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軍訓（四）
到譚曉生那兒王玉德看看班裡其他人不在就直奔主題。
“指導員，你女朋友她們哪天來？”
“不是跟你說了嗎？十一！”
“十一好幾天呢，最後一天來還有我什麼事兒啊？”王玉德著急的說道。
“你是豬腦子啊？如果你和你女朋友一個月沒見了，你十一最後一天來啊？”譚曉生罵著王玉德，還不忘用手敲敲他的豬頭。
“嘿嘿，也是啊~”王玉德撓著頭傻笑著說。
“是什麼是，趕快回去準備開會。我和連長有事跟班長們講一下！”
“奧~”的一聲王玉德回去了。
…
終於到射擊訓練了，激動萬分的新生們像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聊著，酷熱的天氣加上厚重的迷彩服再繫上外腰帶也掩飾不住他們內心的激動。但是，當大老黑從宿舍樓出來時，隊伍瞬間鴉雀無聲，一個個站在那看著營長鐵著臉，不知道從他那炸雷嘴裡又要吼出什麼。
“骨幹都是幹什麼吃的？隊伍在這散兵遊勇的放牛！”
同學們猜的沒錯，大老黑確實又吼了。因為高年級的學長們都去槍彈庫出公差，自然沒有骨幹在，但是看見他那張恐怖的臉沒有人敢說。大老黑四下看看確實沒有骨幹，忽然想起來那群狗小子去出公差了，於是他站在隊伍前問：“有沒有想出來帶隊的？”而隊伍就像啞巴般沉寂著，無人應答。大老黑看看這群狗小子竟沒人敢出來帶隊，於是說：“嫣....”話沒說完就聽到有人喊“報告！”－－－－“出列！”，應聲跑出來的竟然是丁一。
“我剛想讓嫣然指定一個人，沒想到丁一就出來了。嗯！孺子可教！”大老黑點點頭說，引起隊伍的一陣歡笑。
“早知道這樣就不打報告出來了”丁一心裡後悔死了，一萬隻羊駝在心裡飄過，但是既然出來就不能再回去，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平日裡看這些骨幹值班集合帶隊看也看會了，這有啥難的！”丁一給自己打著氣，但是當自己真的站在隊伍前的時候發現沒那麼簡單，站在隊伍前愣了半天不知道要下那句口令來著，腦子裡一片空白，有個口令到嘴邊了就是喊不出來。
“愣什麼愣？整隊報告！”大老黑對丁一喊道。
“哦.....”
然後丁一繼續在那愣著，剛才他嘴邊還有個口令要下，大老黑這一說他緊張的索性全忘光光了。
“向右看齊！向前看！第一列報數！稍息－立正！然後給我報告！平日裡骨幹帶隊也不學學，就知道傻站著！”大老黑說道。
丁一回頭看了一眼大老黑說聲“是”便開始集合隊伍。
“向右看齊！向前看！第一列報數！”
丁一的口令雖然不怎麼標準，口令中還有許多稚氣的味道，不過同學們倒是很配合，每個口令下完後動作做的到很標準。
“稍息！立正！營長同志，四營集合完畢，應到40人，實到40人，請指示！”
“帶到槍械庫！”
“是！”
在兩人在標準的上下級報告詞結束後，丁一下向右轉的口令，然後又愣在了那裡......
