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獸營開始(二)
假期的第一天,當地方大學的學生們滿心歡喜地踏上回家的列車時,軍校裡的這些兵哥們卻開始了基層部隊實習的征程。以前放假坐火車,大家都是興高采烈地說著這聊著那,而今天的車廂卻是異常的安靜。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村莊,坐在車裡的學員們心裡有種酸酸的滋味,畢竟放假是與家人團聚的日子,而他們卻要從一個軍營搬到另一個軍營。
“想什麼呢?大才子!”譚曉生碰了下一直看著窗外的夏天。
夏天轉過頭來,看看譚曉生,“嗯?沒想什麼~”
“得了吧,你看那邊~”譚曉生用眼睛給夏天示意看斜對面,嫣然正依偎在丁一懷裡閉著眼睛睡覺。
“什麼?”夏天問。
“別裝了,我還不瞭解你!”譚曉生笑著說道,“要不我給介紹個?”
“一邊去!”夏天懟了譚曉生一下。
“哈哈,逗你玩呢。是不是想家了?”譚曉生又問。
“你不想嗎?”夏天反問。
“想~”譚曉生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但我更想夢如~這個假期她讓我見她爸媽~”
夏天一聽馬上眼睛瞪大了,“爸媽?你去嗎?”
“去!畢業了我們倆該有個結果了”譚曉生說,“不然夢如最美的年華都逝去了~”
夏天忽然覺得譚曉生要掉進婚姻的墳墓了,他拍拍譚曉生的臉,“醒醒,醒醒,你還不到25,結不了婚滴!”
“我這是給夢如一個承諾!”譚曉生把夏天的手挪開說道,“你個單身狗懂什麼!”
“我們單身狗是不懂~”閉著眼睛的王玉德忽然說道。
“你不是在睡覺嗎?”譚曉生驚訝的問,“怎麼醒了?”
“單身狗睡覺被你吵醒了”王玉德挪動下身子說道,“連長你也睡吧,咱們這種單身狗只能睡覺夢裡看看媳婦兒長啥樣。”
“屌絲!你就是個屌絲!”譚曉生對著王玉德說。
“算了,我也睡覺了~”夏天抱起胳膊閉起眼睛靠在椅子上就要睡去。
譚曉生抓住夏天的胳膊一通亂搖,“別睡,別睡,咱再聊會~”
可夏天就是不理他,眼睛閉著轉過頭去,任憑譚曉生怎麼搖晃。譚曉生看看夏天是真不想和他說話,那就找王玉德吧。可王玉德閉著眼睛頭一轉更不想理他。自覺無趣的譚曉生掏出手機,還是找夢如聊天吧。
火車就這樣靜靜地行駛在通往S市的道路上,到達S市已經下午了。下了火車出站後,浩然已經等候多時。大老黑和浩然一見面兩個大老爺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哈哈大笑抱在一起一頓寒暄。
“哈哈,老黑,半年不見你變白了啊,白了不好看,女人不喜歡!”浩然抱著大老黑說道。
“哈哈,白了好,白點顯得文靜。”大老黑扯著嗓子說道。
旁邊的李剛是他們所有人中最白的,聽見大老黑和浩然在那討論黑白的問題他感覺不自在,況且火車站這麼多人,兩個大老爺們抱在一起算什麼事,這麼多學生都看著呢。
“嗯~哼!”李剛清了清嗓子發出巨大的響聲。
大老黑和浩然聽見後明白了李剛的意思,兩人鬆開後依舊傻乎乎地笑著。
“嘿嘿,見笑了,我倆好久不見了~”浩然咧著嘴笑著說道。
“沒事,沒事~”李剛說道,“浩然,要不咱們就登車吧?”
“對對對,趕緊蹬車,營地離市區還有段距離。”浩然說道,“兩輛軍卡,都是咱們的車。李剛,要不您帶和張排長帶後面的車,我和老黑坐前面的?”
