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她回來了。聽到了裡面的吵鬧聲,她不知道雙方為了何事。但還是覺得不介入為好。一個是原來的特務隊長,現在的特別情報隊班長,一個是現任特別情報隊長,倆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看到大門外還停了兩輛三輪摩托車。有幾個偽軍也站在院子裡看希罕。
她便一拐彎把車騎到後面,在另一個院子大門口停下。拿出鑰匙開啟大門上的鎖,直接進自己閨房去了。
這裡的一切佈置還是和以前一個樣。是媽媽生前佈置的。媽媽的遺像還擺在自己梳裝臺上,她還是那麼的慈祥和美麗看著自己。她整理了一下床鋪,拉展了床單。把自己給爸爸帶回來的衣服、菸酒從掛在腳踏車的把上拿了下來。小心翼翼解開包裝上捆子的繩子。一件件取出來分別放好。
屋子裡有點涼意。好在現在是春夏之交時的暖和天氣,只要一生火屋裡會很溫暖的。她生了火炕把這裡安頓好了,自己便帶上了一瓶‘竹葉青’酒,到前邊院子‘區公所’區長辦公室去走去,看他老爸去了。
“老爸,我回來了。”“是玫玫回來了?”“是啊爸爸。”“我怎不知道你多會回來的。”“就是白升打馮是受的哪時候。”“玫兒,你看見了?”“稍微看了一眼,對這種狗咬狗的事我可沒興趣。!看見這邊鬧的正歡,我便回家躲了一會清靜。”“玫玫還沒有吃飯吧,趙師傅,再做一個人的飯吧。”他向伙房那邊吩咐著。“好的。”“那玫玫咱們到我書房裡等飯吧。”“爸我還給您買了兩瓶酒,帶過這邊一瓶。快開啟一瓶今天吃飯時候喝上兩杯吧!”“行啊,好孩子。”
黃玫給她爸斟了一杯。“這可是正宗的杏花村竹葉青酒真香,”老黃一口便悶了一杯。然後又對女兒說;“玫玫,你知道他們兩家今天干啥來了?”“大約也能猜出來,可能與我有關吧。”“什麼有關就是因為兩家來搶你才大打出手的。”說著便把兩家如何為了把黃玫娶到手,爭風吃醋各不相讓打了起來的故事說了一遍。“也好他們兩家撕破了臉皮,咱誰家也不答應。
“見黃玫低頭不語。他接著又說”話雖然如此,但孩子你也不小十七大八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立業成家這可是亙古不變的人生規律。玫兒你對自已的終身大事,不知有何打算?“爸爸我現在還小不著急,不過你剛才也看到了吧,看看我周圍的這群人,不是漢奸就是特務。你以為一個漢奸區長的閨女,有那個好人家敢要?”
“唉,那也是,都怪我當初為什麼不死扛著,不當這個漢奸區長。後悔現在也晚了。那該怎麼辦?愁死我了。”“爸,你也不用愁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談點別的事情。我在太原時的老師劉志明前段時間給我來信了,說想在咱們這村裡面辦學教書。我尋思在如果咱村辦個小學,我也辭職回來教書。躲清靜。省得白、雷兩家和蒼蠅一樣整天圍著嗡嗡,煩死人了。”老黃尋思,“唉,這個世道,孩子想回家教書脫離那個環境是對的。回家辦學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爸,辦起學校後,您來兼校長,我和劉老師教孩子們。你現在還在區長的位置上,到縣裡弄個辦學證,或多要少爭能爭取一點經費,就好辦了。再能在開學典禮時搞的隆重點。把據點裡頭頭腦腦請上一桌。一般漢奸地皮流氓也不敢來搗亂了。再讓有孩子的人家捐助些桌椅板凳,就可招生開學了。”
飯來了,父女倆邊吃邊嘮,一會吃完了飯,黃區長回辦公室了。黃玫也出了區公所大院朝自己家院子裡走去。
“黃玫!”她聽見有人叫,回頭一看“劉老師,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忙問;你幾時來?我剛到。“今天早上走的時候也不知道你來呀。”劉志明;“我昨天來,今天早上到學校找你,門房大爺說,你回家去了。我緊趕慢趕才趕來了。”
“你才剛才來。中午飯也沒吃了吧?要不我請你下館子吧!”“好啊,我正餓著呢。”倆人來到了離黃玫家不太遠靠巷臨街的一個小飯館裡座下,要了一大碗山西刀削麵,一碟炒土豆絲。黃玫說;“劉老師喝點燒酒吧,”“好的那就來二兩!”便又打了二兩散裝‘杏花村’老酒喝了兩杯。吃完了飯。黃玫把帳結了。