“咋不走呢？”大老黑問。
“我不知道路~”丁一尷尬的回答。
大老黑意識到一直訓練的新生當然不知道槍械室在哪，便對丁一說：“你帶隊，聽我的指揮帶路，先直走，前面的路口右轉彎。”
丁一按照大老黑的指示一點點帶著隊伍，等到了槍械庫夏天他們早已出完公差在室外等著這些激動的小兄弟們到來。
“咦~聽聲音這隊伍好像丁一在帶，營長沒來嗎？”夏天在那兒自言自語。等隊伍到了一看，果然是丁一帶的隊伍。雖然是新生，但是丁一第一次帶隊比他那時候要好得多。剛想到這兒，忽然看見大老黑從路口拐進來，夏天急忙跑過去。
“營長，教員說一會兒講解完最好讓高年級的同學指導下，可三年級的都有課。”
“三年級的去上課，大四的留下來指導一下。槍都驗過了嗎？”大老黑問道。
“驗過了，都是安全的，裡面沒有子彈。”夏天回答道。
“好！”
說著，大老黑便走向隊伍。一看營長過來了，高年級這些狗小子馬上補到了隊尾。
“都注意下！一會兒領槍要按照佇列順序來領，還槍的時候也要按照原順序還回去，不允許任何人打亂順序，咱們的槍都是按順序編號的，誰打亂了順序他就別學了，留下來擦槍吧！領槍的時候要保持安靜，不許交頭接耳大聲喧譁，領完槍任何不允許扣動扳機，槍口要對著地面，禁止槍口對人！”大老黑看看錶還有點時間就繼續說道，“雖然槍都驗過了，但不保準每個槍膛都是空的。我給大家講個真實的案例，咱們戰區某軍的偵查連就有一起事故，戰士練完刺殺有個新兵拿著槍玩，對著他老鄉瞄準，可沒想到裡面有顆子彈。隨著扣動扳機，他老鄉也應聲倒地再也沒有起來。即使是沒有子彈的空槍，也不能對著人，一旦槍栓彈出來一樣能刺死人！大家記住了沒有！”大老黑異常嚴肅的說著。
“記住了！”新生們興奮的回答道。
“三年級的上課去吧，夏天、譚曉生！你們進去問問管理員可以領槍了嗎，然後在門口查好領出來多少把槍。”
夏天和譚曉生他們按照大老黑的指示開始組織領槍。95式自動步槍一把把地交到了新生手中。拿到真槍的新生們異常激動，有的用手不斷的擦槍身，有的盯著槍一直看，彷彿如獲家珍愛不釋手，有的更誇張甚至還親了一口。領完槍後，夏天和譚曉生認真的查著，然後向楚震天報告領出來40把槍，大老黑看看每個新生手裡都有槍，兩位骨幹在這種問題上不會出錯就去簽字了。
就在大老黑去簽字的時候，丁一這狗小子拿著槍到處瞄準比劃，把剛才營長的話全給忘光了。等大老黑出來看見這小子在那拿個破槍到處瞄著，這他哪能忍得了！三步並兩步上去就是一腳！這一腳著實夠狠，丁一一下子飛出去得有兩三米遠，手裡的槍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這一下整個隊伍都安靜了，都靜靜地看著坐躺地上的丁一。大老黑撿起槍對丁一吼道，“看什麼看？還不爬起來！”嫣然本想去扶一下，但看到營長這火是不小，只能給丁一使個眼色趕緊起來。
大老黑走到隊伍前，讓丁一也過來，丁一爬起來走到大老黑旁低著頭連看一眼營長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他知道，這次他應該是犯了大錯誤，不然營長的大飛腳也不會找到他。而大老黑本來不大的眼睛被氣得滴溜圓，怒氣衝衝地說：“抬起頭！面向隊伍！”而丁一本能地按照大老黑的命令機械的做著動作。
“我說沒說過拿到後要槍口對著地！”大老黑拿著槍一字一頓的說著。
“說過！”
“我說沒說過拿到槍後不準槍口對人！”
“說過！”
“丁一！你拿著槍做什麼了？你跟大家說！”
“我拿著槍對同學們瞄準了.....”丁一回答。
“我說過的話忘了嗎？怎麼跟你說的？”
“我錯了營長.....”