“行,沒問題!”李剛回答道。
“夏天!組織人員蹬車!”大老黑吼道。
夏天將隊伍一分為二,前半部分坐第一輛軍卡,後半部分坐第二輛軍卡。第一次坐軍卡的同學們感覺特別威風,因為影視劇裡的解放軍都是坐這種軍卡奔赴前線,這大軍卡跑在路上特別威風。可上車後大家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坐在裡面大家只有軍卡後屁股的視野,而且個子矮的同學的視野裡只有同學的後腦勺,其他的啥也看不見。這軍卡在城市的板油路上還挺穩,可是跑在鄉村土道上坐在裡面就跟地震了一樣,大家左搖右晃沒多久就都晃暈了。王玉德感覺自己像是沸水裡的餃子滾來滾去,滾得直想吐,可他四周全是人,連一個能抓住的東西都沒有,他覺得再這樣晃下去他的小身板早晚會被晃悠散架。
李剛坐在後面軍卡的附駕駛搖搖晃晃,但與車廂裡的學生們相比還是穩當了好多。張排長看到李剛面色凝重的看著窗外,嘴巴禁閉一言不發,臉色由亮白已經變成煞白,這肯定是暈車的表現。
“李教導員,還好吧?”張排長問。
“嗯?嗯!”李剛點點頭應答,此刻他根本不敢張嘴,他怕一說話胃裡的飯和話同時噴出來。
“暈車了吧?我們這的村路不太好,一般人坐這軍卡都不習慣,暈車了就聊聊天,想想其他的事情,一會兒就好了~”張排長笑呵呵的說。在他看來這些院校待著的幹部習慣了享受,坐軍卡肯定不適應,但他們能開出來接人的只有軍卡。
“你們啊,就是缺乏鍛鍊,吃苦太少,院校還是太安逸了”張排長說,“沒事,晚飯喝點酒就好了,呵呵~”
李剛聽著張排長的調侃心裡有一萬句話想反駁他,院校怎麼就安逸了?這和暈車有什麼關係嗎?可他現在連一個字都不能說,他胃裡的東西起碼已經翻滾過N遍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張排長坐在樂呵呵地調侃他。
大老黑身體好,再加上與浩然兩個人相互調侃吹牛,這左搖右晃的軍卡對他來說一點事也沒有。兩個人把大學那點事差點都翻出來,旁邊的司機時不時的看看這兩個人--太能吹了!車都到站了兩人還沒吹完,他們相約晚飯繼續嘮。車剛停下李剛從駕駛室了跳下來,扶著一棵樹嘩嘩吐起來。張排長趕緊跟過去,對著李剛後背一頓狂拍。可能這野戰部隊的人手勁都大,本來快吐完的李剛被張排長這一頓狂拍胃裡是一點東西都沒有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小身板沒有被晃散架,反而差點被張排長拍散架了。李剛這一吐不要緊,下車的學生們可能受到了連鎖反應,好幾個人都隨著李剛扶著樹嘩嘩一頓狂吐。
“好啦好啦,別吐了~至於這樣嗎?不就是晃悠幾下嘛!”大老黑在車旁對著李剛和這些已經晃悠迷糊的弟子們喊道。
“沒事,沒事,吐也正常,我們的新兵來了也這樣~”浩然安慰大老黑說道。
“新兵?他們都能算上老兵了,這浩然肯定是在諷刺他們啊!”大老黑心裡想到。
“都他媽的別吐了!夏天!集合隊伍點清人數!”大老黑吼道。
浩然看到大老黑這樣微微一笑,這老黑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一點沒變,不就是調侃一下嘛,這火又上來了。
“老黑,這樣,咱倆住一起,我們給李剛安排了個單間,學生們住一樓,你說還有個女生是吧,讓她去話務連和女兵住,我都安排好了!”浩然扶著大老黑的後背說道,“走,咱倆先進屋歇一會。張排長!安排李教導員和同學們住宿!”
“是!”張排長喊道。
“李教導員,您的房間我一會帶您去,我先安排同學們入住”張排長對李剛說道。
“好,正好我也去看看同學們的寢室,咱一起去吧”李剛回答道。
“等一下,女生怎麼辦?”李剛忽然問道。
“女生啊?去話務連,一會兒我帶著去!”張排長回答。
“嫣然你在這等會兒吧~一會兒我們就過來~”李剛看著揹著背囊的嫣然說道。
嫣然也很聽話,揹著背囊站在樹底下等著教導員和張排長。其他人跟著他倆就去宿舍了。要說這朝廷有人好做官一點不假,紅三連給安排的一樓放假全部都打掃乾淨了,裡面那叫一個乾淨,這比拉練時住的倉庫好多了。一百號人四個房間輕鬆住下,夏天和譚曉生一人帶一部分人,他倆按照班級順序將床位分好。李剛和張排長走了,因為他們的寶貝嫣然還在樹底下傻傻地等著他們呢。
野戰部隊幾乎都是男人的世界,就算在團部這邊偶爾能看見話務連的女兵出操,但是能見到嫣然這種美女的機會還是很少。嫣然站在樹下身邊不時經過幾個戰士,他們有個統一的動作,那就是盯著嫣然目不轉睛的看,直到脖子不能再轉動為止。雖然嫣然平時接觸的也都是男生,但是被這麼看她也不好意思了。
李剛和張排長走過來,正好遇見幾個戰士還在盯著嫣然,眼睛根本不看前方的路,差點給他倆撞上。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嘛!”張排長喊道。
聽見張排長喊,這幾個戰士馬上轉過頭,如果他們在不轉頭就真的撞上了。幾個小戰士趕緊立正站好敬禮,然後老老實實地等著張排長髮落。
“還站在這幹什麼?趕緊滾回去!”張排長吼道,完全典型的基層部隊的形象。
幾個戰士聽見張排長的話馬上站好隊,由一個人帶回連隊。他們一走,張排長對著李剛嘿嘿一笑說道:“呵呵,連隊戰士平時總訓練,見女生機會比較少,見笑啦~”
“沒事,沒事,理解,理解,走咱們找嫣然去。”李剛說道。
見到嫣然,李剛和張排長帶著她穿過好大一片訓練場,左轉右轉終於來到話務連。張排長找到話務連的女連長將嫣然交給她,李剛對嫣然交代一下以後她的安排,並對女連長客氣了一番,他和張排長就走了。嫣然在連長的安排下和女兵住到了一起,她所做的只是把床鋪鋪好,服從話務連的安排就行了。
李剛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自己的單間,他開門進去看裡面還不錯,有電視有洗漱間,而且打掃的還非常乾淨。他倒頭躺在**感覺沒睡多久就有人來敲門了,原來晚飯時間到了。簡單收拾一下出門正好經過大老黑和浩然的宿舍,大老黑和浩然脫了鞋坐在**,還有兩個人坐在凳子上,四個人正圍著一張簡易的飯桌。
“李剛!進來啊!”大老黑看見李剛站在門外正向屋裡看趕緊喊道,“快點,都等你呢!”
