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復仇(二)
瞬間待考區的棚子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打!別停!”夏天愣了兩秒後喊道。瞬間四營又回到戰鬥狀態。
參謀一看這四營的人根本不聽他的話,只好拿出電話打到張部長那裡。聞訊趕來的二營幹部看到自己的弟子們正在被捱打趕緊跑過去,已經打紅眼的四營哪能管他是哪裡的幹部,想衝進來還得練練,夏天一記回頭望月把他踢了出去。
而此時黑白二將還在抽著煙看著場地裡的考核,聽到待考區那邊有動靜兩人也懶得去看。忽然李剛的電話響了,一看是馬院長,他趕緊接聽,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你和楚震天在幹嘛?你們四營怎麼又打架!再不去看看你們的學生就要出大事了!”“好好,我們馬上過去”李剛回道。他剛轉身卻別大老黑拽住。
“等一會兒在過去~”大老黑抽著煙說道,眼睛看著測評場地。
“等會出事了咋辦?”李剛急忙說道。
“出不了事~”大老黑不慌不忙的說道,“你以為這些狗小子白練了?沒事跑五公里、抬輪胎、扛原木、跟特種兵較勁是為了啥?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大老黑抽了口煙又吐了出來,“讓他們再打一會兒~”
“真的不會出事?”李剛問。
“不會~”大老黑說道。
過了一會兒,大老黑把最後一口煙抽掉,把菸頭扔到地上踩滅,然後對李剛說道:“走!時候差不多了”等黑白二人到達待考區時場面已經相當混亂,黑白二人的弟子們在不停的拳打腳踢,中間圍著二營的學生,其他營的人在拉架,負責協調的參謀在一旁拿著電話大聲的喊著向各級領導彙報,二營的幹部則是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大老黑看到這場面先是笑了笑,然後繃緊黢黑的臉大喊“停~”這聲炸雷響徹整個待考區,所有人都被嚇到了,瞬間待考區再次安靜了下來。
“哎呀,二營長你怎麼躺在地上了?”大老黑趕緊跑過去把他扶起來,“兄弟,你說誰幹的,我替你報仇!”
“行了,你少來這套,都是你的弟子們乾的”二營長捂著肚子說道。
“小兔崽子們,你們想反天了是不是?都給我站好!”大老黑吼道。
聽見營長下命令了,四營這些狗小子趕緊跑回到自己的待考區站好,夏天整隊後向大老黑報告。
“營長同志,四營集合完畢,請指示!”
“原地休息~”大老黑說道。
夏天回了聲“是”便下達原地休息的命令,可四營這些傢伙都筆直地站著,眼睛看著前方的營長。
而曾經不可一世的二營的這些狗小子們躺在地上哭爹喊娘-這疼那疼,一副潰不成軍的樣子。
這時候馬院長趕來了,他看見現場的慘狀就知道四營又惹禍了。他照著大老黑的屁股就是一腳,大老黑馬上立正站好。馬院長剛要罵大老黑,他發現李剛也在場,於是跑過去又給了李剛一腳。
“他是個大老粗就算了,你怎麼不管管,你看看你的學生們都成什麼樣了?”馬院長指著李剛的鼻子吼道。
可他扭頭忽然發現四營整整齊齊的列隊站在待考區邊上,他剛開始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馬院長看看地上又看看待考區邊上,沒錯,四營的這些傢伙確實整整齊齊地站著,只是他們的衣服不太整齊,有些人迷彩服的拉練和釦子已經壞了。
“你們?”馬院長指著李剛,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張部長也也感到了,負責協調的參謀馬上跑過來想向張部長彙報情況,但是張部長伸出手背沒讓他說。
“情況我來的路上聽說了,你不必彙報了,該忙忙你的去吧”張部長說道,然後他看看在場的人員發現馬院長也在,“喲,馬院長您也來了~”
“哎,讓您見笑了,現在的學生啊一點也不老實!”馬院長嘆口氣說道。
“隊幹部呢?趕緊把地上的學生扶起來”張部長看著躺在地上的學生說道。
馬院長扭扭頭,示意都在邊上。
“喲,這個黑黑的幹部就是楚震天吧”張部長說道,“別傻站著了,趕緊組織學生把地上的同學扶起來!”