“錯了？如果剛才這把槍裡有子彈，你的戰友就倒在你槍口下了！是認錯就可以了嗎！”大老黑仍是氣哄哄的說道。
“剛才你們都有誰槍口對人了？有誰扣動扳機了？打報告！”大老黑吼道。
“報告！”
“報告！”
“報告！”
大老黑看著這群不聽話的狗小子，估計氣得自己要少活三年。
“入列！”他對丁一吼道。
“譚曉生！”
“到！”
“把隊伍帶到一號射擊訓練場！”
譚曉生按照他的指示整隊，讓新生左手提槍槍口朝下，然後把隊伍帶走了。走在隊尾的大老黑看著這群狗小子自言自語道“他媽的！”
譚曉生把隊伍帶到射擊訓練場時，李剛和教員已經在那等半天了。李剛把手裡的報紙交給譚曉生，然後整隊向教員報告，新生們的射擊訓練才算正式開始。
教員教的第一項當然是拿槍的注意事項，他所說的和大老黑說的幾乎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比大老黑多了一項驗槍，可見持槍的基本素養是多麼重要。第二項是槍械的拆分與組裝。
大老黑走到李剛旁輕聲說：“你看丁一怎麼樣？”
“哦？你想培養他當骨幹？”李剛問道。
“這個再議，我是說他的情緒。我剛才踹了他一腳，力道用的有點重了。一是我怕踹壞他，二是我怕影響他的心理。這小子還有可造的地方。”
“為啥踹他？你踹他哪了？”李剛急問。
“他拿著槍對人亂瞄！領槍前我剛說完不讓槍口對人。我氣急了就踹了過去，但我沒踹他要害，踹屁股上了~”
“哦，那我過會兒訓練休息時看看，問題不大的話就讓譚曉生去教育開導下，順便鍛鍊下骨幹。”李剛說道。
“行~”
兩人商量完就繼續看著學生們學習，還別說這幫小子挺有天賦，教員講完後老生指導幾下就都可以快速的組裝槍了，當然除了營裡唯一的女生嫣然。嫣然雖然由細皮嫩肉變成了黑亮，但是畢竟是女孩子，估計以前也沒怎麼幹過體力活，胳膊上沒有什麼力氣。拆槍的時候還好說，就是組裝槍的時候總是裝不上，該用力的地方總是按不下去。丁一本想是過去幫幫他這個小女朋友，但剛被大老黑踹過也沒膽子隨便走動，多虧了夏天的幫忙嫣然才能把槍組裝上，在旁邊看著的丁一隻能是默默地吃著酸醋。
槍械組裝完緊接著開始教射擊基本動作練習。在模擬射擊場上，教員認真地做著動作講解著動作要領，同學們也都認真的學著。教員看看學生們的動作沒有什麼毛病便開始一字散開趴在地上模擬射擊練習。李剛和大老黑，還有高年級的老生則在旁邊挨個指導動作中不規範的地方。然而，不安分的人始終是不安分。丁一這個狗小子心裡還記著大老黑剛才的那記大飛腳，雖然屁股不是什麼要害，但是捱了這一腳也是很疼的。他把100米遠處的胸環靶當作大老黑，嘴裡還不停地嘀咕著“讓你踹我！讓你踹我！我打死你！”瞄準後還不忘扣動扳機。站在身後的王玉德估計是聽見了，踢了他一腳讓他集中注意力，嘴裡不要說話。
訓練間歇同學們都在交流這第一次拿槍的感受，丁一則靠到嫣然旁邊噓寒問暖。李剛在同學們中間問問這個又問問那個，到了丁一身邊說道，“丁一，我看你的姿勢很標準嘛，好好練，爭取射擊比賽拿個第一回來。”
“是！教導員！”丁一馬上起立回答道。
“我聽說營長踹了你了，感覺怎麼樣？身體沒事吧？知道為啥錯了嗎？”李剛問道。
“知道！我不應該拿槍口對人，這是非常危險的動作。”丁一回答著，“而且，我還是營長再三強調後犯的錯誤。所以，這是我的不對。”
李剛看看丁一的態度還算誠懇，從起立的速度看屁股也應該沒事，所以又對丁一講了幾個真實的槍械事故，說完又去看其他同學了。
訓練再次開始時李剛對大老黑說：“我看了看，丁一這小子態度還算誠懇，屁股也沒事。回頭讓譚曉生他們在做做思想工作，應該沒事了。”
說完兩人又繼續指導新生射擊去了。
第一天還算激動的新生到了第二天訓練則完全沒有了勁頭，整天趴在地上對著空靶子一點意思都沒有，當然有這種感覺的除了一個－－丁一。這兩天他都將靶子當作大老黑，雖然嘴裡不說，但是心裡一直是想用槍打死他，所以他練得既認真又起勁。
兩天的模擬訓練終於結束了，期待已久的實彈射擊終於來臨，這再次喚起了新生們心中的那份小小的激動。丁一當然更激動，因為他終於可以看看自己這兩天練的成果能把大老黑射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