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恥辱之行（二）
平日裡感覺時間過得很慢，一旦忙起來就如飛一樣讓人抓不住一點縫隙。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爬過了樹梢，夏天這哥幾個在叢林裡轉悠了半個晚上還沒到達預定的地點，陳廣田看看地圖，看看指北，看看太陽，又看看手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想殺死他的一句話，地圖拿偏了，我們方向走錯了。王玉德一聽方向錯了直接坐到了地上，死活就是不起來，嘴裡還不停地罵陳廣田這個笨蛋，有句話叫做“一將無能累死千軍”現在王玉德心裡理解地最為清楚。夏天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大家跑了一個晚上估計早就餓了，於是建議大家停下來吃點東西喝口水休息一下，趁著這個間隙也好討論一下下一步怎麼辦。王玉德坐在地上向夏天要水喝，他的那壺水早就喝沒了。夏天剛開始不給，王玉德又向其他人要，大家都不給，讓他自己弄去，說他是水貨。王玉德一聽就生氣了，“憑什麼我背電臺？你們咋不背，路還領錯了，我要點水有錯嗎？這要是嫣然在說不定有人自己都不喝給嫣然留著！”說著王玉德瞟了夏天一眼，夏天一聽直接把水壺扔了過去堵住他的嘴。
“地圖給我看看！”夏天對陳廣田說，“我們目前在這裡，目標點在這裡，也就是說我們走錯山頭了，如果要到x座標的話我們得穿過山谷再爬上去！”
王玉德看著夏天剛喝了一口水電臺響了“洞兩勾，洞兩勾，我是洞兩么”。
王玉德趕緊拿起話筒回道：“洞兩么，洞兩么，洞兩勾收到。”
“你們到是否到已經到達x地點”
“我們......”王玉德剛要回答沒到，夏天一個箭步誇過來，搶過話筒然後回答“我們馬上到了了，還差幾百米了！”
“太慢了，趕快到達預定地點偽裝好等候命令，11點準時.....”還沒說完電臺裡開始滋啦滋啦地響，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麼。
夏天看看時間，咦？怎麼表走的這麼奇怪，怎麼數字亂蹦呢？不管了，趕緊出發先到達預定地點再說吧，幾個人收起地圖向對面山頭走去。有句話叫“望山跑路累死馬”，幾個人下山倒還容易些，可穿越山谷的過程沒那麼簡單，山谷裡有積水，腳下跟不站不穩，谷底的灌木叢裡不時的發出各種聲音，走在後面的王玉德一直嚷著慢點走，他揹著電臺深一腳淺一腳踉踉蹌蹌地跟著隊伍。突然王玉德看見一條蛇，嚇得他媽呀一聲就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回爬。其他幾個人尋聲看去，王玉德這是練得哪門子功夫，看到他在那往後爬不禁哈哈大笑，一個大老爺們兒竟被一條蛇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夏天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沒閒工夫在這扯淡，拿起地圖捲成筒上去就給這條蛇來了悶頭棍。起初這蛇還對著夏天吐鬚子，夏天跟大老黑這麼久了也不是吃素的，用地圖啪啪啪幾下子就給蛇打蒙圈了，然後用手抓起蛇就扔一邊去了。夏天跑過去拉起在地上爬的王玉德，“你個熊樣，一條蛇就給你瞎這樣，這要是打起仗了保證是叛徒！快走，沒時間了！”“這次把我放在隊伍中間，你走後邊~”王玉德擦擦汗說。夏天無耐地答應了他，然後把地圖給了陳廣田，幾個繼續前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電磁對抗組的這幾個人感覺體力越來越跟不上，而且早飯沒怎麼吃，現在感覺肚子又餓了。夏天看看錶，時間總是不確定，他抬頭看看太陽，估計快到中午了，而電臺裡也就是滋啦滋啦地響，沒有任何命令下來。要是按照這個速度前進，11：00前肯定是到不了了，而且現在沒有十一點也得有十點半了，索性就在這把干擾器投下吧，等命令一來就開始電磁干擾，反正別人也不知道我們在哪。於是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就把干擾器找個隱蔽的地方放好，大家找個隱蔽的地方開始吃東西，等著洞兩么的命令。可大家感覺過了好久也沒有命令，就在幾個人快要睡著的時候電臺響了。