李剛看這陣勢估計今晚上少喝不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坐了下來。
“好!賓客已到齊。”浩然說道,“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楚震天,我大學同學,這位李剛,四營的教導員。這位是李浩,李連長,這位是張排長。來,長話短說,大家端起酒杯,歡迎老黑和李剛,以及四營的到來,咱們走一個!”
話音剛畢,這第一杯刷地一下就沒了,接著浩然和大老黑繼續吹噓他們大學時的那點事。李浩和張排長開始敬李剛酒。要說這基層部隊的人就是熱情樸實,喝酒向來都是滿杯,而且是一飲而盡,從不打折扣。作為客人,李剛當然也要回敬他們,這一來二去的李剛就喝多了。李剛爬在桌子上任憑大老黑他們幾個怎麼叫喚他,他就是起不來。李浩叫來兩個戰士把李剛抬回宿舍安頓好,他們四個繼續開戰。要說大老黑的酒量真不是吹,以一敵三一點也不虛。這三個野戰漢子喝酒更是彪悍,喝到最後直接換碗了。
大老黑端起碗說道:“今天見到浩然和兩位弟兄特別高興,我們四營過來是學習鍛鍊的,還望幾位多多幫助,做得不足之處你們多指點。這碗酒我喝四分之一!你們隨意!”說是四分之一,但是大老黑這一口下去快一半了,這三個人看見大老黑沒少喝自己也不能認慫,本來快放下的碗又端起了喝了一口。李浩右手搭在大老黑的肩上,左手端著碗說:“老哥,你是我見過院校過來最爺們的哥!真的,您這酒量確實可以,您這人品聽指導員這麼一說也絕對可以,來,小弟敬您一個。”咕咚一聲,碗裡的酒又沒了一半,大老黑也不含糊,嘩的一聲也下去一半。這四個人在這一來一回之間已經喝到半夜了,通訊員送酒就送了兩次,四個人差不多每人喝了快兩斤多。最後李浩和張排長在戰士們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回道自己的宿舍。
李剛喝多了也沒人管,半夜想吐爬不起來,他直接把床底下的臉盆拽出來身子一斜開始嘩嘩吐裡。大老黑和浩然他倆躺在**醉醺醺的仍不忘吹牛,但是對方說的什麼兩人都記不清了,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浩然忽然來了一句,“老黑,你想吐不?”
“不喝了,要喝你自己喝去,喝不動了!”大老黑回道。
浩然以為大老黑說行,他直接起身趴著洗漱池開始狂吐,這一吐他覺得舒服多了。大老黑問道嘔吐的味道自己也受不了了,起身光著腳扶著浩然對著洗漱池開始吐。然後兩人回到**倒頭呼呼大睡。最後的爛攤子留個了公務員,三個寢室的衛生公務員收拾了一上午才弄乾淨。
儘管昨晚沒少喝,但是幾個人早操都起來了。要說這基層連隊的戰鬥力不光體現在喝酒上,早操浩然和李浩跟著隊伍跑完五公里一點事都沒有。大老黑和李剛暈暈乎乎勉強跑下來,最後還被浩然和李浩嘲笑了一番,好在四營的這些狗小子速度還可以,沒有給他倆丟人。
上午紅三連戰術訓練四營也跟著一起練,可這些狗小子只是在戰術課上學了學,課程考核結束大家也就沒再練。紅三連這些戰士可是專業級計程車兵,摸爬滾打樣樣精通,譚曉生他們的動作水平肯定是不如他們,像王玉德這種不協調的人做動作還總冒泡,引來紅三連戰士的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