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
看到我還跪在那裡他竟然也半蹲了下來,“太后有沒有為難你?”他來只是為了看看太后有沒有為難我嗎?但是昨天的事情我還是並沒有忘記的。
“回皇上的話,沒有。”我的態度客氣而淡漠,彷彿兩個人之前那所有的溫柔和幸福都是不存在的。“傾城給皇上請安。”
他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傾城是在生氣?”他的聲音很淡,淡的彷彿根本就不是在問我,當他也注意到自己的情緒之後迅速的他的口吻就轉變了,“傾城先起來。”他伸出手把我扶了起來。不經意之間我竟然聽到了她的嘆息。
“是。”他的表情並沒有變,只是有些無奈,緊接著我又說了,“昨天的事情皇上明明知道不是傾城的錯,可是皇上卻沒有為傾城說一句話。”我介意,十分介意。
御飛揚輕輕把我抱在懷抱裡,為什麼只要是攤上我的事情我總是能夠感覺到他的無奈的,而他向來是泰山崩於眼前連眼都不眨一下的。“傾城你知道朕所處的位置,朕不能為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去傷害另外一個人,況且她是皇后你是妃子,這樣做只會增加她在心裡對你的怨恨,朕想要保護你就不能在人前過於寵溺你。朕不能讓你得罪比你地位高,比你勢力大的人,傾城太單純了,很多事情並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這看似平靜的後宮又有多少的波濤洶湧呢。”
他的話很長,很動人,也確實打動了我,讓我一下子就對他所有的成見都消失了,原諒了他沒有站在我這一邊,原諒了他在人前對我的冷漠。
“傾城不是要求皇上事事都站在傾城這一邊,傾城只是想要你在傾城受到莫名其妙的委屈的時候能夠為傾城說句話,而不是一幅事不關己的態度。”我愛他,所以自然認為這一切都是他該為我做的,這個時候卻是忽略了他是皇帝,是萬聖之尊,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而且傾城想要問一件事情,上次傾城昏倒的時候皇上親自帶傾城去看太醫,甚至一直等著傾城醒來,而這次卻不聞不問,傾城想知道為什麼這之間的差別會那麼大呢?皇上總是給傾城那麼多的疑惑,讓傾城猜不透,若是皇上認為你已經得到了傾城的心就沒有必要去繼續保養的話,那麼傾城寧願收回自己的愛。”
當我說完這一番話的時候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恐怕是連他也沒有料到我會說這樣的話,而我只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想法,說完之後我就什麼感覺偶都沒有了,只有臉部麻木的感覺。
御飛揚眸子裡是有些震驚的,有哪個女人敢當面對他說要收回自己的愛呢?愛他都來不及了,而我卻要收回。好半天他才開口說話,口吻堅定而霸道,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樣和我說話。
“不準,朕不准你收回對朕的愛,你是傾城,是朕一直放在心裡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朕都不會放棄你,無論朕做了什麼事情都是為了你,你必須用更堅定的心來愛朕,不準有絲毫的動搖。”他一連說了好幾個不準,他的每一個不準都讓我心裡滑過溫暖,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還是介意的。
“傾城在後妃之中的確是姿色一般,這個傾城有自知之明,”我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了,而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的想法,好給自己一個正確的定位。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我又看見了那溫柔的神色,“朕說過了傾城永遠都是最特別的,所以不要再因為這個問題而苦惱好嗎?”
我笑了,“傾城喜歡皇上這麼安慰我。”接著我又問了一句,“太后是不是也喜歡《節婦吟》這首詩?”我突然又想到了太后那古怪的表情。
御飛揚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小時候母后經常教朕和小公主這首詩。”他只說了這一句就不肯多說,我總是覺得他有很多事情瞞著我,但是我又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事情。
我的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突然想到那個柳妃說過的話,“柳妃說太后的小女兒是為了傾城才死的,是這樣嗎?”我相信當時她告訴我的時候的眼神,幾乎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事實的,但是為什麼我卻沒有任何的印象?
