給維佳。
維佳故意用生硬的日語點了日本的清酒和日式飯菜。
“請稍後。”
服務生向他們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維佳掃視一下四周的食客，低聲說道：“請你記住，我們的房間很可能裝著竊聽器，說話時我們必須特別的謹慎。”
巴扎羅夫點著頭說道：“好的，我一切聽從你的安排。”
維佳繼續說道：“根據指示，我們現在的合法身份是新婚夫妻，我們正在做環球蜜月旅行，下一站要去哪裡待定。”
巴扎羅夫再次點點頭：“是的，我來之前已經得到指示，我現在的身份是泛大西洋石油公司的技術專員，利用環球蜜月旅行，順道考察中國渤海地區的石油資源。”
維佳也點著頭：“這我知道。”
巴扎羅夫繼續說道：“我現在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加西亞，你的名字是瑪利亞·加西亞，我們的英國護照就在我的旅行箱裡。”
餐廳的服務生手託著一個大托盤快步走了過來，送上來他們點的一道道飯菜和清酒。
巴扎羅夫和維佳暫時停止了談話，他們開始喝著清酒、吃著飯菜。
片刻，巴扎羅夫低聲向維佳問道：”我......能否見到‘萊歐’？”
維佳搖搖頭：“不能。他已經透過特殊渠道打進了別動隊，臨行前他留過話，要我‘不得主動聯絡，有新情報他會留下小紙條’。”
巴扎羅夫若有所思：“是這樣......”
維佳吃了一口菜，繼續說道：“留西科夫他們就住在四樓，日本人包下了整個樓層，外人一律禁止入內。他們每次進出都是集體行動。包括‘萊歐’在內，目前一共有七個人，其中五個日本人。另外，還有大批的憲兵在三樓和一樓大廳擔任警戒。我們有一個在大堂當管事和一個在三樓當服務員的聯絡員兩次試圖尋找小紙條，都沒能成功。”
巴扎羅夫說道：“繼續設法查詢。”
維佳點點頭：“會的，我有安排。
說著她把一隻大對蝦夾到巴扎羅夫面前的碟子裡，繼續說道：“按照我們的約定，如果有特殊情報，‘萊歐’會在不同的地方各放一張內容相同的紙條。”
巴扎羅夫若有所思：“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什麼時候幹？”
維佳輕輕的搖搖頭：“暫時還不清楚。”
巴扎羅夫鄭重的望著對方：“一定要查清！還有，根據我接到的命令，有關我的情況不得向我們的領事館通報。”
維佳點點頭：“我知道......”
這時，隨著餐廳門口一陣**，四名日本憲兵走了進來。
緊接著留西科夫、別濟曼斯基在斯波行雄等人的簇擁下走進餐廳。
餐廳的管事和兩名身穿和服的日本女招待畢恭畢敬的將他們迎進一間包房。
巴扎羅夫默默的望著他們。
維佳低聲說道：“高個子的就是‘萊歐’。”
巴扎羅夫輕聲說道：“另一個一定就是留西科夫了。”
維佳有些驚異的望著巴扎羅夫：“怎麼，你不認識他？”
巴扎羅夫望著維佳搖搖頭：“不，我從來沒見過他。你認識他？”
維佳點點頭說道：“我幾年前在索契見斯大林同志時看到過他，那時他正在索契工作。不過，你放心，我化妝後，他不會認出我的。我們吃飯吧。”
巴扎羅夫不再說什麼，開始喝著清酒，吃著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