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稽胡反叛,齊王憲再次率軍征討。
這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戎馬生涯了,仗打得非常漂亮,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的才智,他的勇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聽到他的名字,敵軍就會望風而逃。他治軍的嚴明也是舉世聞名的,他的軍隊所過之處,秋毫無犯。他的仁德愛民也是眾所周知責,不管他走到哪裡,都會得到當地百姓的稱讚和擁護。
憲知道,自己真得不能再繼續了,他的聲望,已經超過了皇城裡的那個人,這就意味著,就算自己沒有圖謀不軌,那些別有居心的人也會利用他圖謀不軌。
他深情的撫摸著伴隨自己多年的戰馬,最後一次,這一定是最後一次。
長安在望,百姓傾城而出,來迎接齊王這位傳奇的英雄,鮮花,美酒,一切都曾經那麼熟悉,而此刻卻又覺得如此陌生和遙遠。
看著一張張幾乎瘋狂膜拜的臉孔,憲的心感到痛,他們只看到了他的勝利,卻沒有看到泥濘中殘缺的屍體,塵埃中掙扎的生命,空洞的眼眸中悄然流逝的光澤……戰爭的殘酷,不是他們這些生活在和平環境下的人所能體會到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馬革裹屍,戰死沙場,只是詩人筆下的酸文澀字。這種戰爭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一切,只是為了給皇城中那個人在史書上添上絢麗的一筆,這一筆,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鮮血鑄就。
他看到了四哥,那個身穿龍袍的人,還是那樣威風,對自己還是那樣親切,親自走下御階迎接自己的歸來,給了自己最無上的待遇。四哥過分的親近,讓他覺得陌生,其實,那是皇帝,不是自己的四哥,從四哥登上皇位的那天起,就不再是哥哥了。
“四哥”問他想要什麼樣的賞賜,他第一次語塞了,賞賜,自己還缺什麼?王府中,就差把阿貓阿狗也加封個什麼名號了。可是不要賞賜,“四哥”一定會不高興的,會覺得,整個大周,竟然沒有他齊王想要的東西。
“四哥”不愧是皇帝,很快就替他解了圍:“聽說六弟的侍妾待產,太醫說,極有可能是雙胞胎,朕先許下公爵,待麟兒出生,立刻加封。”
憲卻冒了一身冷汗,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就被許下爵位,以後怎麼辦?還有,稽胡百姓對著自己山呼“萬歲”的事情,四哥竟然一句也沒有問,是他不知道嗎?怎麼可能。
“六弟,在想什麼?你走神了。”
憲疲憊地笑笑:“最近身子不好,總是體虛無力,這樣下去,不知道還能不能上馬打仗。”
“呵呵,你正當壯年,許是太累了,休息數日,便可恢復。對了,還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朕已經加封你的生母為齊國太妃,以後,就可以搬到王府居住,你也就可以好好盡些孝道了。”
“謝陛下隆恩!”憲知道,四哥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給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