”酒足飯飽,咱們現在到那裡去?”劉志明問?“走吧,劉老師你就到我家去住吧。”“遠不遠?”“不遠就在後面,走幾步就到了。”到了家裡,她把他提著的行李,放到另一間房子裡。到前邊區公所和父親拿了個暖水瓶過來,沏了兩杯茶。兩人座了下來,劉志明正式傳達上級指示;“由於對敵鬥爭需要,上級命你我調到嵐縣抗日民主政府三區工作,我任區長,你任婦救會主任。上級指示,我們應該用十字河小學老師,公開身份為掩護開展地抗日下作。發展抗日武裝開展武裝鬥爭。爭取把敵人早日擠出十字河。如果有需要時縣大隊和軍區武工隊,會全力配合我們工作。
為了工作能順利開展,上級讓還派武工隊副政委張磊兼任十字河區委書記,和我們一起共同展開除奸反特擠走敵人的鬥爭。下面我想請你來談一下展開工作的初步設想?”黃玫向劉志明彙報了,她和他父親如何規劃何辦校與未來設想。致於以後如何開啟工作局面,這些見了武工隊和李大隊長再研究一後再說。
“走吧,到前面去。”“幹啥去”劉志明問。“見我爹唄,你沒聽說過醜媳婦也要見公婆,況且,你也不醜哇。你我在一起工作,以後也可能以未婚夫婦的名義來做掩護開展工作。但你也不要誤解至少我現在沒有嫁給你當妻子的意思。”說完看著志明笑了,劉志明也笑了。她領著他朝前面區公所大院走去。“今天上午我回來就是想把咱們辦學校的設想,和我爹說了一下。她們邊說話兒,邊朝前面區公所走了過去。
這時從小巷裡突然竄出一個人來。手裡拿了個高粱桔杆,做拿槍瞄準狀‘砰砰’口裡學著子彈出膛的響聲。然後右手拿著高粱一揮,”死啦死啦,全死啦。學鬼子刀劈人的動作。
突然間哭了起來,胳膊上夾著的高粱桔杆一扔跑了。”這是誰?嚇了我一跳。”劉志明問。“鄰村的,那年日本人佔領嵐縣時,把他們全家都殺了,只有他藏在雞窩裡才逃了一命。那次他親眼看到日本人殺人嚇傻了。見了穿黃衣服的,就哭著喊著跑了。人吧已經是瘋了。”
“看樣子才十二三吧?”“是啊,後來走到哪裡,鄉親們都主動的給點飯吃,他才活了下來。“是啊,一場侵略戰爭,中國多少人死在鬼子屠刀之下?多少個家庭支離破碎?多少遺孤流浪街頭?這真是一個難以統計的數字啊。”話題太沉重了,又在外面怕人聽到。快到偽區公所了。二人相對無語互相看著,朝偽區公所大門進去。
“爸你看誰來了?”正在院子裡散步的黃愛人,看到了一個和女兒黃玫相跟著進來的年青人。“爸爸,這就是我和你提起過的,劉志明劉老師。”“叔叔好!”劉志明上前握住了黃愛人雙手,並且親切的問了好。“早就聽玫玫提起過你,走吧請到客廳用茶。說完三人走進了他的客廳兼辦公室。老人戴一付寬邊眼鏡,身著一身灰市布長衫。頭髮已經花白,年齡約五十歲左右年紀,看起來給人有儒雅慈祥的感覺。
如果不是在此時此地見面,真還不敢把他和汪記偽區長聯絡在一塊。“劉先生請用茶。“好的,謝謝。””黃愛人目光落在這年輕人身上,上下移動仔細觀看。他生的很帥氣,高個方臉大眼睛。書卷氣息很濃。高而挺拔的鼻樑上架也著一付眼鏡。兩個圓圓的鏡片後,透出的是目光睿智豪氣逼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個“人中之龍。”
老黃看在眼中喜在心裡。這可比上午來的那兩個歪瓜裂棗不知強多少倍!既然我女兒這麼熱心的請他到這裡辦學教書。莫非他就是我女兒未來的白馬王子未來的女婿?“爸爸”黃玫看到爸爸目光專注的眼神,盯著劉志明走神,她明白了。爸爸是替自己選女婿呢!她心想我們之間只是同志關係,離成雙配對還早著呢!但又不能明說,怕掃了老人的興。忙叫了一聲,“爸”又使了個眼神,提醒了一下父親以免讓對方覺得尷尬。
黃愛人心領神會的笑了笑。“劉先生,早就聽小女說起過,你知識淵博,通曉古今,在太原任教時也是名師。怎麼不在那裡發展,想起到我們窮鄉僻壤來執教。是什麼原因願聞其祥。”
“黃叔恕我直言,自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以來狼煙遍地,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志明在太原任教只不過為了餬口而已,怎能談得上‘發展’二字。正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想我堂堂男兒,既上不能報效祖國戰死沙場。又不願同日本人同流合汙。一介文弱書生,只能到窮鄉僻壤館受蒙童掙口飯吃。終老山林了其殘生。讓您見笑了。”說著潸然淚下。黃老見此人頗有愛國之心,便說“此非談心之處,賢侄不要過於傷感。待我們回家後咱們再聊。他出來順便買了一包花生米,一包豆腐乾,他們一起起身出了大門。向後面另一個院子,自己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