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載玄說:“聽說你要陪同我們董事長去外地旅遊,我希望你每到一個地方,都能隨時通知我們,我們需要密切掌握我們董事長的行蹤,保證她的健康和安全。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錢,我還有一個建議,既然我們董事長這樣信任你,你可以動員她帶你出國度假,去泰國、去菲律賓、去巴厘島,哪裡都可以。只要離開中國,我們就可以比較方便地把她接回韓國了。”
聽完了翻譯,潘玉龍緩緩答道:“對不起林先生,我只是萬乘大酒店的貼身管家,你們的董事長是我服務的客人,我只聽從客人的安排。她要我告訴你們什麼,我就告訴你們什麼,她要我跟她去哪兒,我就跟她去哪兒。您希望隨時瞭解她的行蹤的想法,我可以轉告她嗎?”林載玄愣住了,他顯然想不到這樣一個職位低賤的中國青年,能夠用如此高傲的態度,表示對他和對金錢的輕蔑。
潘玉龍推門下車,林載玄的手下沒再阻攔,林載玄在座位上一動不動,臉色變得鐵青。
散在車外的那些人不知發生了什麼,全都用茫然的目光,看看潘玉龍走進小院,走上樓梯。一個手下開門上車,用韓文向林載玄附耳報告:“機場那邊的電話來了,查到了他們訂的機票。”
“去哪裡的機票?”
“澎河!”
湯豆豆身心疲憊地走進了小院。
她來到樓下,驚異地發現潘玉龍的小屋的居然亮著燈光,她快步衝上樓去,推開潘玉龍虛掩的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分別已久的潘玉龍,不知何時已回到家中。
湯豆豆撲進潘玉龍的懷裡,抱住他痛哭失聲。
湯豆豆和潘玉龍依偎在一起,噥噥低語。
“那個老保姆對我說,我親生父親原來的妻子很早就癱瘓了,他見到我媽後就愛上了我媽,我媽也愛上了他。”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刻骨銘心的愛情,都這樣被悄悄地隱藏著,人們只知道那是些不合常規的關係,人們習慣於痛恨一切不合常規的事情,並不知道在這些相愛的人的心裡,其實有多麼美麗的天空。”
湯豆豆感嘆:“最美麗的東西也許都是最短暫的,他最終還是欺騙了我媽,他向我媽隱瞞了他還有一個長期住院的妻子。我媽知道以後離開了他,和我後來的老爸結了婚。但我媽心裡還是愛我生父的,她不能忘記他們曾在太陽谷的那個陽光旅館裡,度過了多麼美好的一段時光。在他們分開的日子裡,他仍然是我媽精神上的支柱。”
“也許他也真的是愛你媽媽呢。”
“自從他送我媽那架鋼琴之後,我老爸就發現了他們的關係,所以,我老爸和我媽常常吵嘴。但是,最後他們都容忍了現實生活中的虛假……直到有一天,我媽忍不下去了,她一個人又去了陽光旅館……在她和我生父相愛的那個房間裡,在留下他們美好記憶的那個房間裡,結束了一切。而我老爸就沒有這樣的血性,他一直忍到了生命的盡頭。他向外界,包括我,始終隱瞞著他真實的心情。”“也許,你老爸是不想傷害你,你太小了,太天真了,你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可我現在長大了,我已經懂了,也許天底下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在我的生活中,真實的東西也許只有你。只要你不是假的,我就滿足了。”
潘玉龍柔聲說:“那你抱抱我,看是不是假的。”
兩個人默默地抱在了一起。湯豆豆又無聲地抽泣起來。
天矇矇亮,潘玉龍起*走出了自己的房門。他路過湯豆豆門口,想敲門告別,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來。他輕輕地走下樓梯,走進晨霧瀰漫的小巷。
湯豆豆其實在樓上的窗戶裡,目送著潘玉龍遠去,目送著她的愛人慢慢地消失在晨霧中。
潘玉龍陪同金志愛走出房間,走向電梯,有人幫他們攔住梯門。兩個人並肩站在觀景電梯裡,周圍的景物快速上升。金志愛側目看了看潘玉龍,她就要跟這個讓她喜歡的人出去旅遊了,臉上不由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大堂裡,駐店經理和旅遊部經理趕來為金志愛送行,說了些“祝一路順風”,“祝旅途愉快”,“希望能夠喜歡中國的風景名勝”之類的話。
在大家的道別聲中,金志愛上車前無意一瞥,瞥見大堂門側,林載玄的一個手下人正跟陪同的醫生低聲說著什麼。金志愛臉色一變,遲疑一下,低頭上車。
潘玉龍並沒有發覺金志愛情緒異常,隨著她上了車子。
車輛起程,送行的眾人揮手致意。
兩輛萬乘大酒店的轎車抵達機場,金志愛一行人走下車來。陪同而來的客務總監送金志愛和潘玉龍來到了專門為金志愛預訂的貴賓候機室,萬乘大酒店駐機場的代表在門口迎接他們。導遊和醫生去托執行李還沒進來,金志愛突然質問客務總監說:“我想知道,為什麼要給我派一個醫生?”
客務總監愣了一下:“啊,主要是為了保證您的健康。”
金志愛堅決地:“不,我不需要醫生,我不需要她跟我們一起旅行。”
客務總監一時語塞,無以回答。
渝城盛元集團杜耀傑在辦公室裡,祕書走了進來,向杜耀傑輕聲報告:“銀海公司的王忠誠來了。”
杜耀傑漫不經心地說:“噢,他來彙報工作?”
祕書說:“他想當面見您,說有重要事情彙報。”
杜耀傑問:“什麼事?”
祕書說:“聽他說,黃萬鈞私自動用公司的資金,幫一個舞蹈組合集了全省舞蹈比賽的冠軍,他不清楚黃萬鈞的這個做法您是否知道。”
杜耀傑說:“舞蹈組合?”
祕書說:“就是老爺子的那個女兒。”
杜耀傑的臉馬上變得猙獰起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