御飛揚眸子裡迅速的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朕說過了你不必去介意這個事情,無論她們對你做了什麼,那都是對另外一個和你名字相同的人做的,而你只是和她名字相同才會如此的。”他的聲音依然溫柔,溫柔之中卻是帶著一些冷淡的。
我卻是不依不饒,“那麼和我名字一樣的那個女子又是為何連累了皇上的胞妹呢?”我想知道,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御飛揚的眉宇之間英氣之中又帶著一些疲憊,“這些都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傾城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好了。”
“那也至少要讓我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才被那個女子連累!”我幾乎是用吼的,可能是因為太在乎了,在乎他一直在為著另外一個女人傷心,一直在袒護著另外一個女人。
“非傾城。”御飛揚的聲音突然就冷淡了下來,“跪下。”
我幾乎是條件性的反射就跪了下來,這個時候突然為自己悲哀,他是皇上,豈容的我對他大呼小叫,甚至是有些無理取鬧。原來並不是我愛他就能夠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始終是天下之君,而不是我非傾城一個人的御飛揚。“傾城知罪。”我的心卻是在滴血的,因為我清楚的看到了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你有什麼罪。”他的聲音在淡漠之中又帶著一絲不捨,而這個時候我已經無暇顧及這個了。
“傾城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應該意識到皇上是一國之君,而傾城只是一個相貌平凡的人,而且非家的聲譽也一向不好,傾城應該認識到自己所處的地位,傾城不該對皇上大呼小叫,不該無理取鬧。傾城犯了七出之罪,傾城不該對太后那麼多意見,犯了七出之第一條:不順父母。傾城沒有為皇上生下兒子,犯了七出第二條:無子。傾城不該夜夜留皇上在傾城軒,犯了七出第三條:**。傾城不該妒忌一個和自己名字相同的人,即使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犯了七出第四條:妒。傾城身體不好,犯了七出第五條:有惡疾。傾城不該對皇上大呼小叫,犯了七出第六條:口多言。傾城犯了七出之中的六條。而婦德婦言婦容婦工這四條傾城亦是一條不佔的,這些都是傾城的錯誤,傾城以當領罪。”
我一下子說了那麼多,若是按照平常評論一個女子的倫理來說我是一條也不符合的,當時不知道是什麼控制了我的腦海讓我不停的說,停不下來,而且越說越想說,把自己說的一無是處,而我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否定過我自己。御飛揚亦是不吭聲,聽著我一直說完。
我說完之後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還有嗎?”
“傾城在家的時候對父親過於冷淡,犯了三從之中的在家從父。來到宮裡之後總是和皇上拌嘴,犯了三從之中的第二從,出嫁從夫。特別是不順應皇上的意思,不該認為皇上就該事事為傾城著想,不該因為傾城愛著皇上就要求皇上回報同樣的愛,不該給皇上找麻煩,不該去探索皇上的內心世界,不該詢問皇上的過去,不該……”終於他打斷了我。
“夠了。”他的聲音中彷彿是有著怒氣的,“我認識的非傾城從來都不是把自己說的一無是處的人。”
我隨即就接了一句,“那皇上的意思就是在傾城進宮之前就認識傾城了?”這就是他給我的感覺。
他愣了一下,“是朕想錯了。”他在為自己解釋,“你總是給朕一種錯覺,你並沒有錯,只是朕不能給你同樣多的愛,因此你覺得不公平,而在宮裡本也就沒有所謂的公平,雖然朕不能給你太多,但是朕希望你的那份愛依然存在,明白嗎?”
我心裡滑過一絲悲傷,“傾城明白。”
這就是我說了那麼多得到的結果,只是他告訴我他不能給我更多,如此而已。
御飛揚那似有似無的嘆息再次傳入我的耳朵,在我抬頭看他的那一剎那我分明看到了他眸子裡那一絲無奈。“平身。”
我站了起來想要朝著他的方向走過去,他卻再次開口,“朕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事情就自己想辦法逃脫,不要和她們強來,你鬥不過她們的。”
我愣了一下,他對我的保護就要到此為止了嗎?可是為什麼他今天卻要這麼著急趕過來解救我呢?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御飛揚已經朝外面走了出去,一時間我覺得自己彷彿是眼花了一般,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真實的背影一般。
而正在朝著外面走出去的御飛揚此刻腦海裡卻是有著歉意的,他這樣做對嗎?不給她太多的希望,這樣就不會經常挑動起她的情緒了,可是看著我那受傷的臉龐,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不捨?
