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詫異地看著一向恪守君臣禮節的忻大膽的行徑,這個不善言談,對自己惟命是從,整天像個悶葫蘆一樣人想幹什麼?
忻在天子劍和麗華之間站住,面孔一如既往的冷峻堅毅,但眼睛裡卻燃燒的火:“如果陛下今天一定要見到鮮血才能化解心頭的憤怒,那麼,就請讓臣的一腔熱血祭奠您手中的天子劍!”
宣帝不可思議地笑著:“忻,你怎麼了?你想幹什麼?”
“臣不想幹什麼,只是臣很小的時候就一直這樣做,陛下,皇后,還有愷,無論你們三個誰被人欺負,臣都會挺身而出。現在也一樣,臣從來沒有忘記兒時的友誼!”
宣帝的臉色陰鬱:“忻,朕一直把你當作是自己的兄弟,即使對自己的親兄弟也沒有這樣信任過。我和楊家之間,你究竟要幫哪一邊?”
忻堅持著自己:“陛下,臣剛才聽到,皇后句句都是為國為民為了陛下,臣不管什麼楊家,臣只想為陛下留住這世上最純真的一顆心。您不該傷害皇后。”
站在宇文忻身後,麗華重新感到了溫暖,原來他一直沒有變,一直在默默關心著自己。
宣帝被宇文忻的態度激怒了,他咆哮起來:“你憑什麼說朕傷害她?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傷害朕!朕對她那麼好,她心裡卻只想著別的男人,這也罷了,可現在,他們楊家竟然密謀造反!朕如果再縱容於她,朕的性命只怕就沒了!”
宇文忻沒有絲毫懼色:“陛下,造反是要有真憑實據,僅憑尉遲皇后幾句捏造,您就相信皇后和大冢宰造反,這太草率了,難道,您想再來一場和齊王一樣的屠殺嗎?”
宣帝冷笑:“真憑實據?忻,你太天真了,等那一切變成真的,朕還會好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嗎?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只好去地獄討論這些問題了!你讓開,朕今天一定要殺楊麗華!”
宇文忻固執地擋在天子劍前,盛怒下的宣帝揮劍劈過去。
忻有萬夫不擋之勇,如果他反抗或者躲閃,宣帝根本不可能刺中他,宣帝也不想殺他,只想嚇唬他,讓他退開,宣帝只想跟麗華做個了斷。當鮮血飛濺的時候,宣帝和麗華都呆住了,忻巍然不動,任憑鮮血染紅衣襟。
一塊潔白溫潤的龍形玉扣從裂開的衣襟中滾落,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翻滾著,從玉階上一路滾下,跌落,停下,上面,還沾著殷紅的血珠,紅白相映,彷彿白雪中綻放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