大老黑看看他愣住了,他不知道怎麼下命令,只好愣在那看著張部長。
“二營的,都他媽的給我起來,別再地上裝死了!”二營長推開大老黑捂著肚子說道。
“來來來,一營的幫忙扶一下~”一營長下命令說道。
張部長聽到這迷糊了,怎麼地上的都是二營的學生,四營的人呢。
“四營的人呢?”張部長問。
馬院長轉身給張部長讓出視線,齊整整的隊伍、筆直的軍姿、破爛的衣服、殺氣凌人的眼神出現在張部長面前。
“這?”張部長問道。
馬院長點點頭。
“楚營長,我給你們場地和裝備不是讓你們打架的,你們怎麼把學到的本事都在自己人身上了?”張部長詫異的說道。
“這都是我們教育的失誤,我們以後一定會改正!”李剛突然站出來說道。
張部長看看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既然馬院長在那我就走了,都是你們的家事,自己的家事兒自己解決吧。馬院長我走了啊”張部長說道。
“好好,我們自己解決”馬院長說。
既然張部長這麼說,馬院長心裡就清楚了,這事肯定是不會上報大學了。張部長走後他馬上把頭轉過來,氣沖沖的看著大老黑。
“今天我不管是誰的責任,你們回去把自己的學生教育好,別在外面丟人”馬院長吼道,“上午考核完畢所有幹部開會!”
“還有,損失自己承擔!”說完馬院長氣沖沖的走了。
黑白二人相互看了看,心中都有數了,既然張部長和馬院長這麼說那他們就一點事兒也沒有了,而二營只能吃啞巴虧。
因為打架的原因,四營和二營錯過了長跑考核,只能等補考了。於是大老黑下令四營帶回準備下午的其他項考核,二營則是在營長帶領下去門診部排隊看病,因為一下子來著百十號人門診部瞬間就飽和了。坐診的醫生給學生看著病寫著處方,還不時抬頭看看門外長長的隊伍,嘴裡還不停的罵道:“幹什麼不好,非要打架,打架你也得打得過啊,你看你們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像當兵的嘛?”
“醫生,您就別罵了,求您了,您就開藥吧,開完了我們就走~”二營長說道。
“你是醫生我是醫生,不看怎麼知道是什麼病,出了人命怎麼辦!你要會看病你來這幹什麼?”醫生訓道。
捱了罵,二營長只好老實的坐著指揮學生們排好隊一個個的進屋看病。
而黑白二人卻悠哉的走在隊伍後面看著這些狗小子整齊的走著佇列,心裡都樂開了花。
“夏天,起首歌!”大老黑喊道。
“太陽的桂冠放金輝,月亮的桂冠閃銀輝,預備~唱!”夏天起歌喊道。
“太陽的桂冠放金輝,月亮的桂冠閃銀輝,士兵的桂冠是什麼,火焰鑄成鐵鋼盔......”隊伍聽到夏天的口令開始唱。
“年輕的頭顱最高貴,帶得起光榮和傷悲~”大老黑跟著小聲唱,忽然他用手背拍了一下李剛xiōng部說道:“一會兒開會你做檢討啊!”
“憑什麼是我?”李剛問。
“上次是我,這次就你吧,一人一次。而且你嘴皮子好,我嘴笨不知道說啥~”大老黑說道。
“靠!你老黑就知道欺負我是吧?好!改天你請我喝酒!”李剛說。
“沒問題!”大老黑回道。
隊伍帶回後黑白二人什麼也沒說,大老黑揮揮手讓夏天解散隊伍,他倆回到營部開啟記事本開始羅列一會開會要講的內容。學生們回到寢室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針線包。嫣然坐在王玉德他們班裡,面前鋪滿一大堆要縫補的衣服。
“行了嫣然,別縫了,太多了!”丁一說道。
“沒事,今天大家都很累,讓我來縫吧~”嫣然邊說邊縫。
“別縫了嫣然,休息一下準備下午的考核”譚曉生進來看見嫣然在縫衣服說道,“丁一、阿德,咱三把衣服報到洗衣店去,讓他們縫,他們有機器速度快,下午考核前應該能完事~”
“好吧~好累啊~”嫣然張開胳膊說道。
譚曉生他們三個把衣服送到洗衣店,而黑白二人與一堆隊幹部正在學院開會,內容當然是自我檢討啦。大老黑先站起來向二營長道歉,畢竟學生這次連幹部都給傷了,然後檢討自己管理教育不力。李剛則是拿著本子一本正經的講著冠冕堂皇的話,什麼自身思想政治工作沒做好啦,疏於管理啦之類的。二營長是最吃虧的,明明自己的學生被打了自己還要做檢討,沒辦法只能說些教育不當,能力太差之類的話。而馬院長把他們叫過去不光是為了聽檢討,還要學習一下總部新下來的檔案,是關於加強學員素質教育的。檔案不僅僅是一個意見,更是一個風向標,從目前發展情況看,以後的學員考核會越來越嚴格,而且對學校的綜合考評還可能加上用人單位對學校所提供人才的滿意度情況。所以馬院長在這個時候著急大家過來用意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全面培養人才,不能光培養出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也不能培養出書呆子。會上大家都談了談自己的想法,但是具體實施起來效果怎麼樣只能讓事實來說話。
會後馬院長把黑白二人留了下來。等其他人都走後馬院長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們兩個怎麼竟給我惹麻煩?”馬院長說道,“怎麼學生又打架了,上次是和一營,這次是二營,下次是不是就是三營,再下次是不是打遍整個大學?”