而在慶雲宮,御飛揚和太后之間卻是又開始新一輪的戰爭。
“皇帝來又是為了那丫頭的事情吧。”太后嘴角有著冷笑,不用猜就知道了事情的因果,而在傾城軒時候眸子裡的那一絲仁慈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御飛揚甚至是連請安都忽略了,“太后,皇兒希望你以後就不要為難傾城了,她本是一個無辜的女子,她只是和傾城名字相同而已。”
太后嘴角的笑意更加顯得冷然,“那難道你也只是因為她和傾城名字相同就這樣百般對她包容?”
御飛揚眸子裡閃過複雜的神色,“有一部分這樣的原因,但就整個事情來說她並沒有什麼過錯的。”
太后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那難道喃兒的死也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嗎?你去看看柳錦雲,看看她為什麼會呆在冷宮裡?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胞妹都不要了,飛揚啊,母后以前是怎麼教你的?”她的眸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透露出了一絲悲傷,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不能忘記自己已經過世的女兒。
御飛揚同樣是有些難過的,一個是自己的母后,一個是自己的胞妹。“可是那個時候喃兒也已經死了,而且當時的情況也容不得傾城來做主。”
太后嗤笑一聲,後退再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哀家不和你爭,那柳錦雲若不是先皇保著她,她早就已經死了,哀家不管這非傾城是不是自願的,總之這是她欠喃兒的,她就一定要還。”
御飛揚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沒有開口,而是說了另外一句話,“喃兒在天也不願意看見母后這個樣子的,母后在這件事情上也的確是有些感情用事了。”
“這是哀家的事情,皇帝就不必操心了,哀家這活著半輩子總要給自己找些事情不是,皇帝就祈禱這非傾城不要做錯事情吧。”太后這分明是在挑釁,眸子裡有著那麼深切的仇恨。
“皇兒自然會派人全天候保護傾城的,皇兒就先告退了。”什麼時候御飛揚也這般任性了?其中還有些少年毛頭小子有著的衝動?只是一個叫做傾城的女子嗎?
御飛揚從正門走出去之後,皇后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太后,為什麼我聽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呢?”她是知道御飛揚以前的事情,但是剛才他和太后說的又是哪一齣呢?
太后有些惱火的道,“不是自己的事情就不要瞎操心。”
而此刻的我本是在看著一本書的,因為御飛揚的話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這個時候卻有人來拜訪我了。
“綠衣給娘娘請安。”她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這又是誰派來的?我嘴角有了一絲冷笑,進宮來這麼多日子,還沒有一天是可以清閒一些的。“有事?”我淡淡的問,並沒有要她平身的意思。
“皇上派綠衣來帶娘娘去拜訪兩個小公主。”原來是御飛揚派來的人。而她說的兩個小公主應該就是御飛揚以前曾經給她提過的那一對雙胞胎姐妹,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顯然我是不能拒絕的。
“平身吧。”我已經站了起來準備出發。
綠衣跟了上來,走在我後面,我也並不看她的表情,因為沒有必要,但是我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比我漂亮。
當我站在那兩個小公主面前的時候,一時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很多年前我們就認識了一般。
不需要綠衣介紹,兩個漂亮的小丫頭看著我喚道,“傾城姐姐!”她們的嘴角有著笑意,但是卻是有些冷淡的,卻不失一個公主的身份 。
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下子彷彿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她們也這麼喚我,好多的聲音聚集在一起一時間讓我有些眩暈。“你們認識我?”這是我唯一能夠問出來的話,腦子裡一片迷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兩個小丫頭先是都愣了一愣“皇帝哥哥曾經在我們面前提起過你。”這顯然不是她們原本要回答的問題。而我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們認識我,就如我第一次見到太后時候的那種感覺。
“你們是清雲和清歌。”突然之間我就說出了這句話,我並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但是我就是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後一種不安的感覺在我心裡擴散開來。
她們顯然也是有些吃驚的,“你不是都已經忘記了嗎?”清歌開口問道,說完之後就立刻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我閉上眼睛想要回憶起什麼,“什麼意思,你們是說我曾經失憶過?”那麼我都失去了哪些記憶?
清雲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不是,因為你是另外一個人的替身麼,所以清歌很容易誤會的。”而她的話明顯前後矛盾。
“那麼容貌也可以誤解嗎?”這個時候我就顯得有些窮追不捨了。