“洞兩勾，洞兩勾，我是洞兩么。”
“洞兩么，洞兩么，我是洞兩勾。”
“你們的干擾器怎麼沒開？”
“時間還沒到，我們在等洞兩么的命令！”夏天回道。
“我方通訊系統早已被裁定癱瘓，你們的任務結束了，回來吧！”
幾個一聽結束了，差點把壓縮餅乾掉在地上，這還沒開始怎麼就結束了。這時候只有王玉德意識到後面還有任務，因為他們要自己走回去，可目前幾個人的狀況是又累又餓，哪還有力氣走回去，但是不走回去誰知道你在哪，這裡又開不了車，於是幾個人趕緊吃完僅剩的那點壓縮餅乾，看看地圖開始往回走。
而譚曉生這邊依舊是在螢幕前瞎點著滑鼠，幾個人就這楊昏昏欲睡地過了一個上午。一陣腳步聲經過帳篷，伴隨著一群人的討論，隨後進來一個人跟他們說結束了，可以休息吃飯去了，然後就走了。李宗凱看看譚曉生，又看看大家，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表情，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既然都說了可以吃飯去了那就吃飯去吧，這幾個人跟在其他的後面領了點吃的坐在角落裡邊吃邊看著大家。從這些人的對話中他們才知道我方機密檔案已被紅軍竊取，而且網路指揮系統已癱瘓，換句話說他們現在的情況就是“等死”，等著紅軍衝過來把他們全都抓住，或者說一個彈道過來，將他們全都炸死。坐在角落裡的這十個弟兄當然知道自己在這次防禦中的作用，都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吃著。
此時負責堅守陣地的兄弟們認真地趴在戰壕裡，等著紅軍前來衝鋒，他們立志人在陣地在，絕不讓紅軍輕易地奪下這片陣地。可現代戰爭哪還有肉搏戰，他們這樣單純的想法只是電影看多了罷了。複雜電磁環境下藍軍的通訊系統已被裁定癱瘓，網路對抗中指揮系統癱瘓，而且機密檔案被竊取，這也就意外著這片陣地上的人都以成為導彈炮火下的亡魂，紅軍衝鋒上來的將士們只是來打掃戰場的。
調戲張明哲的那位連長看看這些幼稚地守著陣地的學生兵說：“都別守了，吃飯去吧，我們已經陣亡了。”大家聽到這個訊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走出戰壕。這些戰士可不管這些，扛著槍就跟連長走了，留下這些狗小子傻乎乎地趴在戰壕裡。
既然到打掃戰場的時候了，那也就是該地面部隊出動的時候了。紅三連的戰士嗷嗷喊著殺就開始清理陣地，等部隊都衝出一百多米了，這邊才下令讓四營的學員們跟著衝出去，這些學生們也喊著殺跟在大隊伍的後面。可是衝鋒也是個體力活，別看著挺簡單，這些狗小子跑頭一百還挺快，可是過了兩百米就都跑不動了，速度明顯降下了好多，到後來就成了喘著粗氣扛著槍走的“步兵”了。
演習至此四營參與的科目都結束了，坐在觀看席的黑白二人開始去各營地找自己的弟子們，順便問問各負責人自己的弟子們表現如何。堅守陣地的這些人還好，畢竟就是在戰壕裡呆了一宿，也沒別的什麼事就被拉回指揮部營地了。網路組的這些人可沒怎麼給大老黑長臉，大老黑不問倒好，一問就被少校領導一頓埋怨，包括不懂常識用手機啦，不會基本的系統操作啦，不懂網路對抗啦，最後總結完就幾個字“菜鳥一堆！”，大老黑看看這些給他“長臉”的弟子們，也沒說啥，跟這個少校領導寒暄幾句就把學生們拉走了。而夏天這幾個人還在林子裡轉悠著，一會兒他說他走不動了，一會兒他說他不行了，大家都建議用電臺聯絡一下，讓人來接一下，雖然夏天也像這麼做，但是他心裡清楚，本來任務就沒完成，如果讓大老黑知道了那豈不是死路一條，只有他一路制止，拔下話筒一路用營長威脅他們。
營地這邊跟著紅三連的同學們也回來了，大老黑看見浩然下車就去問自己的弟子表現怎麼樣。浩然看看這些東倒西歪的學生兵呵呵一笑，指了指這大老黑的弟子們。大老黑順勢看去，除了葉虎彪這個壯漢沒啥事外，其他都東倒西歪晃晃悠悠地走著，他心裡當然也清楚了。
