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華站在原地等待,被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吸引,尋香找去,只見一道紅牆後宮門後,開滿了幾樹金黃燦爛的臘梅花,那半透明的花瓣嬌嫩的惹人憐愛,正自站在樹下陶醉,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男聲:“喜歡這些花?”
麗華嚇了一跳,轉過身,一下愣住了,眼前的人不過三十,跟太子贇倒是有七分形似,同樣的英武不可方物,只是這個人精華內斂,含蓄深沉,不像贇那般張揚,尤其是那雙眸子,彷彿是沉醉在清風中的一抹夕陽,泛著淡淡的愁緒,些許思戀,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融化到那抹悠遠的餘暉中。
男人笑了笑,不以為意,很多女人第一眼看到他都會發愣。
其實他誤會了,麗華愣怔,是因為這個人長得跟贇太相像了,即使武帝,也沒這般相似,她剛才其實心裡正在想著贇,一回頭就看到這張臉,自然很吃驚。不過她現在又開始猜測這個人的身份了,後宮之地,外臣是不能隨便進入的,這個人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男人也在猜測著麗華的身份:“你不像是陛下的妃子,可你的氣質,又不像是普通的宮女。”
麗華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只是隨便走走,說實話,宮裡我還不是很熟,以前沒到過這裡。”麗華沒有昭示自己的身份,急於在陌生人面前表白,會給人輕浮的感覺,這種失禮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而且,她住在東宮,這個後宮,的確很少來,一年也不過幾次,而且每次都有宮女太監領路,絕沒有機會到處亂走。
“這是安仁殿,本王的母親達步幹太妃就住在這裡。”他彷彿看透了麗華心中的疑惑,淡淡回了這麼一句。
“您就是齊王?”麗華這回著實吃驚了,在大家的口中,齊王是個指揮千軍萬馬衝鋒陷陣,無往不克,令敵軍膽寒的英雄人物,可眼前的齊王,儒雅,英俊,年輕,甚至氣質中還帶著詩人般的憂鬱,這差距也太大了。
齊王憲看著麗華笑了,這一笑,眼中的憂鬱蕩然無存,宛如雨後明朗的晴空:“怎麼?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
“殿下威名遠播,卻不曾想,如此平易近人。”
齊王憲爽朗地笑了起來:“本王也不是對誰都這麼和氣的,我這個人啊,就是快意恩仇,喜歡的人,我就對他好,不喜歡的人,連話都懶得說一句。其實,本王剛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好熟悉,那背影,很像一個故人,不過,她已經去世多年了。”
麗華也嫣然一笑:“是啊,剛才我回頭,看見你,也下了一跳,還以為是他。”
“你是說太子贇?嗯,這個侄兒跟我長得確實很像,好多人都這麼說,不過,我這個侄兒,心思太重,又太霸道,難成大器!”
麗華也曾聽贇提到過齊王憲,贇對齊王頗有微詞,原因是齊王一直看不慣他這個太子,幾次三番勸說武帝廢儲。如今聽齊王憲親口說出,心中不由暗暗嘆息,朝中好像除了楊家的勢力,其他的人都反對太子贇,也難怪他性情多疑好怒,定是在外面受到很大的壓力,回到東宮才敢發洩一二。
齊王憲低頭看見麗華手腕上帶著一串佛珠,微微皺眉:“陛下早已下旨,禁絕僧道二教,你還帶著這東西,不怕獲罪?”
麗華淡淡一笑:“陛下下令禁止的是**祭,收繳寺廟道觀產業,是為了擴充軍力,天下人都知道,魏晉以來,佛、道二教並存於世,佔有大量的田產、財富、人力,富可敵國,陛下想要統一華夏,光靠稅收,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湊齊巨大的軍費開銷,但如果查抄寺廟,那可就方便快捷了。要是陛下有心禁絕此二教,就不會留下護國寺,宮內也不會存有歸真觀了。”
齊王憲不得不用另一種目光看待麗華了:“想不到小小女子,竟有此等見識,你能猜到皇兄收繳寺廟田產的用意,不簡單。”
麗華受到誇獎,臉上微微一紅,道:“齊王爺不在神龍殿功臣閣嗎?陛下在那裡為殿下賜宴。”
“是啊,孤王看大家都在專心欣賞歌舞,就抽個空來看看母親。”
“太妃在甘露宮。”
齊王憲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眉頭:“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