大老黑盯著馬院長,露出大白牙嘿嘿笑道:“馬院長,我跟您彙報一下,這事真不怨我們四營,誰讓他們二營惹事,自己本事還不行,那捱揍了咋能怨我們呢?”
“你呀~我知道你們四營這半年是突飛猛進,可也要悠著點,這學校裡可多少雙眼睛看著呢,要是再出點簍子誰也救不了你們,往大了說,這改革能否順利開啟可全靠你們了!”馬院長語重心長的說道。
“是!院長,我們記住了!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我好尺度的!”李剛站起來說道。
“行啦,你們別打架我就燒高香了,走吧~走吧~”馬院長擺擺手說道。
既然馬院長這麼說黑白二人也不必再多逗留,兩人敬禮後轉身剛要離開馬院長又把他們叫了回來。
“回去讓學生們把衣服補補,開好發票拿來報銷!”馬院長說道。
“是!”黑白二人咧著嘴笑眯眯地回道。
午飯時黑白二人在琢磨上頭的檔案,他們的弟子們則是熱火朝天地討論上午的戰鬥。這幫狗小子吹起牛來一點不輸給大老黑,這餐廳樓頂要是不結實估計都會被他們吹開。雖然王玉德嘴裡叼著雞腿但也沒阻止住他吹牛,他怎麼出拳啦,怎麼踢腿啦,怎麼把對方撂倒啦。譚曉生和夏天在邊上呵呵笑著看著這傢伙吹牛。
“別吹了班長,吃飯吧,都半年了,終於看見你男人一次!”丁一說道。
“班長威武還不讓說嗎?趕緊吃你的飯,對吧班長~”嫣然批評丁一然後對王玉德說道。
“行了,別吹了,趕緊吃飯,吃完了看看衣服補好了沒,中午好好睡一覺”夏天看了眼王玉德說道。
黑白二人看看他們的這些狗弟子,不禁呵呵一笑。
“媽的,王玉德還真男人了一把,就是膽子太小,還得再練練他!”大老黑看著王玉德自言自語說。
“先別管他了,王玉德也沒少進步”李剛說,“哎,你覺沒覺得咱們四營在某方面還是差了一點點。”
“哪裡?”大老黑反問。
“說不上來”李剛說道。
“膽量?勇氣?團結......”大老黑一一說道。
李剛聽大老黑在那一個個蹦單詞忽然想起來了。
“是帶兵能力,也就是個人氣質!”李剛激動的說。
“這怎麼講?”大老黑問。
“你看咱們的學生軍事技能沒得說,可站在隊伍前講話直結巴,個人的氣質方面也要加強些”李剛對著大老黑說道。
大老黑覺得這小白臉說的挺對的,可他咋就沒想到呢,他放下筷子點跟煙問李剛咋辦。
“咋辦?好辦!讓每個人值班一天,每天晚上連點名讓一個人出來隨便講幾句,多鍛鍊學生嘛”李剛說道。
大老黑覺得這小白臉挺有餿主意,不愧是領導得意門生。他掏出一根菸遞給李剛,然後說道:“行!”
“靠!半天就迸出這麼個屁!”李剛說,“給老子點上!”
大老黑把煙給李剛點上,兩人也不自覺把話題扯到上午打架上來。這一黑一白坐在角落裡抽著煙,時不時還發出哈哈的笑聲。
也許是上午俯臥撐做的太猛了,而且打架耗費了太多的體力,午飯後四營的樓道靜悄悄,一改往日喧囂的場景。黑白二人說說笑笑走到營部,可樓道的清淨讓他倆感到奇怪。
“夏天!夏天!譚曉生!譚曉生!”大老黑喊道。
“人呢?”大老黑問李剛。
“就是,人呢?”李剛也奇怪。
“報告營長教導員,大家都在寢室,上午大家太累了都睡了”坐崗的學員說道。
“你咋不睡?你不累啊?”李剛問。
“累~可連長安排我中午坐崗~”
“今天不用坐崗了,你回去休息吧,跟夏天和譚曉生說一聲。”大老黑揚著手說道,“哦,對了,七點讓他倆來營部找我和教導員。”
“是!”
敬禮後坐崗的人也回去了。整個四營的樓道難得的安靜,可大老黑心裡有種莫名的憂傷,也許他捨不得這群學生,也是是樓道寂靜讓他想起畢業時人走樓空的場景:整個樓道里只有他和幾個留校的同學站在樓梯口望著空空的樓道,幾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而場景總是驚人的相似,相同的畫面,不知道再次面臨那一天他會怎樣,是痛哭?還是冷漠地轉身,然後再也不見?
大老黑搖下頭讓自己清醒一下,趕緊刷開寢室房門躺下休息了。
“這個老黑~”李剛看著神經兮兮的大老黑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