至此，除了夏天這個電磁對抗組出去沒歸隊外，其餘人都已歸隊，大老黑安排他們原地休息等夏天他們。黑白二人則開車去電磁對抗部的營地門口焦急地等著，雖然他們知道夏天他們有電臺不會出什麼大事，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兵，自己不心疼誰心疼，哪像這些大老粗就知道跑東跑西，一點也不關心夏天他們的死活。大老黑看看錶就要四點了，再不回來叢林裡的光線會越來越暗，在黑暗中行軍會走很多不必要的彎路，這對從沒經歷這麼高強度訓練的學生們來講在體能上是一個極大的考驗。馬上就要五點了，營地裡這些大老粗開始端著飯盒去打飯，紅三連那邊有浩然在，他給學生們準備了點壓縮餅乾充飢一下，而黑白二人可是沒有心思想著吃飯。終於在傍晚溫柔的陽光裡幾個人的身影出現在黑白二人的視線，幾個人搖搖晃晃晃地往營地這邊走。不用多想，肯定是夏天他們，黑白二將立馬跑了過去，這哥兒幾個一看營長和教導員來了，一放鬆就都癱坐在地上，黑白二人挨個問問怎麼樣，都有事沒。大老黑看看這幾個狗小子是真累夠嗆，就讓他們先坐下，但是又不能長時間歇著，否則人一放鬆就再也緊張不起來。大老黑眼睛一轉想到這目標點離這營地好像沒有超過7個小時的路程，這大半夜的出去怎麼現在才回來，中間一定有問題。他和李剛讓這幾個狗小子起來，走到車裡再休息，可他們還想再坐會兒，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就沒把這兩人的話聽進去。大老黑一個炸雷“趕緊滾回去！”這幾個人像打了興奮劑般嗖地起來，往營地走去。
到了營地李剛讓夏天他們在車裡休息，他和大老黑去還電臺和干擾器，順便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學生這麼久才回來，是不是他們故意刁難夏天，讓他們跑遠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人家說去哪了不知道，反正x座標點的干擾器沒有起作用。而且，從營地到x點如果沒有走錯的話絕對沒有超過4四個小時的路程。兩人一聽，人家這麼說肯定是咱學生又出問題了。可別管任務怎麼樣，學生們是安全的回來了。
回去車上李剛和大老黑什麼也沒說，大家也沒說啥。夏天是瞭解大老黑的，他這麼沉默準是知道了什麼，如果等他問出來也沒好果子吃，索性坦白從寬吧。
“營長~”
“嗯？有事就說，沒事就閉嘴！”大老黑冷冷地說道。
“哦~那個，我們走錯路了，沒有在規定地點開啟干擾器！”夏天說。
“知道了！”大老黑依舊是冷冰冰的回答。
“主要是我走不動，電臺太沉了！”王玉德在旁邊顫顫巍巍地說道。
本以為大老黑會罵兩句或者會說句知道了之類的，可他啥也沒說，兩眼直勾勾的看著窗外。這時李剛看大老黑太不懂人情了，他說了句話緩和下氣氛，說大家比較辛苦，少說話多休息休息，和其他同學匯合後回營地吃飯。他們知道營長這是要爆發的節奏，幾個人都老老實實地在車裡坐著。
回到拉練駐地，除了看家的女生外大家都累夠嗆，狗小子們看到熱乎乎的晚飯跟餓了好多天的犯人似的大口猛吃，一大碗飯稀裡糊塗的就吃完了。大家拍著鼓鼓的肚子躺在被子上就不想再起來，整個寢室裡瀰漫著汗味和臭腳丫子的味道。拉練指揮部知道學生們比較累，就沒再安排什麼活動，只是召集各營幹部總結下這幾天的拉練成果以及參加演習的收穫，明早8點準備登車返校，其餘的也沒再說什麼。
晚上宿舍裡鼾聲此起彼伏，而大老黑這卻比較沉默，沒有了往日的雷聲。李剛捅捅大老黑，小聲說道：“唉，老黑，睡了沒？”
“睡了！”大老黑用冷冰冰的語氣回答道。
“扯淡~睡了還會說話？”李剛小聲說，“我知道你為啥睡不著，哎，咱們的學生目前就這樣了，別急，咱還有時間，睡吧。”
“我告訴你我是吃多了撐的你信嗎？”大老黑翻個身說道。
“口是心非~愛睡不睡，反正我是睡了。明早登車回去後我就可以見媳婦兒了~”說著李剛也翻個身背對著老黑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那一夜楚震天沒睡，據說一個人失眠是因為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夢裡，他上次失眠是因為和女朋友分手，是因為出現在女朋友了的夢裡。而這次楚震天失眠可能是因為出現了在學生們的夢裡。可能他並不知道，在他旁邊的李剛也是沒睡，只不過他一直躺著，不像大老黑左右翻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