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在東宮的深宅中,已經可以聽到廝殺聲。
滿月也聽到了動靜,驚疑地問:“太子妃,外面這是什麼動靜啊?”
麗華從容一笑:“沒什麼,是禁軍在搜查幾個盜賊。”
“什麼樣的盜賊,竟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說話間,梁常侍慌慌張張跑進來,聲音都變了調:“太子妃,不好了,叛軍攻打東宮,東宮的禁軍侍衛死傷大半,已經抵擋不住了!請太子妃早做定奪。”
“啊!”滿月嚇得一個激靈,手中的湯碗打翻在地。幾個小宮女更是花容失色,驚惶不已。
楊麗華此刻反倒異常鎮定:“梁公公,備車,上面多鋪幾床棉被,護送滿月進宮。還有,小心請殿下上車,殿下受了風寒,不能見風。”
梁常侍會意,趕緊去找到宇文愷,用件斗篷遮住頭臉,上了車駕。
一行人從叛軍較少的西北角門衝出去,卻見滿街軍士,也分不出哪是叛軍,哪是周軍,反正,服色幾乎都是一樣。
剛剛衝出後巷,就被一小隊叛軍看到:“那好像是東宮的車馬,朱蓋赤駒,沒錯,太子的車駕!不要走脫了太子贇,無論活捉或殺死太子,王爺都有重賞!”
一隊人馬立刻殺了過來。
麗華隨行的除了梁常侍和幾名宮女,就只有十幾名東宮侍衛,拼死護駕。
車外刀光劍影,驚得吳滿月華容失色,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陣勢,麗華見狀,怕她受驚有所閃失,急忙伸手緊緊護住她,滿月死死抓住麗華的衣襟,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心中的恐懼。
宇文愷緊張地看著混戰,手心全是冷汗。他從小就害怕打架,跟兩個哥哥截然相反,大哥二哥都是萬馬叢中取上將首級的虎將,唯獨他卻是個文弱書生。他雖然心中害怕,但嘴上還是不忘了安慰車上的女人:“大家都別怕,還有我在呢!”
無奈叛軍太多,東宮侍衛雖然勇猛,漸漸也支撐不住,不斷有人倒下,眼看著叛軍就要殺到車前,宇文愷突然從馬車中跳出去,搶了一匹馬,大喊:“孤就是你們要找的皇太子,爾等叛軍,不知死活,竟然反叛朝廷,有本事,就來取孤的性命!”說完,拔除護身的匕首,狠狠刺進馬臀,那馬兒吃痛,發瘋似的衝出去,鐵蹄踩踏著叛軍的身體,轉眼過了一條街。
那些叛軍很少有見過真正的太子,就算有人見過,也是在遠遠的不曾仔細觀看,時值半夜,場面有很混亂,只見一人頭戴遠遊冠,金博山,佩瑜玉翠緌,皁緣白紗中衣,外罩絳紗袍,火珠首,素革帶,玉鉤燮,獸頭鞶囊,正是太子的冠帶冕服,便捨棄車駕,一窩蜂地追了過去。
麗華想要阻止宇文愷這冒險的行為已經來不及了,不由心頭一熱,愷一向膽小,小時候連打架都要躲在最後,可在這危急的時候,為了吸引叛軍,保護自己的周全,不惜以身犯險。看著宇文愷在馬背上笨拙的樣子,麗華的眼睛溼潤了。但是此刻,容不得兒女情長,麗華立刻催促梁常侍:“快去隨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